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皓烈盯着字幕忍不住偷笑。依他看,奈儿肯定是被靳易克得死死的,打不过,只好在背后骂他,嘴上说得嚣张,实际上一定不是这么回事。不过偷笑可以,可不能点破,免得被台风尾扫到。
「喂!你还没说找我什么事!」
韩皓烈沉吟了会儿,正考虑该如何开口,根据多年的默契,萧奈儿很快嗅出了事有蹊跷。
「怎么了?」
「想请你帮我查一个人。」
「查?怎么不找鹰?他是情报界第一把交椅。」
「我暂时不想让他知道。」
「为什么?」
韩皓烈回给她的是一阵沉默,可见他正在斟酌如何解释,也表示他碰到了一些事,不方便让猎人「鹰」沈毅知道,奈儿更好奇死了。
「嘿!有趣!向来有屁就放,一条肠子通到底的人,竟然也会便秘?」
「谢谢你出神入化的比喻。」
虽然没有透过视讯,他看不到奈儿现下的表情,但可以想像得出她现下捧腹大笑的模样。
「好了,说正经的,帮不帮?」
「那还用说,咱们是好伙作嘛,当然帮喽!而且我好奇死了,你要查谁?」
「在附件里,有对方的照片。」
过了一会儿,对话框传来奈儿的回应。
「哇!大美人耶!可是怎么是闭眼睛的?嘿,你趁人家睡觉的时候偷拍?她是谁?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不是在猎『死神』吗?厚~~还有时间泡妞啊!」
「她就是『死神』。」
电脑那头顿了下,不一会儿传来更大的回应。
「『死神』不是男的吗?怎么变成女的了!哇哇哇!大消息耶!令人闻之色变的『死神』是个大美人,难怪行动神秘,让人一直找不到,当然了,在男人堆里找,就算找到死也找不到!你是怎么办到的?」
不等韩皓烈回覆,心思缜密的奈儿立刻捕捉到一丝直觉,就她对皓烈的了解,猜出了其中缘由。
「你改变主意了?」
没来由的问题,别人不懂,但韩皓烈懂,如同萧奈儿尚未听他解释原因,心中便有了底。
「我还不确定。」他给了一个含糊的回答。
「你抓到了『死神』,却没立刻把她交给委托人,追违反了猎人的行规。身为猎人,我们是不可以对猎物产土感情的,那是大忌,因为猎人既出,使命必达,这是组织的原则,要嘛就不接委托,接了就必须完成,鹰不会准许这种事发生的。一萧奈儿一针见血地道出事实。
「我知道,所以才想请你帮我查出她的过去,我想知道她伤人的原因和目的是什么?」
「查出之后呢?你有什么打算?」
「看着办喽,哪边让我比较不爽,就办哪边。」很痞子的回答,就跟他的人一样。
奈儿想想也是,猎人从不受制于人,谁是猎物由他们来决定,否则就失去当猎人的乐趣了,况且皓烈虽然平常吊儿郎当,但他比任何人都懂得拿捏分寸。
「听起来好像很有趣,好,我帮你,不过我得提醒你,『死神』可不是好对付的人喔,要招惹她,你的命得够硬。」
「所以我才要请你帮忙,好作万全的准备,时机成熟了,我自然会告诉鹰,暂时先瞒着他,透过你,鹰比较不会有疑心,而且鹰还不知道『死神』是女的。」
「好吧,我知道了,这件事交给我,把我拖下水,真有你的!」
「谢了。」
萧奈儿又亏了他几句后,才中断连线关机,她双手撑着下巴对窗外出神,脑子里转着刚才跟皓烈的对话,忍不住掩嘴窃笑。
她有预感,皓烈与「死神」之间,必然会有精彩的发展,就不知会擦出什么样的火花,可真令人期待呀,她等着看好戏喽!
当温若男悠悠转醒时,已是隔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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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香……有人在厨房做菜,是地瓜的味道,真令人怀念啊,闻得肚子咕噜咕噜叫。
她呻吟一声,努力从混沌的思绪中理出自己发生了何事。
为何会躺在床上?为何房间很陌生?为何感觉自己好像睡了好久,就像被迷昏一样……
猛地一震,纤弱的身子从床上跳起来,惊慌地审视四周。她想起来了,自己中了暗算而昏迷,趁着四下无人,心惊胆战地检视自己,为了掩饰女性特徵而绑在身上的绷带还是完好的,脸上的假皮也没掉。
幸好!她暗自松了口气,但天生敏锐的警觉性又再度使她紧绷。
「谁!」杀无赦的目光狠狠往门口扫去,即使精神尚未恢复,多年的磨练,无须经过大脑思考,仍立刻摆出备战姿态,瞪着门口昂然挺立的陌生男子,也就是破坏她好事的人。
「你终于醒了?」
韩皓烈笑眯眯地走进来,手上还端了一盘餐点,感受到自己的接近让对方的杀气提升了好几个百分点。
他将餐盘放到小茶几上,整个放到她面前,自己也拉了张椅子,在地面前坐定,闲话家常地聊着。
「你肚子一定饿了,吃点稀饭吧!」他嘴角勾着笑意,一双眼在她脸上放肆打量,没有因为她的怒瞪而收敛。
她不说话,全身警戒地瞪着他,对茶几上的饭菜连瞄都不瞄一眼,有若一只遇上熊的母狮子,伸着利爪,只要对方有任何不轨,随时准备战斗。
「喔,对了。」他才稍微挪动了下身子,便见到一头利剌全部张开的刺猬,害他也顿了下。
他自认还算长得人模人样,应该没到青面獠牙的地步吧,她的表情却像看到鬼一样,令他有些啼笑皆非。
「放心吧,我不会对你怎样,真要伤害你,也不会等到现在了。」
想是对方接受了他的说法,紧绷的神情稍稍缓和了些。
「你睡了一天一夜,先喝杯水吧。」韩皓烈倒了杯水,端至她面前,露出一排如黑人牙齿般的友善笑容。
温若男因他这突来的动作,身子往床内退了下,眸中的寒芒更为凌厉逼人,闪着生人勿近的警告。
不过猎人天生习惯与野兽缠斗,与敌人共舞,不懂什么叫害怕,何况自从知道她是女人后,对她只有好奇,何来畏惧之有?所以对那警告假装没看见,更加接近她。
哐啷!
杯子被她毫不领情地打落,拧成了碎片,也溅了他一身湿。
韩皓烈扬了扬眉,热呼呼的好意被泼冷水,这是可以预料的。
水没了,吃稀饭吧!
为她端起稀饭,以匙拌凉,还好心吹一吹。「来,吃一口。」
状似亲昵的举止和语气,更惹火了她。
这一次,韩皓烈没给她机会打掉碗,俐落地躲开她挥来的手,一会儿拿高,一会儿降低,一会儿往左闪,一会儿往右避,乐得跟她玩游戏,再配上那既土匪又迷人的笑容,十分乐在其中。
啪!
游戏暂时中止,因为有人犯规。她没继续朝他那碗稀饭挥拳,反而趁其不备拿起桌上的碟子砸了他满脸,害他变成名副其实的「面有菜色」。
冷笑,爬上她高傲的嘴角。
韩皓烈抹了一把脸上的酱油,再拿下挂在头上的青菜,即使人家不领情,他保持微笑的功力依然不变。
很好,敬酒不吃吃罚酒的女人,带劲!
转眼间,两人又过手好几招,就算「死神」再厉害,在麻醉药才消、一整天没进食、又滴水末沾的情况下,韩皓烈可说是大大地占了上风。
没花多少功夫,便制伏了这只凶性大发的小野猫,虽然身上又多了几道抓痕,但皮粗肉厚的没关系,就算被抓被咬,也挺痛快的。
「你真是不死心。」他摇摇头,抱怨她太固执,瞟向被他箝制的纤纤玉手,里头正藏着一块尖锐的玻璃碎片。
他早看清「死神」的意图,她表面上装作不领情,其实是要故意打破杯子,好用碎玻璃割破他的喉咙,若被割中,命大的话只会变成哑巴,更lucky的话,有机会可以向真正的「死神」报到。
幸好幸好,他是奸诈的始祖、狡猾的祖师爷,这种雕虫小技难不倒他,而且还有豆腐可以吃,趁着一团混乱时,他顺势压向她,坚硬的胸膛贴上那微微起伏的柔软胸部。
果不其然望见她眼中的慌乱,忍不住想逗逗这个冒牌男人。
「滚开!」她警告。
「这是对待救命恩人的态度?」
「破坏我的事,还敢自认是我的恩人!」
「容我提醒你,要不是我救了你,恐怕你已经流血过多致死。」
「刀子刺得多深,我自己知道,当我白痴吗?」
「喔?」他恍然大悟。「人家说『死神』深谙人体结构,原来是真的。」
「我不只了解人体结构,更擅长如何让一个人在最短的时间内毙命,识相的就放开我,不然要你好看!」
唉,这么个水当当的小妞,说话动不动就要人性命,性感女神不做,偏要做「死神」,可惜呀~~
他没说话,打量的目光却很放肆,直看入她内心深处,蕴含着穿透的威力,敲进冰冷的心湖里,沉静了多年的湖面无端被掀起一丝涟漪,她愤怒着那没来由的情绪波动影响了自己的冷静,愤怒他的眼神太过无礼,盯得她好不安。
「看什么!再看就刺瞎你的眼睛!」
即使处在下风,她依然傲冷如雪中的梅花,独占枝头,绝不退缩。
他摇摇头。「好毒的话,亏我还在考虑要不要放你一马呢!」
「你最好放了我,否则事后你一定会后悔!」
现在放开,他才会后悔哩。
「可是我不想放。」
「你敢!」
「不敢。」
「不敢还不赶快放开!」
「我是说不敢放开。」
王八蛋!竟敢要她!她恨不得一脚把他踢开,偏偏体力尚未恢复,实在敌不过他的力气,只能奉送一连串问候他祖宗八代的话。
「你说话怎么可以这么粗鲁?」他做出一副受伤的神情。
「废话!你当我在唱歌吗?」
这男人比她遇过的所有男人还要可恶百倍,偏偏她拿他没辙,在两人身子的摩擦下,实在很难镇静,被他压到的地方可以清楚感受到那结实壮硕的胸膛多么孔武有力,即使他吊儿郎当,神情嘻笑慵懒,但她可没忽略这人身上散发的危险因子。
真要斗起来,自己不一定输,但也未必会赢。
被如此强烈霸气的男性气息包围着,她表面上力持镇定,其实拚命抵抗内心那股属于女性的羞赧,无法挣脱他的箝制,只好傲然回瞪他,并以杀气来助威。
但有用吗?她不认为这方式对一个嘻皮笑脸的土匪有效,真令人气馁。
「你唱歌一定很好听,我很想听你唱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