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有自我意识似的竟对他的碰触产生了反应。
一声沙哑沉媚的呻吟从口中逸出,云二迷惑地睁开眼,茫然对上一双精光闪闪的黑眸。
没有欲望。仿佛一盆冷水兜头淋下,云二突然清醒过来。
一丝恼意直冲头顶,她不假思索地一把推开他,坐了起来,“不想要就别要,我好稀罕不成。”她想起破庙那晚,他也是这样一脸清醒地要雅儿,她不明白那些女人怎能忍受这样的屈辱,而且还对他死心塌地。
第一次在这种时候被女人推开,乾白有些措手不及,但很快便恢复正常。支手托腮侧躺在床上,看着披上外衣坐在床边生闷气的云二,他不由轻笑出声。
“有什么好笑的!”云二恼怒地瞪了他一眼,感觉到身子的虚软渐渐消失,就要起身穿衣。反正目的已达到,她也就没必要巴着让他要她。
突然,她的腰被一只结实有力的手臂勾住,下一刻人已落进乾白炙热的胸膛。
“要临阵脱逃吗?”他伏在她耳畔性感地低喃,“我不允。”说着,一把转过她的头,吻住她的唇饥渴地吮吸。
这一次,乾白没再让她有机会睁眼看自己的反映,而是以飓风般的狂暴攻城掠地,将她吞噬。
一声低吟,云二弓起身子,感觉到那熨嵌进自己身子的炽热,疼痛让她有刹那的清明。
没有办法……云娘,回不去了。抬起手,她拥住身上男人充盈着暴发性力量的背脊,修长的眉紧紧地锁在了一起。
淫迷的味道在房间中弥漫,却没有人真心地投入这场欢爱。
这里是岩楼,也就是云二在青夷山城所住的地方。“咣当”一声,风将未关紧的窗子刮开,清新的山风灌了进来,带着沙沙的响声。
下雨了。
她们逃掉了吗?乏力地偎在身后男人温暖的怀中,云二目光冰冷地看着窗外被雨雾笼罩的茫茫山林,却自始至终没开口问乾白。她知道他决不会因为占有了自己的身子而对她有所不同,所以没打算从他那里获知一切。
乾白一手支着头,一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云二凌乱地散在枕上的青丝,若有所思地注视着她冷漠的表情。
不会刻意地讨好他,也没有初成女人应有的娇羞,她平静得有些不可思议。甚至他觉得她是恨他的,为着不知名的原因,却决不是今日之事。
为了证实自己的感觉,他的手顺着她美好的背脊缓缓滑下,目光却如鹰般紧攫住她面部的反应。
感觉到他粗砺大手的移动,云二身体不由自主掠过一阵颤栗,优美的唇角却厌烦地撇了下,不耐地推开他的手,淡淡道:“还痛,不要了。”说这话时,却看都没看身后的人一眼。
将那细微的表情变化尽数收进眼底,乾白脸上浮起一抹冷笑,蓦地扳过她,再次将她压在身下。
一声闷哼,云二对上他深黑无际的双眸,无力的感觉再次涌上,原本推拒的手自动改为环绕上他的脖颈。
小若、小若……
云娘。她闭上眼,一张绝丽的容颜浮现在眼前,那上面有着无可奈何的责备和疼惜。
云二突然轻轻地笑了起来,如同每次她任性后在面对云娘时那样。只要这样仿佛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的笑,云娘就无法对她生气。
在乾白诧异的眼神中,她按下他的头,吻上他的眼睫,直至他闭上那双可洞悉人心的锐眸。
云娘,这些年我一直压抑着心中的恨意,遵守着你让我立下的誓言。但是你可知道每当桃花开的时候,我就会想起桃花树下你孤单忧郁的身影,想起你是因他无情的对待郁郁而终,这些啊,就像毒蛇一样啃噬着我的心。你可知道,我多么希望看见他有一天会认识到错待你是他一生的遗憾。即使不能,我也希望他能尝到与你一样的痛苦。可是,一开始你便将这条愤恨的毒蛇关在了我的心中,不让它伤到你爱的人,却不知它正在没日没夜地噬咬着你小若的心呵。
这一次,云娘,这一次不是小若失信,你都看见了,是他自己来招惹小若的。
不要怪小若,云娘。
那一日之后,生活好像又回到了原点,云二依旧每天都努力学着乾白要她学的。小麦还是她的护卫,只是小环却再也没出现过,她也没再要别的侍女。周围人看她的眼光并没有任何变化,那日所发生的事就仿佛是大梦一场,没留下丝毫痕迹。
究竟,乾白想让她做什么?
徘徊在廊道上,云二依然作男子打扮,神色是一贯的优雅雍容。
这一次女儿楼在乾白手中吃了大亏了。追究原因恐怕是殿内出了事,而最有可能的是宇主出了事,否则不会她们所行的每一步都落进乾白的算计当中。若单论情报收集,恐怕还没有哪个组织能胜过女儿楼的。
隔了五天她才收到纪十用女儿楼独门方法传来的消息,知道她们成功脱困,只是燕九被乾白转送给了阴极皇,她们正在想办法营救。
连阴极皇朝也牵惹了进来,究竟还有哪些势力也想在这次事件中分一杯羹呢?乾白似乎只是负责对付她们女儿楼。若是老大在就好了,她们至少不会输得如此狼狈。
无意识地把玩着手中的竹骨纸扇,云二仰头看向漆黑无星的夜空,一丝莫名的寂寥浮上心间。呆呆站了许久,直到夜晚的寒意袭体,她才想起转身回屋。
令她惊讶的是,她竟然看见一身白衣的小麦立在身后不远处的黑暗中,见她回身并没有如以往般避开。
“陪我喝杯茶吧。”在经过他身边时,她淡淡道。也许他也和她一样,有些寂寞吧。
小麦无声地跟着她进了屋,来到阁楼上。
看着云二优雅地点火,烧水,沏茶,小麦一直不发一语,直到她将一杯飘逸着清香的热茶递到他面前,他才开口说了声谢谢。
云二只是微微一笑,便将全副心神放到了面前的香茗上。
很久没有像这样坐下来静心品茗了,她在心中叹息。自从五年前云娘病逝之后,她都是以酒代茶,度过一个又一个被思念煎熬的夜晚。
遇见云娘时,她七岁,是个快要病死的小乞丐。是云娘救了她,收养了她,又教了她武功。在她心中,云娘不仅仅是师父,还是她的娘亲,是她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
云娘在时,最喜欢同她一起在桃花树下品茗。任着清茶的香气熏落一片片粉红的花瓣,落在她们的衣上、发上、杯中……也不拂拭。
一丝浅笑浮上唇角,云二发现自己好久没想起这些美好的回忆了。是因为好久没人陪她饮茶了吗?
回过神,她看向对面的小麦,没想到竟对上他闪烁着奇异光芒的黑眸。心中一凛,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在他面前放松。也许是这些日子绷得太紧的缘故,她如是安慰自己。
“我累了,你下去吧。”不想再将自己的情绪赤裸裸地暴露在这个人面前,她放下杯子,缓缓道。说罢,不再看他,直到他悄然退下,她才起身走向内室。
躺上床,她许久都无法入睡,脑中胡乱想着一些往事。
正迷迷糊糊间,床似乎塌陷了下去,然后她滚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睁开眼睛,黑暗中什么也看不见,但却可以确定的是的确有人正抱着她,而且双手正不安分地探进她的里衣下面。
除了乾白,不会有人敢如此大胆。
那熟悉的味道证实了她的想法。她侧脸躲开他的唇,冷冷道:“我可不是你的女人。”她一晚上都在想云娘,对他自然不会有好颜色。
乾白低笑起来,倒也不再乱摸,只是轻轻地抱着她。
“明天我们去黑雾泽。”在她耳边,他气定神闲地道。他并不是急色之人,只是为了通知她此事,一回山城便赶了过来,不想她竟已睡了。于是便用这有点恶作剧的方式将她唤醒,期待看到她惊恐又或暴怒的反应,没想到她竟如此冷静,虽有点失望,却又在情理之中,毕竟她的性格的确如此。
“做什么?”云二一怔,顺着他的语气就问了。但心中却知道定然是去做他要她做的那件事,不由紧张又期待起来。终于要来了吗?
“到时就知道了。”乾白依然没打算多说。
云二并不意外,也不再多问,翻过身就要睡自己的觉。
乾白倒被她的反应弄得又好气又好笑,自己的吸引力什么时候下降到躺在女人旁边也会被忽略的程度了。
“若儿。”他忍不住唤,粗糙的大手探进她的衣下开始缓缓地摩挲着她腰际滑腻的肌肤,不着痕迹地挑逗。
“嗯。”云二被他身上的温暖熏得升起了困意,含糊地应了声,并顺应他的抚触舒服得向后靠了靠。
她下意识的反应让乾白不由扬起了唇角,大手放肆起来,“你喝茶了?”连身上都带着一股茶香,混着她的体香,好闻得很。一边说着,他一边扯开了她内袍的系带。
“是……”好不容易有了睡意的云二被他的动作扰得火起,一个翻身压在了他的身上,伸手摸索着就去扯他的裤头,嘴上则不耐烦地低吼道:“要做就快做,我还要睡觉。”不是不动欲的吗,怎么又要在这种时候扰人睡眠?她愤愤不平地暗忖。乾白倒被吓了一跳,错愕地任云二“为所欲为”了片刻,方才反应过来,不由笑得浑身都颤抖起来。
真是不解风情!他有些无奈地叹气,却又觉得新鲜有趣,毕竟她还是第一个对自己无动于衷的女子。温柔地按住她的后脑勺,将她的唇压向自己,他决定要好好调教她。
7 启程
雨从清晨起开始下,不大,但淅淅沥沥的一直没有停。
云二在马车上昏睡了半天,直到正午才清醒过来。恨恨地瞪着对面的罪魁祸首,若不是他,自己早上怎会丢脸到让人抱进马车。
乾白慵懒地斜靠在柔软的靠枕上,一手支腮,另一手拿着书卷,仿佛正沉浸其中,对云二的瞪视似无所觉。雅儿在小茶桌边沏茶,宽敞的马车内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茶香,伴着马蹄踏在泥地上的踢踏声以及雨点打在车顶传来的沙沙响声,更显出车内异常的宁谧。
敛下眼,云二想起昨夜,修眉不由轻轻蹙了起来。她原以为即便他不动情,但在欢爱中还是会显露出男人的弱点,可是她显然估计错了。他的身体似乎已根本不再受情欲的控制,他可以在前一刻热情狂暴,而下一刻便冷静自若地抽身而退,自始至终被欲望折磨到疯狂的只会是那个被他压在身下的人。他甚至不会在欢爱中说出任何不该说的话。
那么,这个人是否真的就没有弱点了吗?
想到此,云二只觉一阵烦躁,但很快就否认了自己的猜想。不可能,只要是人就一定会有弱点,他只是隐藏得很好罢了。
她突然忆起最后一次与云娘在桃花下赏月的情景。
“他其实也会爱人的,只可惜那个得到他心的女子没有福气……”
“任性的明明啊,你既然不能陪他一生,又何必……将他的心占住……”
明明?
云娘从不对她说那个女人的事,无论她怎么问。
也许那个女子曾经是他的弱点,但是现在她是否还活着?就算是活着,对如今的他又有多大影响力呢?
“若少爷,喝杯茶醒醒神吧。”随着雅儿清柔的声音响起,一个盛着澄黄色液体的白瓷茶杯出现在云二面前,随着腾腾热气,茶的清香扑鼻而来,让人精神一振。
云二懒懒地扬起眼睑,正对上雅儿清丽温柔的笑脸,一刹那有些恍惚,好像看见了云娘盈盈的笑脸。一定神,却还是雅儿的容颜,心中不由一阵黯然神伤。
“嗯……谢谢。”微觉吃力地坐起身,接过茶,马车却在这时颠了一下,她本就浑身酸痛发软,不由自主便随势往前扑去。
雅儿正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她,等着她喝完,好接杯子,见状忙抬手在她肩上扶了一下。
云二虽坐正了身子,脸色却变得难看之极。没想到自己现在连坐在马车里也需要人扶持,如斯没用!
“若少爷?”雅儿见她脸色不对,不禁有些担心。
瞟了眼仍在专注地看着书的乾白,深吸口气,云二将满腔愤怒和苦涩硬生生咽下,冲雅儿露出一个没事的浅笑,然后俯首啜了口手中的茶。茶水入口,立时满嘴甘洌,唇齿留香,稍微减少了她心中的一些不快。
雅儿怔怔看着她的每一个神情变化,发现自己竟然移不开目光。
一挑眼,发现雅儿仍在看着自己,微觉诧异,云二淡淡道:“怎么,有什么不对?”突然想起自己刚睡起,定然是头发衣服乱糟糟的,于是语气一转,道:“有梳子吗?”
雅儿知道自己失态,俏脸染上一层薄薄的菲色,忙转过身从随身携带的妆匣中拿出一把玉制的梳子,却没递给云二,“让雅儿服侍少爷吧。”她是乾白的宠姬,常跟着他四处行走,其实主要是为他打理生活上的一切琐事。此次同行,自然而然将服侍云二也当作了自己的分内之事。
云二并没拒绝,只是让雅儿帮着换了位置,侧坐在了窗边。撩起帘帷,一阵清新的风夹带着雨丝迎面扑来,浓郁的绿盈了满眼。
马车行驶在荒草漫生的古道上,两旁是一望无际的连绵山脉,被细雨笼罩,显示出一种空蒙的美丽。西南多山,官道都是穿山越岭修筑而成,加上人烟稀少,一路上走来在美丽的风景相衬下,倒更让人觉得一种与世隔绝的寂寞了。
雅儿坐在云二身后,轻轻地解开她的发,一头长及腰的乌丝立时如瀑般泻了下来,散发出一种惊人的诱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