“发生什么事了?”沈正廷机警问道。
“没有啊!”众人异口同声。
沈正廷眯着眼睛,疑惑地扫过众人的脸。
但他没有疑惑太久便有了答案。
后面的捕快们让开一条通道,两个陌生人走上前,见两人服饰,沈正廷知道那是宗人府的侍卫。
“沈正廷沈大人吗?”其中一个侍卫说道。
“有事吗?”沈正廷板着严肃认真的脸,想不出这二人找他有什么事。
下一刻两个侍卫便掏出铁锁链。
沈正廷皱眉说道:“抓我吗?有什么事吗?”
“请大人配合一下,抓您也是上面的命令,请别为难属下们。”另一名侍卫说道,声音很是诚恳,毕竟是未来驸马爷,怎能得罪。
“我也不想为难你们,但也要告诉我,我犯了什么罪!”沈正廷倒不是那么担心,只是心里疑虑太多,如果是他旷工太多也应该是应天府的人来抓人,这宗人府一般不都是处理皇亲国戚的吗。
无量已经走到身边,担心问道:“怎么啦?”
那两名侍卫立刻低头抱拳行礼。“参见公主殿下!”
侍卫的举动让周围看戏的捕快们和驻足观看的人们不知所措。
“不必多礼,到底怎么回事?”无量问道,声音并非命令,而只是询问。
看到无量,沈正廷也想起来他这回也算皇亲国戚。只是,他仍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事。
“回公主殿下,属下们也不是太清楚,只是……”说话的侍卫看了一眼基本搭好的台子。“应该与这赌博大会有关。”
沈正廷看不得无量着急,立刻笑着说道:“不会有事的,我跟他们去看看,你回去跟厨房说我要吃红烧猪蹄,在我回去之前做好哦!”
“我回宫看看……”无量仍不放心,知道他在安慰自己。
“先不用,等我去了宗人府后再看看,要不你跟我六哥说一下。不用担心,说不定是我六哥或皇上直接让他们抓我的,皇上的可能更大,不过我六哥也应该跑不了,回府去吧!”沈正廷轻轻推走无量。
“嗯,那我先回丞相府。”无量看了一眼他,又看看两边的侍卫才转身走掉。
无量一走,沈正廷脸立刻沉下去,冷言道:“收起那种东西,是宗人府是吧!”说完就向着宗人府方向走去。
两个侍卫只好收起铁锁链跟在沈正廷后面,这哪像来抓人,更像是两个人来向沈正廷认罪的。
沈正廷此刻真是恨的牙痒痒的,路过的人全都看着他,虽然不一定知道是他被抓到宗人府,但这种引人注目他也不想。之所以如此招风是因为那一大群一开始就看戏的家伙们随行,称曰“护送”。
“你说你要不是未来驸马,来抓你的就不是我们了吗!”一个捕快说道。
沈正廷太阳穴起了一条青筋。
“你是不是想我们怎么知道消息的?”
沈正廷沉默不语直视前方。
不知道哪个捕快自问自答道:“是郑大人说你好久没去府衙,又顺便和大伙说了一下宗人府要抓你的事,我们都怀疑此话是真是假,所以就过来亲眼看看!”
“你还真的被抓了!”
“就是!害的我还输了二两银子!”
沈正廷又起了几条青筋。他也不能说什么,免得张嘴咬人,因此一路上很安静。
他心情一直不好,没想到有一天会抓进监牢,应天府的监牢他只送进去犯人过,现在自己却坐在宗人府的监牢中。
他知道没有明文规定禁止赌博,所以他也不是担心会受什么惩罚,只是要使被关几天那不就不能举办赌博大会,那结果可能会很严重的。因为那是欺骗岳父的大罪!
沈正廷看了看周围的坏境,与应天府一等监牢差不多,单间,一张床,角落里放着一只用来方便的桶,这里倒是干干净净。
一直站在铁栏杆前一个时辰才有人理,他以为是提审的,但来的却是一道圣旨。
他就知道是皇上的主意,一定是看他为了司徒岳父而动用了皇上的藏书阁才整他的!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沈正廷聚众赌博,败坏风气。责其刑期一个月,罚半年饷银。钦赐。”
“一个月!”沈正廷大叫。
在他挣扎起身时,宣旨的人和狱卒统统跑到牢房外面,门也立刻锁上。宣旨的大人在铁栏杆外面讨好地说道:“沈大人消消气,这是皇上的旨意,而且是皇上亲手写的圣旨,大总管说皇上已经很多年没有亲手写圣旨了,都是别人写完皇上盖玉玺的!”
沈正廷见那人一副谄媚,似乎他占了多大好处一样,火气更是大了。
“您先歇着,众人这就回去复旨了!”说完,站在他小小牢房铁栏杆前的一排人就都走了,他能不明白为什么宣个圣旨要这么多人吗!
不过,他就是不明白了,他丢人皇上就那么好过吗!难道皇上就不觉得丢脸吗!好歹他也是马上成为驸马的人!
踢了墙壁无数脚,不具名大骂了无数种词句,沈正廷终于安静下来坐到木板床上,刚才没坐,现在才发现挺软的,床单也应该是新换的。但这也无法补偿他要被关上一个月的坏心情!
冷静下来沈正廷才注意到,这里不只是单人牢房的问题,而是所有的牢房中只有他这一间有人。此牢房是地下一层,似乎都很干净,不过他猜想宗人府也应该有不干净的地方。
他还没有胡思乱想到哪里便有了访客,无量提着食盒出现。
并没有狱卒跟进来,只有无量一个人进来,无量开了锁走进来,而钥匙似乎是把万能钥匙,就像沈正廷身上带着的一样。无量一会儿还要出去,所以也就没有锁上。
无量打开食盒的盖子,左右看了一下,牢房里没有桌子。“出去吃吧,进来时在台阶下面有桌子。”
“哦!”沈正廷立刻快乐的像小鸟,刚刚都忘记饿了,但一见无量肚子立刻“咕咕”叫起来。
“红烧猪蹄!”沈正廷大呼。
“你说想吃的……”无量为他摆上碗筷。
“呵呵……娘子……”沈正廷傻笑接过冒尖米饭。但看到无量不带笑的面容也马上收起笑脸。“无量……我要被关起来一个月……”
“我知道了,所以才来送饭。”无量说的很轻,但语气中明显有许多要说的。“我想,父皇也不是真的处罚,只是……”
“岳父大人没有一个正常的!”沈正廷实在忍不住说道。
无量“扑哧”一声笑了,因为她爹爹们对沈正廷做出任性事的内疚似乎一下子都不见了。“是啊,也许我也不正常呢。”
“才不是!无量最好了,又温柔又体贴!”沈正廷很紧张地说道,但一看到她调皮的眼神便立刻放松下来,笑道:“还喜欢捉弄人!”
无量面色一板,但板的不彻底,眼角还带着笑意。“我没有欺负过别人!”
“是啊!只欺负一个叫做沈正廷的人,听说那个人很悲惨的,不仅有一大堆岳父,而且那些岳父还没有一个正常人,千方百计折磨他,他都恨不得直接私奔算了!”
无量一直微笑听着他抱怨。“吃菜,马上就凉了。”
“要不我们真的私奔好了!”沈正廷瞪着炯炯有神的大眼睛。
[第四卷 “神偷”之下聘游记:第四十九回 宗人府一]
“好啊,越狱加上拐带公主私奔,父皇这回高兴了,罪名大了罚起来也爽快,朱砂笔一挥,说不定就是十几二十年,要不发配边疆终身不得回中土,也说不定直接斩首。父皇还经常跟我抱怨,说已经好久没有人腰斩了呢,还说最近犯罪的人多,正愁找个倒霉的以儆效尤。”无量说的很平静,仍不断给沈正廷夹菜,只是菜一直没下去。
“无量,我只是说笑的!”
无量笑的更开心,见到他这副傻愣愣的样子真想掐掐他的脸,可是还没有成亲,她还是有些少女的矜持。
本来是到牢房安抚沈正廷的,可不知觉间就又忍不住逗他,明明很聪明的人,为什么总是犯糊涂呢,而且糊涂的很可爱!
“我也是说笑的,菜凉了,还不快吃!”
“……无量!你,你学坏了!你什么时候学坏的!是不是跟六哥学坏的?还有甜甜,是不是被他们带坏的!”沈正廷的声音震下来许多灰尘。
无量认真想了想,与他的家人相处很自然,不像以前。寺庙道观里除了那两个爹之外都是严肃庄重的,简单说是没法相处,缘起爹爹和乞丐爹爹那里都只是她和爹爹两个人相处,最后两个爹终于有家人了,但她不是整天学功夫就是与一大群后宫中的嫔妃娘娘们相处,有间隙。这里就没有与她长期相处的,她也似乎不会与人相处。
与他家人相处下来,她发现他六哥是喜欢捉弄人的,但只捉弄自己人,外人他是不捉弄的,其实对于外人是根本不理会的,可以说是有些无情的人。他八弟戴着面具时让人以为是个成熟可靠又温柔的人,但除了人皮面具,就完全没有心思去顾忌他是一个怎样的人了,那张脸太迷惑人,没有歪心思地看也会让人痴迷,单纯是被绝色所迷惑。阎甜甜就更不用说,一见到就让她想去宠爱,像个小妹妹。
但是,她是否是跟他们学坏了呢。“没有,我没有跟他们学坏。”是在他们的影响下发现了自己不为人知的一面,可能是受各位爹爹们长期的熏陶,以前觉得不妥,但发现如果对象是沈正廷,便不会觉得任何不妥。“我本来就是这样。”无量低下头,声音变低。“你不喜欢这样的我吗……”
“不会!无论什么样的你我都喜欢,你,你这样也很可爱!”沈正廷立刻强调,生怕她不相信。
无量微微笑了笑,她自己也怀疑为什么他就这么好骗呢!
这也不能全怪沈正廷,无量面容平静自然说出那种话,换谁也不相信是在捉弄人,谁也不会想到她是“黑心肠”,只能说她潜质太好,也只能苦了沈正廷。不知道何年何月,沈正廷才能知道他娘子的真面目!
但是,她也只是发现此潜质初期,说不定将来会有怎样的发展和进展……
命运是奇妙的,不知什么时候遇到什么人或什么事而让自己的人生发生重大转变。有幸的,也有不幸的。但看的标准是不同的,每个人看的都不同,您说他幸,也许他自认为不幸,而也许你以为他不幸,他却是幸的。人生无常,人亦无常。
“正廷,坐下来吃饭。”
“哦!”沈正廷刚刚很激动,一直站在她面前。
无量也陪他吃起来。
只沉默了一会儿,沈正廷笑道:“别人风花雪月都在花田月下,我们却在监牢,哈哈!”
无量只是淡淡笑起来。但心里却没那么淡,本想着他在监牢心情不好,便放过他,但他似乎并没有沮丧。
“正廷,你被关一个月,那赌博大会怎么办?”
沈正廷立刻变的严肃认真,他承认见到无量后便把那些事抛到脑后。无量一提,他才终于想起现实世界。他是绝对不让无量发愁的。“没关系,你回府后让六哥来一下就行了。”
“你让六哥帮忙举办吗?”
“六哥不会同意帮忙举办赌博大会的,一定会以皇上给我的罪名反对。我只是让他帮我找人。”
“找什么人?”
沈正廷如实回答。“找四哥的手下,唉!我怎么不像大哥,三哥,四哥,五哥他们那样有自己的帮手!都怪我以前一直玩,成亲之后我也栽培自己的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