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是好事,咱方村人虽然穷点,偏点,但是骨气还是有的,不能让别人笑话我们偷偷摸摸做亏心事,若是两心相许了,六娃你就得负起责任,不能毁了人家姑娘家的名声。”
我想死!
“爹,您听我说一句话,我相信爹娘是开明的人,有些事……嗯,可能也许确实有点……奇怪,但是!但是……有时候奇怪的事不代表它是不应该的,或者说,有时候应该的事大家都是这样,不一定就是必须的应该的,再或者对的事也有可能是错的,错的也有可能是对的,总的来说,对错应不应该都不是绝对的。”我有说清楚了吗?
“六娃你在说些什么?”我爹已经被我绕晕了,这时,从里间娘亲探出半个身子,“他爹,小雨睡着了,轻点~”
“哦哦,好好。六娃,这事就这么定了,就依你,过完年,让二娘跟你一起去一趟京城,咱家也多备点彩礼,可不能让人觉得寒酸。”爹起身拍我的肩,“去休息吧,不早了。”
“爹爹!!”一把抓住我爹的衣袖,拉他坐下,“爹!这事,这事,没那么简单。”
“六娃,今天晚上你很怪呀,你到底想说什么?”
豁出去了,赌一把??“爹,过会儿无论您看到什么,听到什么,有一点我必须让您和娘亲知道,六儿觉得很幸福,很骄傲,因为我是爹娘的儿子,爹娘是我最重要的人,还有小雨,为了你们,我愿意做任何事,但是……”长出一口气,伸手从脖边抽出了那条银链。
“这是什么?你收了定情物?而且还很贵重,不是已经答应你了吗?”
“爹,这定情物是一个男人送的,南礁城花家第三子。”我紧张地一直盯着我爹的表情,这句出人意料的话,让我爹有点反应不过来。好半天,才慢慢清醒,显然这件事对于我爹来说,冲击性太大了。
“六…六娃,爹……年龄大了,脑子不好使了,你……你能不能说得……明白点?”结巴结巴地有点不敢相信地问我。
“爹,您没听错,这定情物是个男人送的,当初我并不知道这有什么意义,他说是作为生辰礼送的。”
“你……你……跟他……”
“爹,我是真不知道这回事,这以前爹娘也从来没对我说过,只是生辰礼,真的是生辰礼,就好象世子殿下也送给我同样的生辰礼,我接受,但只是当作很普通的礼物。爹……”
“你……和他……”我爹颤悠悠地用手指指向我,脸上表情僵硬。
“爹……”起身刷一下跪到我爹面前,“爹……”
“你说……说,你和那个什么花家的,是不是……是不是……”犹豫了一会儿,轻轻点了点头,赶紧抬头看到我爹的反应。
我爹难过的闭了闭眼,“含辛……茹苦,养……大你,你……你……你居然做这种事!!”猛地拍案而起,指向我的鼻尖,全身颤抖,“辛辛苦苦养大你,是让你卖给有钱人家做男宠吗?!!你这个……畜生!!”
“爹,不是男宠,爹,您听我说……”
“你给我闭嘴!!一把屎一把尿养大你,指望你将来能顶天立地,做……做个有本事的男人,你……居然……养大你是让你象女人一样被别人?被别人……你这个畜生!!气死我了!!”我爹暴跳如雷,顺手操起桌上的茶杯劈头砸过来,瓷杯撞击在地面,发出巨大的声响,我没躲,生生让茶杯划过脸颊,感觉不到痛,却感觉到热热的液体往下流。这么大的动静让里间娘亲也出来了,一看到外厅这场面,顿时吓着了,隐约还听到小雨在里面的哭声……
暴怒之下的父亲连说话都颤抖着,“娟…娘,家法!给我拿家法,我要打死这个不肖子!!”
“他爹这是怎么了,别!他爹……儿子儿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爹……”
……
“我要打死你!打死你!”我跪在地上,一直低着头,任凭父亲的竹鞭一条一条狠狠抽到身上,娘亲在旁边苦苦拉扯劝阻,里间小雨嚎啕哭叫,可这一切都无法掩盖住我爹歇斯底里的怒骂喝斥……一楼闹得这么大动静,不用说,惊动了所有的人,兰蔻碧泉最先赶到,看到这混乱的场面,不知道该怎么办,兰蔻冲进里间抱出哭得快没气的小雨,启秀随后也跟进来,一样束手无策地在旁边呆住了,最后出现的,是珞风易。
我跪在原地一直没有动,也没有躲,竹条打在身上钻心的刺痛,在屋里暖,所以没有太厚的衣服帮我减缓鞭打,一下接一下几乎没有一点间隙,全身密密麻麻痛得都快发麻木了,大脑唯一在做的事就是计算神经上传的痛感,我从来不知道我爹下手可以这么重,小时候拿扫帚抽我都没这么痛,看来这次是真气了。
我心甘情愿受这场鞭打,身上痛心也痛。娘亲在身边哭着哀求,爹置之不理,下着恨心拼命抽打,娘亲“扑通”一声也跪到我旁边,张开两臂护着我,冲我爹嘶吼着,“你打呀!打呀!连我们娘俩一起都打死算了!!”小雨在兰蔻怀里拼命挣扎,不断地哭喊,换在启秀怀里也是哭,不论他们怎么哄,只顾扭着身子满脸泪痕地伸着双手向我们。见我娘跪下了,兰蔻碧泉启秀也通通跪下,齐齐哀求着,“老爷别打了,老爷您别再打了,公子!公子……求饶呀,公子!!!”
“打死他好过给我出去丢人!你不要脸!……我们还要脸!!娟娘,你还护着他?还护着这个小畜生?你让他自己说,这一年,这一年他都干了些什么!!六娃!!你说!说呀!有那个本事干这没廉耻的事,就没胆子告诉你娘吗?”举着竹鞭指向我。
“儿子呀,儿子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刚刚还好好的,我的天啦,儿子呀,你在流血!”
“都不许劝!让他自己跪着,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再起来!”
“他爹呀,儿子不是一直都很听话吗?你不是一直都说六娃很争气吗?你当爹的,儿子能有多大的错呀,值得你这么下死力的打,我的儿呀……”娘亲一边哭着一边搂着我,心疼地替我擦着脸上的血。“儿子呀,六儿呀,快给你爹求饶呀,多大的错咱都以后再说,快呀~”我说不出话来,不是倔强的不肯认输,而是真的,说不出话来。
“我没他这种儿子!早知道今天他会干这种事,当年就不该那么辛苦养大他!居然……居然跟个……男人好了!!”
“他爹呀,你在瞎说什么呀!六儿怎么会干这种事!儿子呀,你爹是气糊涂了,儿呀你说没这回事,快说呀。”
“他敢说不是?你让我们两老以后怎么做人,你想让村里的人看我们的笑话?畜生呀!”说着,再次举起竹鞭……只是这一次,竹鞭没有抽在我身上,而是在半空停住了。
抬头,珞风易抓住我爹的手腕,脸上的表情可以杀人了。
“没什么好丢人的,也没什么笑不笑话的,他是你的儿子没错,但他也是我的人,打也打了,骂也骂了,若真有个什么长短,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你……你……你也是?啊?是不是?六娃,你这个逆子!居然还在外面搞上两个!!你怎么这么不要脸呀!”说着,想挣开珞风易的控制,只是没想到两人的力量势均力敌,谁都动不了。
珞风易压着火,眯了眯眼,恨恨地说:“金七,我告诉你,别以为你是他父亲,我就不敢拿你怎么样!你给我适可而止!”揪下竹鞭重重地扔到地上。
“你……你……叫我……什么?”
“金七!”珞风易铁青了脸又重复了一遍。我爹听完这名,摇摇晃晃站不稳了,我娘亲一把扶住他在椅上坐下,“他爹?他爹呀,你别吓我!”
“爹!你怎么了?爹!”站起来扑过去,扶住快要昏迷的父亲,“爹,我错了!您别吓我!”“他爹呀!”“老爷!”“老爷!”
“儿子呀,快扶你爹躺着,快呀。”
一阵兵荒马乱的折腾,父亲在里间躺下了,脸色煞白,不停喃喃地念着什么,娘亲红着眼替他擦着虚汗。
一转身冲出房,揪起珞风易的衣领,“你都干了什么?干了什么!?你知不知道,我爹就算打死我都不关你的事!我跟你有什么关系呀,你还嫌不够乱吗?你还想掺和什么!”气晕了头,口无遮拦地怒斥。
珞风易扳下我的手腕,眼里快烧出火了,“我说了什么?你怎么不去问你爹娘瞒了你什么?我掺和?打在你身上我心疼,我就是心疼,我就是让你爹知道,他儿子不是不知廉耻,不是不要脸,他儿子值得有人真心爱他!不关我的事?你凭哪一点说不关我的事!啊?!”珞风易一把按过我的后脑吻住了我,来不及反应的我瞪大了两眼看着眼前模糊的图像,感觉到他毫无怜惜地侵略我嘴里所有的空间,快速进攻快速撤退,放开我后,“现在,关我的事了?”
一句话让我们两人都沉默了,看着彼此的眼睛,无言的复杂。
“儿子,你爹醒了,说要见你。”娘亲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我一直盯着珞风易的眼睛,头也没回的应了一声,“嗯”疲惫地转身,够了!够了……
经过我娘身边的时候,娘亲疼惜责备地看着我,很想对娘亲说点什么,不过最后还是沉默地低下头走过。
今晚真是我们家的一场灾难,恶梦,而罪魁祸首,是我。again!
里间,我爹闭着眼靠坐在床头,感觉一下子苍老了许多,实在看不出,这就是刚才那么大力气挥鞭猛揍我的人。头一次见我爹发这么火,也是头一次,我爹打我的时候手下没有留情。算算年岁,我爹已经步入中年吧,看着他突然变得憔悴颓废的脸庞,心里难过的很。
“爹~”低着头,跪在床边。半天,头顶感觉到有只手在抚摸,鼻子一酸,喉头哽住,拼命的呼吸才忍住了泪,“爹,孩儿错了,爹……”
“娟娘,我想和六娃单独聊会儿。”爹爹虚弱地安排着,娘亲脸上还残留着泪痕,什么话都没说,只是上前替我爹掖好被角,低头看了我一眼,转身出去了。
“六娃,你起来吧。”
“嗯”起身,仍低着头站在一边。
“坐吧”爹爹拍了拍床边,“坐下来,咱爷俩好好聊聊。”顺从地坐下。“六娃,爹爹刚才火上了头,下手重了,没伤着你吧。”
“没没没,爹,我心甘情愿的,我知道是我错了。”
“六娃呀,你知道一个人的名字有什么意义吗?”
“名字?为了方便称呼,嗯……还有,愿望。”不是吗?父母起名的时候总希望自己的孩子将来如何如何,所以名字里都带着这些希望和爱。
“有些名字还代表着身份。想不到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我差点就忘记了这个代号,金七……”
“爹,没所谓的,名字而已,无论叫什么您始终都是我爹,我也始终是您的儿子呀。”
“对你来说是没所谓,可对我来说就象烙在身上的印记,就算挖走了这块肉,骨上都刺着字。”
“爹……”
“六娃,你娘亲真正的名字是叫金文雪”不是应该叫金文蕊吗?“真正的身份是京国景元帝的大公主,你娘还有一个双胞胎妹妹叫金文蕊,京国二公主,嫁给璃国二皇子,如今是一朝国母。六娃?你听到这些一点都不惊奇吗?”
“啊?这些,珞世子已经告诉过我了,不过他说我娘应该叫金文蕊,为什么爹爹说娘是金文雪?”
“是吗?他早就知道了?终究瞒不住了呀。你娘亲是谁,我怎么可能会弄错,要知道,我从十七岁开始就陪在你娘亲身边了。”
哈?
“这一晃眼,大半辈就这么过去了,爹爹原本就是方村人,很多年前村里流传过瘟病,死了好多人,你爷爷奶奶也在劫难逃,那年我七岁,家里种的田是租的村长家的,原本就很清贫的家什也让村里的人一把火烧了,那时候就是这样的,只要哪家有人因病死了,用过的东西都要烧掉。你爷爷奶奶也这样被一把火烧了,连灰都没剩下。我被村里人赶了出来,到处流浪,找不到吃的,饿疯了就跑去抢食铺的馒头,结果理所应当被人追赶殴打。鼻青脸肿,身上全是伤,但是只要能有口饭吃,我什么都肯干。后来,又有一次我去偷吃食的时候,遇见了一个贵人,给了我一碗饭,收留了我。这真叫一饭之恩呀。那人,是当年的京国太子,也就是你娘的父亲,也就是后来的景元帝。他问我想不想有饭吃,想不想有肉吃,我一点都没有犹豫就答应了。再后来,我被安排和几十个小孩一同练武,很严格的训练,每年,都会有几个同伴再也见不到人,每天,都是暗无天日的练习,剩下的人越来越少,也变得越来越残暴冷血,日日夜夜,时时刻刻想得唯一的事就活下来,就连夜里睡觉,匕首始终都握在手中。那样的日子,只有两个结果,要么死了,要么疯了。我没有死,我熬了整整十年,是最后仅存的两人中的一个。”我爹会功夫?怪不得悠得我那么痛呢。
“十七岁那年,我被带到了皇宫,第一次见到了你娘,那年她十岁,姐妹两人总是穿戴一样的打扮,经常会有人认错她们,但是我不会认错。从那一天起,我成为你娘的暗卫,另一个同伴成了你皇姨的暗卫,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