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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启秀落单,这样的机会只怕是等很久了吧。

深呼吸,深呼吸,憋了一肺叶的气,中气十足的冲着天空高喊了一嗓子,“风!!!!易!!!!”这句求救的呼叫也好象开启了爆破装置,围得水泄不通的黑衣人突然发难,一起冲向了中心点——我和启秀。

左挡右挡,左旋右旋,我窝在启秀怀里,满眼都是黑色夹杂着银色的东西在旋转,有点晕车的感觉,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在尖叫,因为周围全是利器交拼的声音,也许淹没了我的声音都说不定。那几秒钟的时间里,我什么举动都没有,唯一在做的是紧紧抓住启秀……

风易……

突然!一个巨大的力量击中我的后背,钻心的刺痛再加上被阻塞的呼吸哽在胸口,我一松手,被丢出去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本能的捂住胸口,好疼呀,气都喘不上来了,“公子!!!”启秀的惊呼,刺破了混乱的拼杀声,但随即又被淹没。疼痛间,我看到眼前白色的积雪上点点鲜红的血迹,还有不断滴落的,热热的,溶化了积雪陷成了一个个圆圆的小坑,余光里全是黑色的物体在快速移动,似乎有什么架起了我的胳膊,我被高高的抬起。我看到了启秀,被围在黑衣人中间,身上到处是被划破的伤口,血迹斑斑,我看到风易,还有那些化装成村民的护卫们,被潮水般的黑衣人阻隔在外围,风易看到了我,杀红了眼怒吼着想冲进来……我还看到了爹爹,和珞风易并肩厮杀在黑色之中,还有兰蔻碧泉,还有娘亲,伸着手向我哭喊,虽然我听不到她的声音……

我知道,当身体受到重创或者情绪异常激动时,人会出现保护性晕厥,我也没有例外。胸口剧烈的疼痛让我暂时失去了知觉,也许是在做梦吧,我感觉自己不停地在跑,就好象参加冬季长跑一样,跑到最后呼吸越来越困难,吸进的冷空气就好象一把生了锈的铁锯子,磨得气管干涩的疼痛……

所以我醒了,痛醒的,睁开眼,整个世界都是黑暗的,我第一个反应是,我瞎了!当然了,这个结论在二个时辰后推翻了。第二个反应,地震了!同样的,三十秒后,这个结论也被推翻了,很明显,我在物流的运输环节,所以,感觉到颠簸是正常的。

不知道启秀的伤势如何了,也不知道爹娘他们怎么样了,还有风易……

动了动手指和脚,还好,除了胸口疼,我身上的零件没少。出动了一百多个杀手来劫我,能有这么大手笔的人,不用想了,一定是那位臭名昭著的瑞成帝。抬手试探性地向外,距我眼前大概三十厘米的位置,能摸到一块木板,周围,同样的也是木板,狗娘养的,把老子放棺材里运输!这笔账我记下了。

看吧,该来的终究逃不掉,千躲万藏,最后还是难逃这一劫。我现在算不算很惨?被人打伤了不说,还被人放棺材里,不知道往哪个方向在运送,而且落入那位暴君之手,不晓得会是什么命运。不过,至少目前我还活着,算个安慰奖吧。我是不是可以因此天真的认为,那位瑞成帝其实并不想杀我,否则我早不知道挂了多少次。但也有可能他是喜欢玩猫和老鼠的游戏,想抓我回去慢慢玩死我?

啊唉~~~~

黑暗中,视觉功能的无用,让感觉神经更加敏锐,胸口的疼痛就好象搁着一块烧红的电烙铁一样,忍不住哀叹,搞不好在这个运输途中,我就咯屁了。血还丹!脑子突然闪现出这样东西,珞风易说过它可以解毒止血,有没有止痛的功能呀。不管了,这种时候……

慢慢地抬手,将戒指放在嘴边,用牙缓缓旋开戒顶,这种颠簸的状态下,一个不留神,那么小的药丸就会不见了。感觉戒冠开了一条缝,我用舌尖将其中一粒药丸舔进嘴里,随即又合上戒冠。

药丸在嘴里慢慢融化,微微有点苦有点凉,满嘴的香味,合着唾液咽下,渐渐的从胃里散发出阵阵暖意,好象一个小太阳一样,向四面八方蔓延。手脚开始变暖了,胸口的疼痛也开始缓和了,不知不觉中又失去了意识,这一回,是睡着了。

喜玛拉雅山?作梦,不过这也太真实了吧,就好象身临其境一般,漫天铺地的冰雪,整个世界白色是唯一的颜色,狂风夹着冰凌旋转呼啸着……

“这里是冰原,这片大陆最北的冰原。”谁?“我带你来看看这里的奇迹。”又是你?为什么老是出现在我梦里?

“看到了吗?这处悬崖的边缘,太美了,和你一样的美,我的女神。”

是什么?我看到了……好吧,其实我不确定自己是否是用眼睛看到的,但我能有图像意识,眼前,万丈冰川的绝壁之下,一处凹陷的冰谷,石头的缝隙间生长着一朵雪莲花。寒风凛冽,却丝毫掩盖不住它的美丽,我的天啦,这是一朵绿色的雪莲!

“很美,对吗?在你的家乡这种美丽的生物已经灭绝了。”

这怎么可能!

“是因为你们人类的贪婪,为什么不可能,生命都有生存的权利,生命也都是平等的,却唯独只有你们人类这种生物认为生命有高低贵贱之分,所以你们残杀其他的物种,甚至连同类都不例外。”

这是事实!让人无法辨驳的事实。

“我的女神,这朵雪莲花快要开放了。仔细看吧,这就是生命。在这个星球上,它用了一百万年才进化成现在这样。希望未来它不会遭受同样的命运。”

三四层碧绿色、薄如蝉翼的花瓣慢慢的一点点开启,缓慢得根本看不出变化,但是几分钟后,这朵雪莲花小心翼翼地在寒风中展露出饱满如球状的花蕊,紫色的。

无法不惊叹生命的顽强和坚韧,如这朵雪莲花一样。

“我希望有一天能再见到你,但是,又不希望再见到你,我的孩子……”

下雨了吗?感觉不到寒风,为什么我能感觉到下雨了?而且还是……很大的雨!!

啊!!不是下雨!是有人拿凉水泼我!大冬天的!

我倒吸着冷气清醒过来,发现自己趴在地上,脸上头上地上一滩水渍,冰凉的石板地,视线看到的是横向的木柱,漆成绛紫色的圆粗的木柱。

不停地喘着气,寒彻透骨的井水,浸入我早已经没有多少体温的羽衣里,手脚全都冻麻木了,颤抖着活动了一下手指,想撑起身体,眼前便出现了一双脚——一双穿着镶金边紫貂靴子的脚。

慢慢地扭过僵硬的脖颈,抬头……由下往上看到了一件紫金的衣袍,质地精美,工艺华丽,再往上,看到了一张冰冷的脸和冰冷的目光,那人居高临下嘲笑地看着我,冰冷的脸庞在紫金衣的映衬下,显得格外苍白。

“听说你老爹当年可算是数一数二的高手,他怎么就没想教你一两招,否则你也不会这么容易就被抓住。”那人背着手冷笑一声,轻蔑地斜睨着我,围着我踱了一圈,“不过话又说回来,朕若想抓你,就凭那几十名护卫能挡得住?朕想抓谁,就算几十万大军又能如何?哈哈哈……”,仰天嚣张长笑,转到我面前,用鞋尖挑起我的下巴,“所以,你应该感谢我,让你好好的过完了这个除夕!”

瑞成帝?

“多谢了!”话音还带着止不住的寒冷颤音,但是为人礼数,这点我爹娘教育我的。

“哼~果然!你这个人真是嘴上不讨饶,要知道,这样,会让你受很多不必要的折磨。”说着,瑞成帝眯了眯眼,似乎面前的这只老鼠出乎意料地并不惧怕他这只猫,所以他有点不甘心的抽动了一下嘴角,恨恨的一脚踢在我脸上,“来人!把他拖出去洗干净了!”话音未落就有人架起了我的胳膊真拖了我出去。

我已经有了杀身成仁的觉悟,只是没有出现预料中将我扔进结着冰棱的大水池里的情景,而是……温泉??

这是怎么回事?不是不折磨我不痛快吗?还是我眼花了?眼前出现的是海市蜃楼?在我瞠目结舌的时候,身后被人推搡着,从帘后出来两个宫女,二话不说开始要给我脱衣服。“放手!别过来,我自己脱!自己脱!”根本没人听我说话,头一次觉得没有武功真的好吃亏呀,那两丫头明明楚腰玉手,看起来毫无缚鸡之力,为什么制住我这么容易呀~

一个翻身将我面朝下压在池边,手脚麻利的开始剥我的衣服,非礼呀!!!!最可气的是,居然连戒指和手镯都御走,当她们的魔爪伸向我的项链时,我终于爆发了,“滚!不许碰我的链子!”死死抓住那颗蓝宝石,拼尽全力挣扎,不惜借用了牙齿和连环腿。

对方和我不同,我是在拿博命的力气,而她们只是执行命令,所以当我光着身子冲开她们的禁锢时,她们有点惊讶地对视了一眼,我身上毫无寸缕,但是这个时候来不及遮掩一下,她们想抢我的链子!!

那两个宫女呆了片刻,我立刻就反应过来,四下张望,想寻找能遮羞的东西,却发现身边除了石板就是树叶,乌鸦飞过,树叶?情急之下,我一转身跳进了温泉池,回身大幅度摆手,“出去出去!!这里不需要你们!”

“陛下有令,命我二人为公子洗漱。”说着这两人跨前一步,一人持起巾,一人持起皂。

“我自己来!不用你们动手!”

“陛下有令,命我二人为公子洗漱。”二话不说开始动手!

走开啦,放手!救命啊~~~~~

你说人姑娘家都没红脸,为啥我要闹个满堂红,这世道真是没得救了。洗完了,身上暖和了许多,那些卫兵又想架着我回返,一抬手止住,“我有脚!”

沿着长亭廊阁弯延穿行,这是哪里?皇宫?少了那份宏大气派,行宫?多了一份隶杀警戒。正想着,卫兵又带我进入那间梁柱漆着紫金的房间。正中间,铺着金丝布的书案后,瑞成帝持朱笔正在批写着什么,堂里还跪着几个武将打扮的人。发呆之际,身后的卫兵踢中我的膝窝,“扑通”一声,膝盖一软,跪了个实成。草!

“雷将军,从今日起,凡以客商身份进入武连城者严加盘问,尤以北城门为重,凡带兵刃入城者无条件先拘押一日。在各处张榜通告,全城百姓严禁收纳陌生人留宿,违者收监一月,杖三十,罚银一百两。从即日起凡举报行迹可疑者,赏银五十两,经核查属实,加赏一百两。通知全城各家客栈酒楼,即日起戌时宵禁,有违者查封十五天,罚银一千两。”

“臣遵旨!”

“刘副将”

“微臣在!”

“八百里快骑通知怀南城穆将军,令他率五万精锐即刻起程,三日内赶赴武连城。如有误者,斩!”

“末将领命!”

“李校尉”

“微臣在!”

“即日起,全城十二个时辰不间断加强巡逻,每队人数增加一倍,另外,宵禁后,如有在城内行走者,严审,如有逃窜者,无需通报,可立斩!”

“臣遵旨!”

“过几日,武连城会有贵客临门了,到时候与众卿家看一场好戏。”

“陛下英明!”

“都退了吧”

房间里开始变得很安静,安静得能听到朱笔书写的声音,我一直低着头跪在地上,冷汗不断。

武连城,瑞国与秦国接壤的西北重镇,相传这是瑞国修建得最完善的军事要塞,明堡暗道,标准的军事化堡垒。地面上,所有的房屋排列整齐,无论你进出哪里都要经过至少三道门。地下,从惠宣帝的老爸那一辈开始,就不断扩建地下通道,如今可谓是四通八达,里面有些地方还能驻兵休息,也能指挥作战。

这些,我不记得是谁告诉我的,但是好象我从小就知道这个武连城。因为它确实是与方村距离最近的一座城镇,快骑只需一日便能走到。一路走来,无林无坡,一马平川,所以,武连城易守难攻。

我知道珞风易一定会来救我,我也知道这个瑞成帝是故意让我听到他的安排,是想用这种胜利来打击我吗?你还嫩……唉,是我太嫩了,若是以前我自然不会怕什么,今非昔比,心里有太多牵挂,无论他要什么,我都会答应,只要不伤害我家人。心里七上八下,胡思乱想的时候,完全没有注意到那双紫貂靴又出现在我眼前。

下巴被人抬起,手指钳得我的骨头生疼,微微皱了一下眉,终于正眼看清楚了面前的瑞成帝。

照理说,瑞成帝今年应该才二十弱冠,却有一张超出他年龄的相貌,白皙近乎苍白的肤色,很犀利的一双眼,不怒而威,让人感觉很冰冷,淡色的嘴唇,应该和珞风易差不多的身高,但是要纤瘦一些,这个人,一定是从小服用过大量的药剂,所以才会呈现这种病态美。

其实我很想问一句,兄台,我们以前见过?

“你想要什么?紫衣吗?我身上这件,我娘亲那件,你想要,尽管拿去,不要伤害我的家人!”他知道我爹有功夫,说明他知道的事不会比我少。

“紫衣?哈!我要紫衣干嘛!”瑞成帝冲天一嘲笑,低头冷冷地对我说,“我要的,从来都是你!!”

“我?”

瑞成帝微微低下身,凑近我的脸,极其厌恶地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你这张脸,真让我讨厌!”他的表情很有气势,语气也很有气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