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你以为我在王府没出过门?”
“行吧,先就这样安排”垂头丧气,“你那些护卫怎么办?”
“化整为零,分到村里其他几户人家住下了。这样,保护你也方便呀。”
“要给银子的!”
“当然,好歹本公子也是风流潇洒的一国世子,岂能白吃白住。”
“真……”臭屁!握拳憋气,咽下了后面两个字,“这个新年要委屈你了,我们家可没有那么多大鱼大肉,大酒大宴的,平常百姓家,吃的是气氛。”
“寒儿~”珞风易一把转过我,挑起我的下巴。
“干嘛?”
“我要和你住一间房。”一本正经!
青筋暴起!张牙舞爪!“你少在这里没事找事!这是在我家!你想让我爹拿扁担赶你出去吗?”
“有这么严重?”珞风易手指顶起下巴望天,“做贼心虚~~”
“你~~~”气结,气郁,气滞……“好吧!”两手一摊暂停,“你安份我守己,你保证这个新年不给我制造麻烦,我保证明年继续认识你,牵手?不行!拥抱?不行!方村前后左右连我们家鸡场的鸡都认识我!我是无所谓,但我爹娘还要在方村生活,我不希望有人在背后拿我家当笑料!我爹娘活了大半辈子,生我养我了一场,到头来因为这些奇怪的不检点,让他们蒙羞,被别人戳着脊梁骨说三道四!no!绝对不行!”这是原则!我在外面怎么鬼混,怎么闹腾都无所谓,但是在家里,在我爹娘面前,我一定要是一个好儿子的形象,在我家小雨面前,一定要是个顶天立地的好兄长,我不会允许任何外来的因素在这个短短的新年里,粉碎我花了十六年建立起来的形象。
珞风易一直饶有兴趣地听我发牢骚,到末了,挑眉冲我一抬下巴。与他大眼瞪小眼地对视了几秒,“好吧,我退一步”语气明显没有先前的理直气壮,“这个新年我答应你可以跟在我身边!不过!你不要想歪了,只是为了安全起见,我只能答应这一个条件。”
“就这么决定了”,珞风易露出一丝谈判成功后的轻松笑容,可是为什么让我觉得很刺眼呢?似乎这笔生意我赔他赚?而且是我赔光?他赚尽?
“这是你的房间,别嫌小,因为这个新年带你住的是袖珍式家庭客栈。”
“你的房间在哪儿?”
冲天一翻白眼,“在你斜对面,青山的房间在你隔壁。有什么需要可以和兰蔻碧泉说,在我家,她们比我还熟悉。”边说边往外走,迈了一半,突然想到了什么,转头,“哦对了,世子殿下,您的饭钱和房钱要比护卫们多一倍,希望殿下不要介意。”
“啊?凭什么呀!”珞风易夸张地叫着。
“因为,物以稀为贵嘛。”仰头冲他鼻子一哼气,转身闪人。
“小雨宝贝,有没有想哥哥呀~”讨好加巴结地对着小雨露着八颗牙,只是希望这个小丫头片子的注意力,能从浴桶里的木头鸭子转到她身后的某寒。
宾果,你猜对了,我家的浴室是我设计的,虽然比不了秦都花府的豪华,但是相当实用,热水热炉热炭,所以,回到家后岂能错过这愉快的泡澡呢,更何况屋外还是白皑皑的冰雪天,隔着不算透明的玻璃窗看过去,只觉得身处两境。
更让人心情愉快的是能和小雨一起泡澡,只是,这小丫头似乎一点都不配合此情此景,除了我,这浴室里所有的东西她都感兴趣。
“小雨,你几岁了啊?”多无聊的问话呀,多可爱的无聊呀。不过小孩子就是喜欢无聊,果然,小雨胖胖的小脸笑起了一对肉窝,冲我并着四根小手指,然后很认真很努力地想把四指并成一般高,结果眼睛并成了斗鸡眼。
“小雨呀,有没有想哥哥呀……”不罢不休,继续攀登。小雨的反应让我怀疑她对肯定问句有抗体,看吧,果然,又开始折腾那只木头鸭子,好象刚才的问话和问话的人都是空气。正在这时,屋外传来娘亲的声音,“儿子呀快要吃晚饭了。”
“好了,马上好”仰头象征性地冲门口应着,低头冲那只木头鸭子恶狠狠地咬咬牙,鸭子,咱俩的梁子算结下了。
“兰蔻~~”
“兰蔻被夫人叫去厨房了。”
“启秀?嗯~毛巾,衣服,先让小雨起了。小雨~乖,让启秀哥哥抱一会儿好不好?”在家里,小雨除了爹娘和我,谁都不给抱,连兰蔻和碧泉要抱她的时候,都要撒娇闹一下别扭,所以这会儿,得好好和她打打商量。出乎我意料的是,原以为她会一扭头不理会启秀张开迎接的双手,没想到,她盯着启秀看了一会儿,居然顺从的让他抱起,既没哭也没闹。哎呀稀奇了!我也看了启秀一会儿,不会是因为他长得帅吧,汗一把,若真是那样的话,启秀的魅力岂不是老少皆宜?刚回家介绍给我爹娘的时候,也是招来了一阵关心好感。
小雨被裹在羽服里,启秀抱她在怀中,用我束发的冠扣逗着她。如此难得一见的温情“麦田圈”现象,却让我小小的有点嫉妒。原本属于自己的被崇拜、被跟随、被信任的感觉,尽管不是唯一,但是现在如此轻易的就让启秀也同样拥有了。就好象一天到晚跟着你的宠物狗,突然有一天不再理你了,心里有那么一丝丝孩子气般的失落感。
“公子?”
“啊?”回神,发现自己一直盯着他们看,身子搭了一半在浴桶外都未觉察,“哦,你们在帘外等我。”说完,抓起毛巾,起身开始擦拭。穿戴好后,让启秀替我梳着头。
“公子”
“嗯?”
“这银链是花公子送的?”
“嗯,他说是我的生辰礼,从秦都出发的时候送的。”
“公子,你可知送人项链代表什么吗?”
“嗯?没听说过啊,是什么?”怀里的小雨不停地玩着那条垂在胸前的银链。
“若是女子送男子,表示非君不嫁,若是男子送男子,则代表非君不娶,你若接收便是同意他的求婚,如果这链是对方亲手为你戴上的,那表示对方将自己的心送给了你,有一天如果你后悔想拒绝了,只要将链斩断归还给原主,便说明你与他情断义绝,永不相干了。”我晕!
“怎么会有这样的事?不是应该送戒指吗?”
“戒指?没听说过。公子不觉得项链戴起来的形状,很象心吗?所以民间流传的定情物一般是项链,各式各样的都有,镶玉,代表至死不渝,镶金,代表情比金坚,越贵重,代表爱得越深,哪天要是链断了,送链的人甚至会以死了断这份情。”启秀的手没停,这当口,我悄悄的,慢慢的,极其小心地从小雨手里抽出了银链,不顾她惊讶,准备雷阵雨的前奏,赶紧把银链连同那颗蓝宝石塞回了衣里,俄滴神呀。
“小雨宝贝呀,哥哥过会给你一个更好玩的东东,好不好~~”小心啦,打雷啦,下雨前收衣服啦。
正在这时门外传兰蔻的声音,“公子,夫人说可以吃饭了。”
“来罗,启秀,收拾好了吗?”
“好了”
“走吧,今年的第一场团圆饭。小雨宝贝,别哭啊,我们去吃好吃的哦。”临进饭厅的大门时,突然想到,忘了问启秀,镶银的链子代表什么。
回家的第一顿饭,一桌子的飞禽走兽,很丰盛,看来我娘没少下功夫。一屋子的人坐下来吃饭,应该是很热闹,只不过因为多了一个珞风易……唉,不说了。
吃过晚饭,家里来了客人,娘亲和爹爹去迎客,而我,毫不例外地要出席,毕竟,礼要送,客套话要说,这些乡亲多半是来看望我的。这中间,见到了久违的方唤明。
“六儿!”冲上来一拍我的肩,那力大得压得我身子一歪。
“明哥!一年不见,怎么横着长了。”一拳捶到他胸口,肉墩墩的,一看便知是做农活的老实人,一张脸晒成古铜色的皮肤,光亮紧实,粗大的手关节,厚重的老茧,笑起来爽朗豪放,义气冲天。这样的汉子,我喜欢!
“咱俩这不是兄弟嘛,我横长你竖长,这一年不见,六儿还是白白净净的,跟我们做粗活的人比不得呀。”
“你少来,酸不叽叽的。”
“实话,六儿去京城混得真叫出息,你明哥我就是眼红,怎么啦,哥眼红也是看得起你。”
“这话没错,我爱听,呐,这个,送你的礼,可别再说我欺负你,你弟我可是花一整天的时候替你挑的,所有的个儿里最大!”
“哈哈哈,辛苦呀,那是应该的。”
“明哥,听说你要娶媳妇了?”
“啊!年初八,喜上加喜,日子早定好了,六儿可一定要来喝喜酒,哥我给你准备双份的。”
“哈哈,好好好,那天若不把你灌得稀里哗啦,我六儿在脸上画乌龟。”
“这话说的,你是存心不想让你哥洞房夜好过。诶,话又说回来了,六儿,你好象只比我小一岁吧,过完年,也该虚十七了,你娘没给你做打算吗?”
“啊?这个……嗯……,我哪能跟明哥比呀,踏实稳重,细心实诚,这天下好男人的优点全栽你一人身上了,这嫂子以后多有福气呀。”
“这张嘴怎么还是这么喜欢抹鸡油,你小子这点性子万年不改啊。少在这里给我绕路,你也叫我一声哥了,那我这当哥的也给你说点正经事,你爹娘岁数也大了,就你这一个儿子,你倒是好,一撒身,跑出去上千里地儿,吃香的喝辣的,你可有想过你爹娘在家有多辛苦,要看鸡场,要做生意,还要带你家小雨,若不是左邻右舍都带着携着,这日子得天天数着过。六儿打小就有本事,所以,你出去闯天下也是给咱方村人脸上添光,哥我支持你,只不过,你也不小了,得想想以后,你就打算在外漂一辈子?这树上掉的叶子,终究是要变土的。”
“明哥,这些,我都知道……”
“你别拿哥的话当耳边风,你在外面混的那点玩意,方村的人都听说过,外面传得你快成神了,但哥知道你那点底子,再怎么风光,最终都得实实在在的过日子,一天三顿饭一息觉,谁能逃得了?成家立业,先成家后立业,为啥?六儿,别说你混得半个人样,就算混了十成模样,在你爹娘眼里,在外人眼里,你还是那个六娃,哥我不是想催你,只是想让你明白这个理儿。有了媳妇,就有了牵挂,有了寄托,你爹娘心里也能踏着地了,别花花心肠地捣腾一些歪门邪道,有些事,一个人能接受,两个人也能接受,但是一群人,就不一样了。你可明白?”话中有话,暗藏深意。
“嗯,明白……”心虚地应着,看来以后真的要低调一点了,我和三少的事,明哥的意思该不会……唉,头大呀……
回到方村第三天,我过生日,不是什么大岁,所以家里很低调,晚饭多准备了一些菜肴,娘亲拿出早早就酿好了的两坛黄酒,其实就是米酒,浓烈香甜,真真好。
饭后,珞风易唤我去了他的房间。“生辰礼”一个绛色木盒。
没接手,“你已经送给我很多东西了,再收什么,便是额外的东西。我很怕欠人情的。”
“一年只有一次,就算是泛泛之交这个礼也少不了。”
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我还是没有接手,“咱俩的交情,只给一句话也就够了,这些东西,破费得很,多了也就俗了。”
珞风易还是坚持着没松手,我低头盯着那个盒子,恨不得透视一下里面是什么,不是想要,而是不想要!“风易~~,你看我娘爹也就是送了我一桌好菜,两坛酒,你这样……”长出一口气。
还是坚持没松手,眼神很平静,却很坚定,似乎早就知道,无论我怎么挣扎反抗,最终都逃不掉的。慢悠悠地抬手接过,方盒的棱角划过我的掌心,麻麻的触感,端在手里不重,却让我不敢打开。
“不想打开看看吗?”珞风易温柔的一句话,让我的心紧张的跳了跳。算了,都接手了,终究是要看的。自我安慰后,寻着盒扣,打开……
看吧,我就知道!
那盒里辅着紫色的绒布,雕出的凹槽里卧着一条挂着玉牌的银链。
“不喜欢吗?”珞风易见我盯着项链半天没动静,忍不住轻声问道。我沉默着没说话,心里好象打翻了七味酱,乱乱的,嘴里好象过了黄连,苦苦的。
“啪”一声扣上了盒子,搁在桌上,抬头看着珞风易那双明亮的黑眼睛,开始解开领口,风襟,一层一层,珞风易见我这一系列的动作,开始有点惊讶,不敢相信的有点欣喜,然后居然有点不好意思。直到,我拉开了锁骨处的衣服,露出了挂在胸口的那条垂着蓝宝石的银链,珞风易的脸色刷一下就白了,有点摇晃地向后退着,退到椅边,木木的坐下。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这个星球的人会用项链来做定情物,戒指还分中指和无名指的不同含义,但是项链,一旦戴上了,便不可能再戴上另一条,是在用这种方式来告诫世人,爱情只能是唯一吗?
房间里很安静,珞风易看着地面不说话,我低头扣着衣服也没开口,沉默的气氛快让人窒息了。“这不公平”好半天,珞风易才开口轻喃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