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大碍。
其实以他的修为,如果运用得当,他是不会受这么重的伤的,一来是因为他对神通的运用还不纯熟,二来是救蓝凤君时事势危急,他没有时间准备,仓促之下,便出了意外。好在这两个阴物虽然修到了鬼灵的境界,但因为修炼时间不长,所以本身的鬼力修为并不是很深,并没有夺魂之力,否则,即使以张天师的能为,要想把他救转,也要大费周折了。
此刻在天师府内室之中,张天师看着沉睡着孔祥麟自言自语道:“痴儿,你身在宝山,却不知宝之为宝,我若不成全于你,有负苍天仁爱之心。”
孔祥麟从沉睡中醒来时,已经是三日之后了,他看着眼前慈眉善目的张天师,不由想起梦中授艺的慈云道长,自己练丹十几载,却在一年之中,两次与死神擦肩而过,真是有负道长的厚望了。
张天师仿佛看穿了他心中所想,笑道:“年轻人,你已经很不错了,你虽得异人授艺,但若非你天资聪敏,也不会有现在的修为,更为难得的是你天性淳厚,此乃修行者之福根,人之生死病伤,皆是劫数,你丹道进境神速,屡次经历生死大劫乃是天意。此后若能上体天心,除魔卫道,自有福报。”
孔祥麟向张天师叩首相谢:“晚辈鲁莽,携薄艺以入危地,幸得道长答救,晚辈无以为报,在此诚表谢意。”说完深深地叩了几个头。
张天师笑道:“你不必客气,但你的头我生受了。”
孔祥麟问道:“但不知晚辈现在身在何处?还有,我的几位同伴是否平安无事?”
张天师道:“此处即是龙虎山,我俗世名为张行健,人送天师之号。你的女同伴因急于为你报仇,强御雷音剑,受其反噬,经我调息之后,已经没有大碍了。张永兵乃是我孙子,我赐他灵环,助他收去地下阴物,所以你现在可以在此安心养伤,贫道也想借机传授你一些修行功夫。”
孔祥麟啜啜道:“能得道长授艺,固然是晚辈之幸事,但晚辈曾得一道长梦中传法,虽他曾说过我与他无师徒之缘,但若弃师另投,似乎于理不合。”
张天师笑道:“你能有此一念,足证不是离经叛道之人。我也如他一般,只授你道法,你不必入我道门,也不必传我道统,你若有意,他日艺成,便做一布衣天师,行道天下,造福世间。”
孔祥麟忙叩头道:“如此多谢天师成全。”
此后,孔祥麟便在龙虎山随张天师习道,他根基本好,丹气又足,缺的只是使用的方法和经验而已,所以张天师传他的御器之法,他很快就学会了,接着又告诉他如何用三昧真火炼器。
炼器重在火候,过则失其用,不及则未尽其用,都不算好器,只有恰到好处,水火既济,才能炼出得心应手的法器。这项功夫不是三天两天可以练好的,掌握了方法,还得经常实践,而且法器的好坏,还与炼器材料息息相关,所以只能留待以后慢慢去摸索了。
在见到张天师的御风之术后,他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御风,那真是瞬息千里,缩地成寸,象他以前自己领悟的那点东西根本连爬风都算不上,现在有了张天师的传授,他可以不象其他的修行者一样,要靠御器才能飞行,而是真正的御风而飞了,不过御风的远近和快慢,还是与修为密切相关的,但他现在既然掌握了这个方法,以后丹功每进步一点,御风的能力也就更高一层了。
其实天师道最大的特长是对于妖魔鬼怪的认识,比其它的门派更加系统,天师道自创教以来,就是以降妖除魔为主,所以历代以降,各种对于妖魔鬼怪的著述,可以说是汗牛充栋,而以前孔祥麟最缺少的也就是这些东西,现在补充了这一环,他才算是真正的入道了。
剩下的时间内,孔祥麟就在天师的书房中翻阅各种道家典籍,这些书中介绍的各种丹道的修炼境界及修炼方法,对于法力神通的运用手段,对于法器的运用技巧,让孔祥麟大开眼界,这段时间,他已经彻底沉入了道的海洋,浑然忘记了俗世之事。
蓝凤君自孔祥麟被带去龙虎山后,就变得神思不属,一方面孔祥麟是因她而受伤,所以心中不安,另一方面,她不知道孔祥麟现在到底怎么样了,为什么这么久还不回来呢?虽然张永兵告诉他孔祥麟没事,她也知道天师法力通神,但没见着孔祥麟,她总是不能放下心来。
左思右想之下,她决定把这些事的真相向李洁说一下,李洁这一段时间好象很忙,上次见面时虽然问了一下孔祥麟,但蓝凤君敷衍了她一下,她后来也没仔细追问,这都一个多星期两人没见面了。于是蓝凤君给李洁打了电话,说要去看她,李洁便说,自己有空,下午开车到学校来看她。
蓝凤君见了李洁,心中终于踏实了些,于是向李洁撒娇道:“姐姐,你怎么这么忙啊,都这么多天了,我不打电话你也不来看我。”
李洁笑道:“好妹妹,我这一向确实很忙的,我不在不是有祥麟陪你吗?还不知足啊?”
蓝凤君嘴一扁,眼泪便掉了下来,哭道:“祥麟已经出事好几天了。”
李洁大吃一惊,忙问道:“你说什么?那你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蓝凤君啜啜道:“我不是怕你担心吗?”
李洁哭笑不得:“我现在不是更担心吗?他到底出了什么事?”
于是蓝凤君把出事的经过仔细向李洁述说了一遍。李洁沉思了片刻道:“张永兵说他没事就应该没事,你们这些修行人的事虽然我搞不明白,但是我看张永兵的能为就不小,既然天师是他爷爷,那就应该救得了祥麟,或许这次祥麟还会因祸得福。”
蓝凤君忙问道:“姐姐,你真的这么想吗?我可是担心了好几天了。”
“其实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只是你关心则乱,老是自己吓自己,”李洁分折道,又取笑她:“有人这么关心他,是他的福气噢,他这才是真的因祸得福了呢!呵呵”
“姐姐,你好坏,”蓝凤君追打着李洁,不依道,“其实我只是担心他有事,我心里过意不去。”
李洁一脸正经道:“我给你出个题目,看你能不能回答出来。自古以来,戏里的桥段唱道英雄救美,下面都该怎样啊?”
蓝凤君不解道:“我都不看戏的。”
李洁笑道:“傻丫头,接下来就是:无以为报,以身相许呗!”
“你竟敢拐着弯儿骂我,我要你好看。”蓝凤君羞红了脸道,但她眼珠一转,马上笑道:“我说有人为什么姐姐弟弟叫得那么亲热,原来这叫:英雄救美,无以为报,就以身相许了啊!”
李洁让她这么一村,才想起自家也曾有过英雄救美的经历,刚才无意中心思败露,若是让祥麟弟弟知道,真是羞死个人了,想到这里,不由也低头羞红了脸。忙叉开话题道:“张永兵说过祥麟什么时候回来么?”
蓝凤君道:“他说天师说的,半个月之后,就会送他回来。”
“那算起来也快到了噢!”
“还有两天呢!你这几天都在干什么呢?这么忙?”
李洁道:“哎,现在真是多事之秋啊,前几天的离奇死亡案刚刚结束,现在又出了银行的连环抢劫案。”
“真的啊?那有够你们忙的了。”蓝凤君吃惊道:“这几天我都没心思看报纸,发生了抢劫案我还不知道呢。”
“谁说不是呢!这次抢劫的都是亡命之徒,不但开枪打死了银行的经警,还开枪打死了逃跑途中的群众。”李洁忧心忡忡地说。
“那你可要小心点。”蓝凤君担心道。
“我会小心地,我还有好多的事,就先回去了,祥麟回来你打电话给我。”李洁道。
第十八章 不以刍狗视天下
孔祥麟每天都坐在天师的书房中,在无数的道教典籍中畅游,他现在才知道,中国的道统文化是多么的博大精深,虽然道教经典不象儒家经典那样浩如烟海,但道家的文化内涵却深深地根植到了华夏文明所能传播的每一个角落。
中国的儒、道、释三家虽是各有其基础价值观,但从他们开始并行的那一天起,就在相互融合,相互渗透。离开中国的道家文化,中国的佛教文化是不完整的宗教文化,中国的儒家文明也不会象现在这样开枝散叶,反之亦然。
从迈入天师府的那一天起,孔祥麟才真正进入了中国修道者的礼堂,当他向内张望时,发现所有的一切,都必须仰望才能看见其全貌。但他已经是幸运的了,因为他已经窥见了修道者的堂奥,而这世上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还在自己的悲苦中挣扎。
这一天中午,书房的门被打开了,天师满面笑容地走进来,对孔祥麟道:“年轻人,这山中无甲子,寒尽方知年。你在此数日,可曾有些体会?”
孔祥麟感叹道:“若能就此撇去凡尘俗事,终日诵读黄庭,不失为人生第一乐事。”
天师笑道:“人生不如意者,十常有八九,世人羡的是荣华富贵,蝇蝇而不可得,尔不欲富贵,却不得不历此世间劫也。你在此已有半月之久,你的朋友都非常挂念你,你还是早点去吧!”
孔祥麟拜谢:“在此数日,多蒙天师指点教诲。”
天师笑道:“道门常开,只渡有缘之人,你在此能有寸进,皆是天之所授,贫道不敢贪功。”
说完从天师囊中取出一柄古剑,对孔祥麟道:“你虽已学会炼器之法,但仓促间难得称手之法器,此剑名曰莫邪,就赠与你做法器吧!”
孔祥麟忙拜谢道:“天师厚恩,没齿难忘。”
天师轻轻地一挥手,说道:“你吧,莫负此剑之名!”
孔祥麟只觉一阵柔和的力量将自己托起,堪堪浮在空中,忙运起御风之术,冲张天师一拱手,出门往北而去。这一路那才叫拉风啊,人在天上走,水在地上流,看着地面上不断倒退的树林,身边擦身而过的云层,那种俯仰天地的感觉,就是家富万金也是买不到的啊!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孔祥麟脑子里忽然蹦出老子的这句话。是啊,对于苍天来说,还有什么事是他办不到的呢?所以任何事物在他看来都是很普通,很平常的啊!
但是人呢?人就不一样了,一个人要是有了超越常规的力量,就会有超越常人的欲望,这就是做为万物之灵的悲哀啊!劝君莫话封侯事,一将成名万骨枯。古往今来,有多少为了自己膨胀的功名心而将世人推入了万劫不复之地?
孔祥麟悚然而惊:当自己高踞云端,俯视脚下的芸芸众生之时,是不是隐隐已有了那种凌驾于世人之上的感觉呢?自己要时刻警醒啊,不能因为自己的能力增长就视普通人如草芥啊!
离校园还有二里地,孔祥麟就找了一处僻静之地,隐去了自己的神通,现在他时时提醒自己,在凡尘之中,就要把自己当做凡俗之人,不能有超越凡俗的行径。他坐了两站公共汽车到达了学校门口,刚下车,就听张永兵吼道:“小子,你总算是回来了,要是今天还不回来估计有人会把我大卸大块了。”
孔祥麟抬头一看,好家伙,张永兵,阎明辉,李洁,蓝凤君几个全来了,就连一天二十四小时处于半麻醉状态的党立权都来了。孔祥麟不由眼里微微一热,这就是朋友,兄弟啊!他先同几位室友逐个来了个拥抱,然后走到李洁和蓝凤君面前说:“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李洁和蓝凤君都是眼圈微红,低着头不说话,好半晌,李洁才轻声道:“也不知道打个电话,让我们心里一直挂着。”
孔祥麟搔了搔头皮道:“他们那里好象是没有电话的。”
张永兵怪笑道:“谁说我们那里没有电话的?我家没有,难道山下也没有吗?”
蓝凤君期期艾艾地走到他的身前道:“祥麟,谢谢你了。”
孔祥麟忙说道:“你太客气了,我们之间还说什么谢字。”
张永兵在旁调笑道:“你们之间为什么不用说谢字呢?”
孔祥麟抬腿踢了他一脚道:“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卖了。”
张永兵道:“这叫君子报仇,现在不晚,你不知道你不在的这几天,她每天要拷问我多少回,问你什么时候回来,我说你今天回来,她就威胁我,如果你今天没回来,就要请出雷音剑砍我,你看,最毒妇人心吧!”
孔祥麟深情地看了蓝凤君一眼,她慢慢地低下头去。李洁走过来拉着蓝凤君的手,瞪了孔祥麟一眼道:“快走吧,你再这样看下去,明天你们两个就成头条了。”
劫后重生,大家又重新聚在一起了,当然要出去喝几盅。这次去的是八仙楼,李洁请客,进了雅座,她说的第一句话就让党立权大为心折,她说:“今天大家高兴,我请客,别的先不说,酒一定管够。”
党立权马上拿出老大的气派来,对服务员一挥手:“先拿两箱啤酒。”
阎明辉抗议道:“不是吧,老大,这么冷的天喝啤酒。”
党立权笑道:“这你就不懂了,冷天喝啤酒吃火锅,既不上火,又不长肚子。”
真正喝酒的人在酒桌上是不带撒尿的,现在是冬天又不出不了汗,所以两箱啤酒对于四个男人来说还是有难度的。好在老大征战酒场多年,那是真正的酒囊饭袋,不但十个啤酒下去没见长肚子,还要了两个米,真想把他的肚子剖开,看看内面的结构。
孔祥麟勉强喝了两个,别人知道他不能多喝,也就不难为他。到后来大家都说没醉,但张永兵筷子伸进了啤酒瓶里面,还在使劲问:“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