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显得整个人楚楚可怜。
“我有句话,想当面问问方公子。”九玉一边说着一边起了身,一只手很自然的向里拢了拢敞开的衣襟,只是这样的动作,有点想让人更加注意那纤细白皙皮肤的嫌疑。
“问吧”垂眸冷着脸说。
“我可有得罪过方公子的地方?”九玉一边轻声问着,一边赤着脚走近我。
“没有!”很干脆的给他一个回答。
“那为何方公子对我如视洪兽,避之不及?”
“这是第二个问题了。”很平静的看着九玉的眼睛。“我一没有义务,二没有责任一定要来回答你的问题。我只是看在妈妈桑待我还算宽仁的情面上,才答应她的肯求。所以,麻烦你,不要自作多情!以及得寸进尺。告辞了。”说罢,一甩袖子转身要走。
“等等~”九玉的声音和动作一起落地,从身后双臂圈住了我,“我到底做错过什么,惹得这般嫌厌我?我只想求你一句话?真比登天还难吗?”
我没动,也没说话,任凭九玉在身后紧紧的搂着我。过了片刻,转过身,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字地说:“你是谁?”
九玉一脸迷茫。
抬手两指轻轻捏住他的下巴,“你只是一个楚馆的头牌,对吧,妈妈桑却对你恭敬有加,连你楼阁的大门都不敢进。四座头牌的庭院,只有你门前是最干净的,地上连化雪结成的冰凌都没有。如此豪华的阁内摆设,全是少有的奇珍异宝,若不是客人送你的,就是你家老板为你撑面子特意摆上的,凭什么呀,只因为你是个头牌?哼~这冰羽楼的老板在户部登记的是一个璃国商人,但是从头到尾没几个人亲眼见过他,就连我来了三次冰羽楼,处处得他款曲周至,也未曾见过,难道你不觉得奇怪吗?”咄咄逼人的一连串发问,逼得九玉步步后退,直到榻边顿坐下。“最后一个问题,九玉,你有武功吧?一个楚馆头牌从哪里学来的武功?你又是从哪里来的?怎么来的?居然没有人知道!”狠狠的拔过他的下巴。“你不是想问我为什么视你如洪兽吗?我告诉你,想让我对他好的人,要么是一碗清水让我一眼看穿,要么我对他了如指掌。将心比心,拿心换心,拭问,一个带着秘密怀着目的接近我的人,我凭什么要对他好?”
九玉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到慌乱,最后变得冷静,那原本的柔弱娇魅统统不见了,剩下的,只是一个冷若冰霜,心机颇深的九玉。
这才应该是他的真面目吧。
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毫不犹豫地转身出了门。
我凭什么要对你好?过了明晚,谁知道这个冰羽楼会是什么命运?否则我也不会使计将初凝初旋事先弄出来。五十两赎了两个当红小哥,这个记录恐怕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出了香泉阁,踏上小石桥的时候,迎面便遇上了启秀。
“启秀,回府。”
“是,公子”
“还有,回去后替我找个大夫,公子我吃坏了肚子。”
“公子不舒服吗?”
“你急啥?这骗皇军的,倒把你哄着了。”
“啊?”
“回府了。”
公子我脾胃气虚,运化失司,这不是我说的,是大夫说的,整个美颜堂都知道了,所以公子这几天的饮食不能见油腥,只能清淡再清淡。
四个人的早餐,来了一位意料之中的不速之客。万伯刚说丁姑娘来访,启秀就有起身飞奔回屋的初速度。
“坐下,慌什么~这不是还有我吗?初旋,你坐我这边,初凝,你坐到东方公子旁边,过会儿记得给东方公子夹点菜,机灵的。”初凝调皮的眨眼点头。
片刻后,万伯领着冷姑娘进来,“哎呀,丁姑娘,来来来坐,吃早饭了吗?要不要坐下来也吃一点?万伯~~~再添一付……”
“多谢方老板盛意,不用了,我来就是想和方老板招呼一声,住了这些天,实在打扰了,我是来辞行的。”哦,怪不得背着包袱。
“诶~~~这住的好好的,怎么说走就走,这不,东方公子刚回,你不是有话要和他说吗?”餐桌上,初凝一脸娇羞的依在启秀身边,时不时给他夹点菜,我留意到,冷君霈看着启秀,又看看旁边的初凝,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东方公子,当日得公子侠义相救,丁某感激不尽,大恩不言谢,日后若有用得着丁某的地方,请东方公子不必客气。”
“丁姑娘言重了。”
“告辞了!”说罢,冷君霈愤然的转身离去。
“万伯,替我送送丁姑娘。”
目送着冷君霈的身影消失在大门外,我和启秀长叙了一口气,“公子公子,初凝演得好吗?”
“好好好,回头带你出去逛街。来来来,吃饭吃饭。”
嘿嘿,摆平了一个。
今天是一个很重要的日子。不是吗?
下午申时未到,秦文皓的马车就已经等在方府门外。
“方兄,这是你的礼服,换上吧。”
哇啊~华丽呀,连靴子都是特制的,冠帽,腰带,挂玉,袖钉,抹额……等我花了半个小时,在四个人的帮忙下换上了这套礼服后,出来对秦文皓说了一句:“我觉得自己象只鹦鹉。”
皇宴从傍晚六点开始,我和秦文皓各带着一份厚礼五点不到就进到宫里。一方面我要看一下听雪楼节目的准备情况,服装,道具等等,二来,宁早勿晚,总不能迟到吧。
瑶仙殿里陆陆续续的被宫人领进人,此起彼伏的奉承讨好声,三五一团聚在一起,聊着气象学、地理学和营养学。
官场见面,多是从“今日天气如何”开始,称为“气象学”;接着会聊聊宫内宫外的景致园艺,称为“地理学”;再往后多半会从面相气色说到秦都新开的酒楼以及谁家又出了新菜式等等,称为“营养学”,诸如此类。
闷在瑶仙殿里,身边络绎不绝前来拜谒的中贵,和秦文皓一起应接不瑕地假笑回礼,我数了数,回到第六十八位同僚后,我的面部神经开始抽筋,想卸下表情,发现肌肉已经不听使唤了,裂着嘴笑得腮帮子就象吃了一筐梅子。
“我得出去透透气,这瑶仙殿的恭房怎么走?”扯了扯秦文皓的袖子,低声倒苦。
“我和你一起去。”
“别~你得在这儿,一个人溜出去容易,两个人可就是目标了。”
“我让善文带你去。”
一踏出瑶仙殿,一拐到没人的地儿,扶着廊柱翻江倒海的叹了一口气,如来佛观世音以及上帝呀~
“诶~~~这不是方大人吗?”
转身,“微臣方寒拜见五殿下。”,“臣善文拜见五殿下。”
“免礼,想不到,你换了身成体统的衣装,也象人样了。”娘的,这说的是人话吗?
“让五殿下见笑了。”一脸虚伪的回着。
“只不过,方大人身价还真是一方贵贾呀,前些日子,本殿下特意派人想请方大人喝杯茶,结果不但无功而返,还被人打伤。本殿下倒是责罚了这些不成事的奴才,许是对方大人多有不敬,才使得方大人误会了吧。”
搞了半天,那场雪夜惊魂是你导演的呀!喝茶……哼!!
“五殿下真是拆煞微臣了,承蒙五殿下厚爱,深感荣幸,微臣自当另择佳期,槌牛酾酒,还请五殿下屈尊赏脸。”
“你倒真会说,听说方大人厨艺精湛,就是不知道本殿下有没有这个口福?”
“殿下厚爱,方某自当尽心竭力,定不负殿下所望。”说着,赶紧鞠一礼。眼角余光看到秦文琪走近我,低声说了句:“别以为有我四皇兄护着你,我就不敢拿你怎么样,方大人,你得时时刻刻仔细着,若是哪天落了把柄在本殿下手里,也就是你的死期到了!”说完,鼻孔里哼了一声,领着一帮奴才负手而去。
待四周安静了,我才抬头又长叹一口气。
“方公子……”
“什么也别说,去出恭。”
“这边走,方公子”
刚和善文拐进一道月牙门,狭路相逢迎面遇上一队人马,两个带刀护卫开道,几位高爵打扮的朝官簇拥着一个琥黄色锦服的中年人。
一愣,一秒钟内迅速反映,“扑通”跪下,“微臣方寒参见王爷。”
他不是老狐狸,但是眉眼间五六份相似,而且身着琥黄,这是仅次天子明黄的规格,只有皇室中最显贵地位的人才能拥有,这秦国除了当今圣上的胞弟盛王爷,舍他其谁?
“起来吧。你就是方寒?”
“回王爷,正是小人。”
“难怪你在秦都混得有声有色。”
“王爷过奖了。”
“听说你制香有一手,什么时候也让本王见识一番。”
“雕虫小技,不足挂齿,让王爷见笑了。”
“今天皇宴,普天同庆,方大人也要多喝两杯呀。”
“王爷美意,小人感激涕零。”
“我们走吧,时辰也不早了。”
“恭送王爷”
在一片卑谦献媚的附和声中,这帮人马终于消失在月牙门外,我跪在地上,好半天大气不敢出。
狐狸生的儿子是狐狸,狐狸的弟弟难道就不是狐狸了?我若不长心眼,真以为得他赏识,拿香水孝敬他,他想光明正大的除掉我便是轻而易举的事。这香水送进了盛王府,就是这位盛王爷说了算。到时候,我是替罪羊也好,罪魁祸首也罢,死路一条!再往后,还可以说成是受谁指使,这把柄便成了他手里的橡皮泥,我方某人在他眼里,只是一枚有点作用的棋子。
这就是权力争夺的世界,任何人对你说的任何话,做的任何事,都是带有维护自身利益的目的。特别是语言,很多时候它是无形的杀人工具。
不要以为盛王爷是支持秦文皓的,这中间任何一个皇子上位,对他都没好处。中国不是有句老话吗,“一朝天子一朝臣”。
一脚踏进了旋涡里,想活命,就得张大了眼睛看清楚陷阱。
“善文”
“公子?”
“你确定这条路是去恭房的方向?”
再回到瑶仙殿的时候,大殿里已经济济坐下了上百人,笑语喧哗,在秦文皓旁边坐定,便看到我这一排,依次坐着大皇子秦文景,二皇子秦文韬,四皇子秦文皓以及五皇子秦文琪。
我后悔了,后悔当初答应了老狐狸坐在秦文皓旁边。你说这一溜皇子,我算哪根葱?插在中间?怪不得这大殿里的官员们看着我窃窃私语,悄声低语,还时不时瞟我一眼。最让我后悔的是,我右手边坐着秦文皓,左手边坐着——五皇子秦文琪。
脑门上的冷汗一炸,那心跳得怦怦作响,再看到对面的盛王爷冲我意味深长的瞟了一眼,我有种想逃出瑶仙殿的冲动。
老子今天算是彻底当了一回出头鸟,哪天我若是被一枪毙了,就是那碗猪肚百合莲子汤的错。
端着酒杯,盯着面前的案几神游的时候,大殿上空突然传来几声厚重的鼓声,大殿里立马安静了。
“皇上驾到~~”一个宫人扯着细高的嗓子大声宣呼着。
随着众人一起俯身,“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一连喊了三遍,才听到大殿的高台上传来老狐狸威严的声音:“众卿平身!”
接着又换成那个宫人大声宣读着颂词,文绉绉的,无非是对当今天子的功绩德行赞美颂扬,念了有三四分钟,我一句没听懂,末了,跟着众人又喊了一嗓子吾皇万岁,最后终于从宫人嘴里听到让我盼望已久的话:“吉时到,传~皇上口谕,开宴~~~”
谢天谢地,腿麻了。
大殿里立刻响起了优美的乐曲声,伴着琴笛箫瑟,玉鼓清钟,出场是的红裙碧扇,鸾歌凤舞,好一幅四方升平的靡靡之象。
皇宫内这种新年节令大宴,不但礼仪周全,而且菜式极尽奢华,就连餐具也是等级森严。皇上嫔妃使用金器,亲王皇子一族使用银器,正从一品使用玉器,二品以下均使用瓷器,这瓷器上的颜色和花纹也根据官阶大小有所不同。正从二品使用梅花粉瓷具,正从三品使用竹青蓝瓷具。三品以下,没有了。皇宴只允许三品以上官员参加。
每位官员入座的案几都有两名宫女一左一右服侍,而且皇宴上膳的顺序也极为讲究。最先摆上案几的,左是一壶贡酒,右是一壶清茗。紧接着四品干果和四品蜜饯同时摆上,四品干果分别是蜜糖杏仁,香酥白果,糖炒长生果,柿霜软糖;四品蜜饯分别是蜜饯梨片,蜜饯乌枣,蜜饯龙眼,蜜饯望果。象征性的盛在掌心大小的银盏里,灯光下隐隐闪着蜂蜜的光亮,看得人食指大动。
刚刚取了一粒白果放进嘴里,案几又摆上了四品干糕——芙蓉糕,双色豆沙糕,椰蓉糕,千层糕,及四品酱菜——香辣腐乳,朝天椒,酱甜姜,水晶甘萝。同样的摆在袖珍银盏里。
这么小的盏?过会上的菜肴不会也这样吧,那样还能吃得饱?但是转念一想,百八十人的,人人这么一小盏,这数量也很可观了。
一边欣赏着大殿中央三流水平的歌舞,一边和秦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