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直到将云若误以为是自己的女儿时,才发现要个孩子这种想法其实也不坏。只是孩子的母亲人选,他想来想去,脑海中只有云二这张脸,于是他做出了这个决定。
云二心中一跳,眉梢扬了起来,“云娘不是为你生了个孩子?”听到这样无礼的条件,除了恼怒和羞赧,她竟然还感觉到一丝奇异的喜悦,不由自主想象起自己怀孕的样子,只觉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允不允?”没有被她的问题引开注意力,乾白坚持先把交易做成。至于云娘的孩子,他自然会找,但却不是那么渴切。他终于明白,之前甘愿舍去自己的命也不想让她痛苦,那只是因为她是云二,而不是因为她是他的孩子。
云二低下头,凉爽的夜风吹在身上,她竟感觉到脸烫得厉害,脑袋里有些乱。她对他的感觉似乎脱离了掌控,连这么荒谬的提议竟然都会打乱她的心。
“容我想想。”
虽然有些不悦他拿这事当成交换条件,她却并没有断然拒绝,而是希望多一点时间冷静下来,然后能够做出对己方最有利的选择。说到底,她和他其实没什么区别,都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之辈。
乾白也不紧逼,只是笑得气定神闲,在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之前,他从不介意付出耐心的等待。
云二从来没想到借宿在山野人家会遭遇这样的尴尬。当山妹笑眯眯地拿着光线微弱的油灯带领他们来到那明显是由年轻夫妇让出来的房间时,容色娟丽的水妮竟然已躺在了床上,她身上的薄被刚好盖过胸前,露出了赤裸美丽的肩膀,从薄被盖在她身上的形状可以轻易看出她底下肯定是一丝不挂。
云二有些诧异又有些尴尬地别开脸,“走错了。”语罢转身就要退出去。心中却暗忖,这女人好糊涂,竟然把客人带到儿媳的房间。
轻咳一声,乾白反应迅速地抓住了她的左手臂,“若儿。”他脸上依然浮着礼貌的微笑,看着云二的眼神却很严肃,沉声道:“你如果现在从这里走出去的话,床上的女人以后在这个家中都会抬不起头来。”
云二惊异地瞪大眼睛,怀疑地看了眼乾白,回头去找老女人山妹时,却只来得及看见她佝偻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你刚才说什么了?”眼角余光瞄到床上的水妮俏脸已染上胭脂般的色泽,看着他们俩的明亮双眸闪烁着热情如火的光芒,云二有些微不自在地低声询问。
乾白悠然道:“以妻待客是此地许多民族的风俗,只有当主人把你当成他的朋友的时候,才会大方地让出自己的妻子来陪你睡觉。如果你当场拒绝,不仅会得罪主人,还会让他的妻子在人前再也抬不起头。”他常年居住此地,对这些民族的风俗习惯早已了如指掌。
“为什么?”云二的眉皱了起来,发现床上的水妮已经开始露出不安的神色。
“因为凡是被客人拒绝的女人,无论客人是出于什么原因,在他们看来都只是因为那个女人没有吸引力。这样的女人即使如何的美丽,都不会再被丈夫宠爱。”乾白笑得优雅,对于眼前的状况似乎一点也不担忧。
云二听到这样的解释,不由怔了一下,而后突然呵呵笑了起来,直笑得乾白倒竖了眉,才缓慢而又小心翼翼地点头道:“嗯……这是个问题。你经验丰富,一切都交给你了。呵呵……你请慢慢享受,不用管我。”说着已慢悠悠地踱到一边,找了个矮凳坐下,准备等待结束了好睡觉。
乾白不敢置信地看着她一脸事不关己的样子,心中蓦然升起一把无名火。一直以来,他身边的女人都是施尽浑身解数地想吸引住他的注意力,从来没有人像她一样毫不在意地让他去上另一个女人的床。这事若放在以前,他根本不会当回事,但没想到一摊在她身上,竟会让他觉得无法忍受。
笑了笑,转眼间他已想到发泄心中不满的方法,不过前提是先要将水妮打发走。
走到床边,俯首看着呼吸因他的接近而渐渐急促的少妇,乾白脸上露出一个温柔多情的笑,而后在水妮思慕的目光中在床沿坐下,伸手揭开了被子。
虽然生过一个孩子,但水妮未满二十岁的身子依然焕发着青春的活力,又因长期劳作锻炼,让她没有丝毫赘肉的身子充盈着深养闺中的女子所不具有力量和紧致,显得分外的诱人。
不带丝毫色情地欣赏着眼前美丽的胴体,乾白喉中逸出低沉温厚的笑声,然后和水妮用土语交谈了几句,水妮明亮纯净的眼中先是浮起惊讶的神色,随即转为恭敬和不安。
就当云二不自觉咬牙切齿地以为他们在调情的时候,乾白却出乎意料地拿起一侧的衣服为水妮穿戴了起来。水妮出奇的温顺配合,脸上还有着淡淡的娇羞和兴奋,以及一丝不会被错认的骄傲神采。尤其是在乾白为她系上腰带并打上一个奇怪的花结时,她脸上的骄傲变得更加明显。
云二心情放松下来,看得来了兴致,直到乾白亲自将水妮送到她丈夫怀中,又转回来后,她便再也压制不住心中的好奇,亦步亦趋地跟在乾白身后追问他对水妮说了什么。
想到她先前的“仗义”,乾白只是笑而不语,脱了鞋便躺上了床,不再理她。早已习惯挨着他睡,云二倒没多想也跟着爬了上去,却没立即躺下。推了下背对着她的乾白,她依旧有些不甘心地乞求道:“哎,你告诉我吧,不然我会睡不着觉。”此事非关原则,拉下面子也没什么。当然最主要的是她实在很好奇,为什么应该很棘手的事一到他手中三言两语就解决了。
乾白只作没听见,阖上了双眼,不一刻便传出了匀细悠长的呼吸声。云二愕然,当然知道他是有意不理自己,不禁有些丧气,于是也躺了下来。这两日背上的伤口已大半愈合了,因此偶尔也可仰卧片刻。但因为一路上都是睡他腿上,现在却只能看着他的后背,让她有些不习惯,闭上眼许久都没有睡意。
然后,她决定向自己妥协,重又坐了起来。
“哎,老头,我知道你没睡……”俯过头去看着乾白隐藏在阴影中的英俊侧面,她不客气地伸手捏了捏他厚实的耳坠,说出的话却可怜兮兮,“我真的睡不着,你转过来把手臂借我用用好不好,要不胸膛也可以。”连她自己都没想到仅仅不过数天,她便养成了这个不良习惯,看来以后还要苦命地花费精力和时间去戒除。只是现在还和他在一起,倒没有必要为难自己。
闻言,乾白原来紧抿成线的唇角不由自主上扬,叹了口气,他转过身将云二勾进自己的怀中。
挨着他结实的胸膛,鼻中充盈的全是他熟悉的味道,云二脸上不由漾起得逞的黠笑,不得不承认这个老男人对女人还真是很体贴。
“若儿,我生气了。”就在云二因找回熟悉的感觉而开始昏昏欲睡时,乾白突兀地开口,语气是再也没有的认真。
“嗯……生气,为什么?”云二一时没反应过来,只是本能地顺着他的话做出最自然的反应。
乾白脸上露出一丝邪恶的笑容,可惜云二闭着眼没有看到,他语调危险而缓慢地道:“那已经不重要了……现在重要的是你怎样才能让我心中的怒气平息。”将他当成一件可有可无的东西轻率地丢给别的女人,这对一向自负的他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感觉到气氛的改变,云二警醒过来,不解地抬起头看向他带笑的眼,“你不像是在生气啊。”她嘀咕道,然后不自觉回以一个慵懒中带着些些迷糊的笑。鉴定完毕,她准备再次尝试去约会周公。
又是这样的漫不经心!乾白气结,侧身,一把勾起她的脸,微显粗暴地擒住了她没有防备的红唇。
云二倒真是处变不惊,只是张了张眼皮,表达她有些意外的意思,却没有抗拒。被他亲吻的感觉其实不坏,她并不想拒绝。直到吻的性质开始发生转变,由纯粹的亲昵和分享到渴切的需索,他的手也不再安分,她才不太情愿地将理智抓了回来。
“有伤,不方便。”她的声音因欲望而变得沉哑性感。可是两人都负伤,若做剧烈运动,怕是要让尚未痊愈的伤势加重,那可真就得不偿失了。
乾白手上的动作顿住,半晌才依依不舍地从她衣下抽出手,改为轻柔地揽住她的腰,同时为自己的急切哑然失笑。他原是想惩罚她,没想到不知不觉便忘了初衷,将自己也一并惩罚了下去。看来他以后的日子恐怕会出现一些他自己也无法掌控的变化了。这让他突然期待起来。什么都在掌握之中,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5 木叶曲
大雨刚过,天地仿佛被清洗过一般干净清新,太阳像一个巨大的火轮一样悬浮在一望无际的绿林上空,湿气蒸腾,不远处的山涧上挂起了一道美丽的虹桥。清越悠扬的小调在空旷的山谷间突然响起,反复激荡,动人心魄,为渐转熏热的空气平添了一分清凉。
在那山野韵味的调子声如山间云岚般若隐若现中,两条颀长的人影出现在山谷间的小径上,从容地赶着路。
云二从来不知道一张普通的树叶也可以吹出如此动听的曲子,不由对乾白刮目相看起来。他似乎总有许多让人意想不到的地方,明明拥有极端的权力和财富,却在衣食住行上只以实用为主,并不刻意讲究排场;明明是一个精明理智凡事以利为首的人,却可以执着于一个女人二十余年,即使被背叛也不怨恨;明明是一个叱咤一方的黑道霸主,却对各种方言俚语异族风俗了若指掌,并不以势欺人……
“想什么?”拿下含在唇间的嫩叶,乾白笑问看着他直发愣的云二。不可否认,他喜欢她将注意力放在他的身上。
“你似乎和我以往对你的认知不大一样。”缓缓地,云二说出心中的想法。在这次之前,她对他的了解仅限于云娘的描述以及外界的传言,碍于云娘临去前的嘱咐,她一直没有刻意去探查他的一切,以免控制不住想去找他为云娘讨回公道。只是世事难料,常常你越极力躲避的事反而越容易发生。
“怎么个不一样?”乾白听得来了兴致,他一向不大理会别人的想法,现在却突然很想知道在云二心中自己究竟是怎样一个人。
山行寂寞,随意聊聊倒也无碍。
云二素性洒脱,对于他的恼恨早在和他相处的过程中就在渐渐转淡,到乾明明意图置他于死地的那一次后更是烟消云散,并不再着意纠结于云娘的事上不能放开。因此听他问起,倒也没什么好隐瞒,直率地以实想告。
“当初我认为你只是一个心狠手辣,冷苛寡情,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黑道枭雄。”看着乾白没有丝毫波动的俊脸,云二笑着一字一顿地说出以前对他的全部印象。
“嗯……你没看错,乾某本来就这样的人。”乾白并不恼怒,反而点头对云二的评语直认不讳。他很清楚自己是怎样的德性,没有否认的必要。
云二闻言摇头,淡淡道:“那仅是片面。”说到此处,她倏地住口,不再继续,而是转移了话题,“你方才吹的是什么曲子?我还是第一次听到。”
有些跟不上她思路的跳跃速度,乾白先是一怔,而后含笑问道:“好不好听?”也并不执着于前面未讨论完的问题。
“好……呀!”云二本要点头,不防雨后的小路有些湿滑,脚下一溜,差点摔倒。尚幸乾白手快,才免了一场狼狈。
心神稍定,云二突然恼怒地一把推开仍扶着她的乾白,闷不吭声地往前疾走,也不管是否会再次滑倒。
她的怒气来得突然,乾白怕她出事,也没得及仔细寻思便匆匆追上去将她抓停,迫着她转过身来,皱起眉头正要呵斥她的任性,不想竟看见她的眼圈有些发红,心中一软,什么硬话都说不出来了。
“怎么了?”虽然不悦,但语气却出乎意料地轻柔,连乾白自己也吓了一跳。
但云二却不领情,左手使劲想推开他,也将他的关心拒之门外,嘴上冷冷道:“走开,不用理我。”
虽然知道她脾气倔强,但却从来没见她如此明显地表现在脸上过,乾白诧异莫名,自然不会不明不白地就放开她。反而收紧了手上的力道,将她紧锢在自己的怀中,另一只手则安抚地轻拍着她的背,无奈地叹了口气。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也会对女人有这么好的耐性的时候,若是以前……嗯,过去的事说起来没什么意思。只是现在的心怎么变得这么软了?是真的老了吗?
“若儿?”感觉到怀中的人儿不再挣扎,他尝试着唤道,心中却在仔细地回忆方才究竟是什么地方惹怒了她。唉,女人的心真是难以捉摸啊!
他的胸膛总是有让人心安的魔力,云二挣不开,只能将脸埋在他怀中,半晌才收敛住失控的情绪,“你什么时候让我恢复武功?”她记得他说过她的武功并没废掉,可是他为什么迟迟不为她解除禁制,让她像一个废人一样连走路都会摔倒。难道他还想囚禁利用她吗?
乾白恍然大悟,终于明白她莫名的怒气来源,心中不由有些愧疚,抱着她的手紧了紧,耐心地解释道:“现在还不行,黑尉说得等你被蛊虫所伤的身子完全恢复以后才可以。”的确,对于一个失去武功的人来说,她的心态还算是好的,若换着其他人,恐怕不是自尽就是自暴自弃了。
知道他不屑说谎,云二心中升起希望,从他怀中抬起头来,俊雅白皙的脸上有着窘迫的红晕。她也不想这么失态,可是不知为什么脾气自然而然就发生了。看到他眼中谅解的笑意,她不自在地轻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