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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几家叔伯的暗中帮忙,我大哥也不会如愿以偿,不过,那几家?哼,绝对不是一番好心,想成人之美。所以,我双亲自然会逼我和我二哥,但是这事拿出台面上,没人会逼我。”

“你二哥呢?成亲了吗?”

“没,所以,他比我更可怜。从去年便在物色合适的人选,模样、家世、品行,挑了又挑,估计今年这场新年会,我二哥的事就要被定下来了。”

“接下来便是你了?”

“嗯,应该是吧,我早就知道逃不掉的,也没打算逃,我心里只有你一个,谁也不会娶!”三少格外坚定地在后面那句上加了重音。

“我嘛时候说过嫁你了?”

“哦,我心里只有你一个,谁也不会嫁。”

“……,你存心的呀。”

“呵呵……你觉得我们应该在大清早的冬天,站在二楼窗边谈论这件事吗?”

我吸了吸鼻子,清冷的空气中夹着丝丝寒梅的香,“三少冷吗?”

“不冷,但我怕你累着。”三少探头看了看楼下的院子,刚才一直都在的喧哗声,现在消失了一大半,“正好,时辰也差不多了,我们也该起程了。”边说边搂着我准备下楼。

“那本《孤野杂谈》要带着,路上会无聊的。”跟随着他的步伐,扳着手指数着,“还有昨天送我的那几卷新料子别忘了,还有啊,今年不知道会不会下雪,毛围做得件数够吗?回头要送的人可多了。”

“嗯嗯,这些事,都替你打理好了,别担心。”

两人边走边说……到了大门口,眼前齐齐站着一排家仆,碧泉兰蔻启秀也整装待发,等我们上了马车,这次领队的花伯威严地一挥手臂一下命令,“出发!”,六辆马车浩浩荡荡地起动了。

我这辆马车的轮子比普通的要大一圈,特别制作三十根密集的辐条,能够减轻车重量对轮子的压力,所以这车是六辆里最轻快最结实的。宽敞的马车里,不光辅了一层厚厚的软褥,而且在车榻与底盘之间还有一层竹制的缓冲带,修剪成筷箸粗细的竹条,按一定比例象钉板一样排列,在两层车板中间支撑着。没有比这柔而韧的竹子更合适的材料了。不论是秦都平坦的官道,还是郊野颠簸的石路,至少不会让我在车里被震得七零八碎。

所以这会儿,我好好地和三少偎在一起,嘘嘘索索地说着话……

“这是送我的?”惊喜……

“嗯,生辰礼物,今年特殊,不能在当日送你,以后一定会的。”

“我想打开看看。”一个漂亮的蓝色锦盒。

“看吧,本就是送你的。”

找到暗扣打开圆圆的小盒子,里面蓝色的绒布上卧着一条银制项链,中间吊坠着一枚水滴形的蓝宝石,颜色均匀浑厚,与我的耳饰如出一块,表面切割成光滑的弧形,闪烁的六道星芒仿佛夜空中急驰而过的流星。即使我再不懂宝石,也能看得出这颗足有拇指头大小的蓝宝石价值不菲。

“天啦,太漂亮了……”

“你喜欢就好。”有钱人呀,“替你带上?”说着,三少取出银链,环住我的脖子,“咔”一声,接口的鱼钩扣对上了。

将链子连同宝石一起塞入衣里,“哇……冰冰凉!”倒吸一口冷气。

“呵呵,寒儿,这宝石和你的眼睛真像,以后要一直戴着哦。”说完,三少温柔地用鼻子和我对碰了一下。

“嗯!”欣喜地点点头,随即又垂下眼,“三少……”

“怎么了?”

眼神闪动了一下,避开了三少的直视,向后靠进一个超大的软枕里,那里面塞满了棉絮和谷皮。

“三少……”也会?也有?也在?“也要想到以后吗?”

“当然,为以后多做打算,这是必须的。现在所做的,也是在为以后奠定基础。”三少也向后靠去,顺手拣起一本书,不假思索地回我。

“我不是说这个意思。”用手撑着头,另一只手不停地磨挲着露出脖边的银链。

三少“卟”一声将书搁到胸口,抬眼审视地看着我。“我知道”,说着,灵巧的翻身靠到我旁边,“我不会让任何人替我选择!但是,我的勇气和自信的维持,却是靠这里。”说着,一指点向我胸口。

“三少,这世间只有一样东西的未来是我从不会去考虑的——爱情!即使为它的未来考虑再多,我也不可能活在未来一刻。只有在爱情里,人心才是最变幻莫测的,明天是否会改变,我们谁也不知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说?”三少一下子软在一边,抬起手臂盖住眼睛,喃喃自语,“我就知道!无论对你多好,始终得不到你的心,偏是不信,还是忍不住对你好。终有一天,终有一天……”三少一个激灵,猛地翻身抓住我的肩摇晃着,眼里是几近疯狂的慌乱,脸上的表情好似一根绷得紧紧的弦,哪怕只是轻轻一个呼吸都会“咚”一声断掉,“你要离开我?对吗?寒儿你告诉我,你是不是会离开我?是因为他吗?你的心在他那儿吗?是这样吗?寒儿你告诉我?”一连串的枪林弹雨冲过来……

一勾脖子将他压了下来,一个吻堵住了他的嘴。即使与他已经是最亲密的人,可是每次亲吻他的时候,我却依然很渴望他皮肤的味道,每每沉醉于荷尔蒙香味里,都会让我止不住深呼吸再深呼吸,贪婪地吮吸,无法抑制地想去寻找最浓烈的地方。

偶尔我也会迷惑,究竟是什么让我沉溺在三少的臂弯里不愿离开,即使明明知道自己并非爱他,这样的贪恋自私卑劣的行为,却从来没有想过要放手,甚至一想到假如不再有权利如此接近这种味道的时候,内心便开始惶惶不安好象空缺了什么,不由得辗转反侧,恨不得立刻抓住什么来平息精神世界的混乱与焦躁。

果然,嗅觉是人类最容易被忽视却是最容易挑起我们想像力的感官。没有哪一种器官比嗅觉更古老的被生命应用,也没有哪一种器官能够像嗅觉一样,穿透时间而不留痕迹。气味的存在就好象空气一样,既具体又模糊,既无用又亲密。即使多年过去,所有的记忆都已稀薄残缺,气味也依然能够唤醒记忆深处浩如烟海、虚无飘渺的那些感觉。

很多时候,气味会不动声色地潜入我们的意识里,轻易改变了情感的色彩与明暗。我知道,在接受与他的性爱之前,我已经接受他的味道。在他的魅力还没有打动我之前,他身上的香味就已经征服了我。

这徐徐散发的是与清毅相似的味道,好象白雪皑皑看不到边际的大地风光,又好象片片雪花的光芒,若隐若现地游离在物质与精神世界之间,清新活力,温暖宁静,神秘性感,如同置身在一大片蓝色莲花和金色落日兰的海洋里……

意犹未尽地松开他,三少微启着唇轻喘着,被激烈的亲吻浸染的嘴唇,好象沾有露珠的玫瑰花瓣,他身上的香味无声无形地在燃烧升腾,毫不保留地幻化成搅动灵魂的力量……

“三少~~”轻咬了一下他的下巴,唤回了三少在半空飘荡的意识,“三少,真正应该害怕的人是我才对,我不会离开你,除非有一天你不再需要我。”

“不会的!”恢复思维的三少没有片刻犹豫地回答了我。

“呵~”不禁轻笑一声,“会与不会都没关系,你只需要记着,我不会因为任何原因先一步离开你,我的心也不在谁那里,它在我心窝里跳着。”

“也不会在我这里吗?我是不是没有机会?是不是没有可能?”三少一脸挫败的表情。

“呵,三少,你想让我承诺给你什么吗?”三少轻轻摇了摇头,“三少,假如有一天我和你结束了,啊!听我说完,假如是指根本不存在或不可能的事情,所以三少,不要~激动,只是假如。”

“若真有那种假如,我会比死还难受。”

“若真有那种假如,我这一生都不会再和任何人好!”不是吗?与三少的这段感情需要我动用多大的勇气和胆量,即使抱着赌一把的心态,即使胆怯过,矛盾过甚至动摇过,最终还是下了决心,但是,仅此一次,若这段感情依然逃不出命运的愚弄、现实的摧折、人心的变幻,我便从此放弃,永不言爱。

“三少,你当我那话是誓言也好,是承诺也好,语言是有生命的东西,既已说出,便不可能再更改。”

“我知道的,有了你这份心意就足够了。”

“三少,哪天,等我们的生意稳定了,能够撒手不再天天看管了,我们远走高飞,游遍这天下的山川五岳,九江八河。我们往南,去看海,看海边的日出日落,铺一块白布在沙滩上,在夏夜听海浪看流星。我们还可以往北,去看草原,绿野遍地,牛羊满群,吃遍天下,游遍天下,做一对逍遥侠侣!”我边说三少边嗯嗯的点头,越说越兴奋,全身的热血都好象在沸腾,恨不得现在就能够笑傲江湖。

说罢,两人相视一笑,依偎在一起,幸福地共同幻想着。

所以,真正能够走到最后的幸福,是长相厮守!

我现在承认了,爱情这个东西本身是不可能长久的,现代中国人用“保质期”这一词创新造句:爱情的保质期最长十八个月,婚姻的保质期最长四年。

“拜见世子殿下……”正当我和三少聊得起高兴时,车外听到了众人的敬呼声,我与三少对望一眼,然后两人又各自看别处。不紧不慢地起了身,稍微理了理衣着,掀帘……

“见过世子殿下”大庭广众的南城门之下,这时候已经有南来北往的商旅进出关卡,台面上的事,礼数还是不能少的,珞风易一身黑色银蛟紧身长袍,束起一个银色的发冠,胯下一匹油黑发亮的高头大马,全身无杂毛,那畜生漆黑发亮的眼睛瞪着我,冲我一甩鼻,喷出两股白气。

“都起了吧。这一路与各位同行,还望各位以安全为首,切勿掉以轻心。”

“谢世子殿下。”

“方公子,你……”

“有劳殿下了,这一路听凭殿下安排。”

“嗯,要多加小心。”说着,背光而立的珞风易居高临下的看向我身边的花三少,白皙冰雕般的冷俊五官,在一身黑衣一骑黑马的映村中格外醒目。众目睽睽之下,威光逼人的珞风易不露声色地闪过一丝警告、敌对的表情,随即冷霜般地寒着脸,转头,对护卫大喝一声:“出发!”

重新又上了马车,三少表面看起来丝毫没受刚才那一幕的影响,但是其实我知道,珞风易与他都是自尊心极强之人,绝对不会甘心允许自己的东西与他人分享,所以,重新拿起书佯装打发时间的三少,目光的焦点根本不在眼前二尺的书本上。

我挑不起什么话题与他开口,心里暗自叹了口气,悄悄掀起窗帘的一角,那狭小的缝隙里,正好看到走在马车斜前方的珞风易。东升的太阳微弱地照在他的背后,身上的银色蛟龙图案莹莹泛着光,行进的速度轻轻带起耳后的一缕发,飘飘扬扬地起起落落。

唉……

永远,不要天真的以为自己有能力同时驾驭两条船!永远,不要侥幸的以为这两条船能够平行、毫无碰撞地将你安全送到终点!即使退一万步而言,你创造了奇迹,不得不驾驶着两条船来到目的地,你可有想过,这一路上,会有多少次跌落海中的代价,当被折磨的筋疲力尽、心力交瘁,感叹自己力不从心的时候,可曾有想过,最初自不量力地妄想同时拥有两只船,贪心受到的惩罚是你不得不在中途放弃一条,然后和另一条船伤痕累累地艰难靠岸。

早知是这样的结果,当初就不该被诱惑轻易俘虏。

对我来说,这个选择很艰难吗?如果再多一步,也许会变得很困扰,但是现在,我还来得及。不要鄙视我的自私和冷静,如今的我不可能同初恋中的少男少女一样,不计后果、不顾现实的只顾追求爱情毒药的瞬间快感,更不可能轻易被激情和甜言蜜语冲昏头脑,。

这中间任何一个人让我放手,我最多会寂寞几天,低落几天,也许对三少的依赖成分会让我消沉的久一点,但是绝不可能要死要活,痛不欲生。这是我比他们唯一多出的优势,深刻的领教过情至深处的疯狂与创痛,所以,便是再骂我薄情也好,冷血也罢,我仍然会选择一条对我来说最安全的路走下去。

有人会问,你到底爱谁?爱三少?爱珞风易?或者秦文皓?路辰瑶?启秀?别开玩笑了,爱情是什么?有几个人能答得出来。我若说爱情其实就是人类繁衍过程中的副产品,你还敢说爱吗?没经历过爱伤的人,看着繁花似锦的前方,总觉得那会是一片浪漫幸福的花园,真正身处其中的人才知道,美丽的花朵有毒,娇嫩的枝条有刺,脚下的黑泥深陷双脚,难以自拔……

“所以呢?”三少的声音打断了我脑海里的瑕想,手指本能地迅速放下帘角,低垂着眼。车外马蹄声、车轮声混杂交错却有节奏地敲击着石板路,“咔吱”、“咔吱”……

“什么?”小心翼翼地抬眼,与三少玩味洞悉的目光对上。这当口,马车开始出现明显的摇晃跌宕,说明我们已经完全离开秦都的范围,原本的石板路也终于变成了粗糙碎石路。

“寒儿,你知道你有一个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