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无暇小姐发脾气时,把桌上的杯子砸到了她的脑袋。现在想起还是心有戚戚。
卿云一进门时,见到的就是生着闷气的无暇。她暗忖道:果然美人发起脾气来,也是别有一番风味的。
只见卿云眸光微转,便盈盈一笑,踏着轻盈的脚步走到无暇身前,用着极其轻柔的声音道:“难道无暇也想学《凤求凰》中的丹桂断弦求……”卿云眨了眨眼,“夫郎?”
《凤求凰》是卿云前几年所写的一本书,书中女主人公丹桂本与风度翩翩的表哥有婚约,可是后来丹桂在山中小亭抚琴时,一条琴弦断裂时,一个温文儒雅的书生出现在亭中。丹桂钟情于他的温和,不久丹桂忍受世俗的眼光与表哥解除婚约,遭受到重重波折,终于与书生结成良缘。
玉无暇在见到卿云眸中带笑,耳垂上的梨花水晶耳坠微微一闪,她便宛若凌波仙子般地走到她身前。等她反应过来,并注意到她的话时,无暇脸微微一红,“哪……哪有?”那娇羞的女儿姿态就连盛开的桃花也要比下去了。
蓦地,无暇意识到来人时,想起自己刚刚说的话,更是满心懊悔。可是看着满脸笑意的卿云,她又板不起脸,只好低着头,声音想蚊子叮人般细小,“我才不会像丹桂那样呢!”
“丹桂敢于追求自己喜欢的夫郎,不为世俗所束缚,这样不好吗?”
无暇抬头,双眸水雾迷蒙,眸中有层浅浅的不解,她喃喃说道:“可是丹桂抛弃了她的表哥,之前她明明是喜欢表哥的,如果那个书生没有出现,丹桂跟她表哥也是段才子佳人的佳话。”
卿云眸光一闪,立即呵呵笑道:“丹桂自小接触过的男子只有表哥一人,她对表哥的喜欢不过是一种从小到大的依赖。”卿云眼眸微眯,声音低了下来,“而且真正的爱情是即使分隔两地,多日不见,那人的一言一行都会时时在脑中浮现。就像……”
倏地,卿云的眸中闪过一丝惊讶的光芒,讶异于自己刚刚脑中浮现出来的景象。但是下一刻,她抿了抿唇,决定忽略刚刚脑中所浮现出来的东西。
那样的东西她不愿去触摸,也不愿去打破。
既然如此,还不如当作什么都不知道。这样的话,他们依旧会是一辈子的知己。
呵,一辈子呢!
“依赖吗?”无暇喃喃低语。
卿云轻轻一笑,话锋一转,问道:“无暇喜欢丹桂吗?”
许久,她才幽幽答道:“不喜欢……喜欢……”
尽管无暇答得模糊,然而卿云却懂了。
她笑道:“无暇羡慕丹桂敢于追求的勇气,却怨恨丹桂抛弃了她的表哥。可是无暇心中还是喜欢着丹桂的吧!”
无暇一怔,猛然抬眸,望进了卿云如镜般澄澈的双眸。她当下一惊,顿时觉得这双眸子可以知道天下所有的凡尘往事。而且这双眸子让人如见谪仙,再大的怒气在她面前都会随风消散。
无暇咬唇,默默不语。
“其实书中的人都是来源于我们平时的生活当中,只是却又比平常的生活多了份飘渺,但是以无暇的聪慧,无暇应该可以明白我的意思。”接着卿云看了一眼树后的绿梅,吩咐道:“绿梅,等会找人把这断了的弦接上。”
她轻轻地抚着石桌上的五弦琴,眼底有一抹难以察觉的温柔,“琴,可不能这样对待呢!”
声音温和,如沐浴春风般的令人心旷神怡。然而她的瞳孔却浮上了一抹连卿云也没有发现的浅银。
明明是温和的声音,可是当无暇和绿梅听起来时,心中却禁不住发麻。那样的话语轻听是春风,细听却是凛冽的冬风。
倏地,卿云定定地看着玉无暇,认真地说道:“无暇,即使成了亲,你一直都是无痕最宠爱的妹妹。这是一份独一无二的感情。”接着她轻轻一笑,“时候不早了,我也该走了。改日我再与无暇好好地谈谈闺中话。”
而无暇一直沉浸在自己混乱的思绪中,连卿云走了也未曾发觉。
绿梅看到玉无暇在沉思时,也轻轻离开。
当她完全从混乱中走出来时,竟发现天已经开始发暗,星星点点也在空中若隐若现。
此刻的无暇有种“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之感,她会心一笑,眸子亮得天上的星辰也要黯然失色,近日来的怨恨一扫而空,玉无暇此时神清气爽,宛若吃了人参果般的。
她抬眸望着空中的一轮弯月,一双澄澈的眸子蓦地浮现在脑中。
有这样的嫂嫂,真的很不错呢!
第二卷 命落离宫结良缘 青衣与紫衣1
白虎楼。
君无痕坐在大厅的中央,无司立于身旁,将近日收集到的消息一一告诉君无痕。
君无痕的眉头一直紧皱着,冰蓝色的眸子时而泛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冷光。
“……自古邪正不能共存,当年第一魔教琴宫如今正在暗处积存力量,准备复教。只是无司办事不力,找了许久,依然找不到琴宫如今的落脚处。当年琴宫宫主魅绝一曲《恨江头》将武林各派内力深厚之士震得五脉尽断,虽然魅绝宫主如今已死,但是琴宫现在的势力已经不可小觑,黑道上的人都以琴宫马首是瞻,白道的人对于琴宫也是谈虎色变。师父,恐怕不久,离宫在武林的地位就要落后于琴宫了。”
君无痕眉头依然皱着。
他沉思了许久后,道:“无司,抓到的琴宫弟子可有透密?”
“琴宫弟子分得极其散乱,而且琴宫弟子皆是易容高手。无司曾经抓到一个琴宫弟子,但是他的嘴密实得很,宁愿咬舌自尽也不愿透露琴宫落脚处。”
“这琴宫可神秘得很。”蓝眸划过一丝冷光。
突然无司似乎想起了什么,他眼睛一亮,道:“师父,听闻琴宫宫主失踪了。这琴宫宫主行事奇特,从不露面,但是听闻的她的武功修为不低于当年的魅绝。”
“消息属实?”
“是无司从武林万事通西门岳中打听到的,而且根据最近琴宫弟子也在武林也没有多大的动静,可见是群龙无首之态。这可是一举歼灭琴宫的最好时机。”
君无痕摇了摇头,“不,我们在明,琴宫在暗。消息还不能确定真假,况且琴宫也不知在哪,这样贸然去,损失的只会是我们。”
无司点头,表示赞同。
“师父,最近武林人心惶惶。”
君无痕沉吟了片刻,道:“下月初九,离宫将在离山召开武林大会。这武林沉寂和太平了许久,也是时候该向琴宫显示一下,我们离宫的实力了。而且还可以在其中挑选无暇的夫婿。”
无司一听,眼睛顿时一亮。这武林好久没有热闹过了。他立即应道:“无司必定会吩咐下去,让琴宫知道我们离宫的厉害。”
蓦地,君无痕似乎想起了什么,“另外吩咐下去,如若有人问起尊主夫人的容貌,就答尊主夫人整日以白纱遮面。”当日白骨崖,已有不少人知道凤雪公主的真正面貌。而他也决不能让那个男人知道她的存在。
无司一怔,脑中立即浮现卿云的澄澈双眸,心神不禁肃然起敬。那个如仙人般的女子。
蓦地,他脑中有个疑问。
“师父,凤雪公主……”
君无痕立即眼泛冷光,“不该说的就不要说。”
无司顿觉一冷,立即噤声。
自那日后,玉无暇笑颜一日比一日多,慢慢恢复了少女原有的天真,而且跟卿云的感情也越来越好,甚至形影不离。
玉无暇本来就极其喜爱卿云姑娘,再加上前阵子卿云对她说的话后,无暇愈发喜爱卿云,整天卿云姐姐长卿云姐姐短的。
而这阵子,凤溪里的人几乎都是忙得两头大。朝廷里在忙着凤溪太子的事情,武林里忙着下月初九的武林大会,各个帮派皆是兴奋之色不言其中。武林大会的热闹渐渐掩盖住了前些阵子琴宫带来的人心惶惶。
而君无痕除了在准备武林大会外,暗地里也在调查着琴宫。一天到晚几乎都埋头在白虎楼里。卿云自然是理解,善解人意地对君无痕说道:“无痕,不必顾及我。宫中事情重要,离宫很大,无痕还担心我找不着乐子吗?况且还有无暇陪着呢!”
无暇也连忙对表哥应道:“无痕表哥,无暇一定不让卿云姐姐闷着的。”
有了卿云和无暇的保证,君无痕也较为放心地处理离宫的事情了。
而卿云每天也果真如她所说般的,整天与无暇逛着离宫。无暇也乐得陪伴,可以不用练琴,做什么都可以。谁不知道她玉大小姐什么都不怕,就怕练琴!
这样平和安静的生活倒也过得愉快,只是过多了也未免心生烦厌。
一日用午饭时,君无痕难得有个空闲的时辰便陪伴着卿云用午饭,而一直粘着卿云的玉无暇也理所当然地在一边。
“云儿,委屈你了。”君无痕一脸愧疚地看着卿云,“无奈于离宫太多的事情,不然我肯定整天整日不离你。”
“无痕表哥,我整天整日都不离卿云姐姐哦!”
君无痕眉头一皱,“无暇,叫嫂嫂。”
无暇一吐舌头,“不要,卿云姐姐比我大不了多少,我才不要叫嫂嫂呢!”
“无暇!”君无痕声调提高,冰蓝色的眼眸泛着层蓝光。
“哇呜,无痕表哥欺负我。卿云姐姐要为我做主!”玉无暇连连跑下饭桌,躲在卿云背后,轻轻啜泣一声,一双幽怨的眸子盯着君无痕。
卿云一笑,轻轻地看了无痕一眼。君无痕立即蓝光逝去,柔光浮起,“云儿。”
“无暇只是调皮而已。”
君无痕点头,微笑,不再说些什么。
第二卷 命落离宫结良缘 青衣与紫衣2
蓦地,君无痕看到窗外伸进的嫩绿枝条时,心一动,蓝眸漾着柔和的情绪,他瞧着卿云,道:“云儿,可喜欢枫叶?”
卿云一怔,心莫名地一痛,睫毛颤抖地一扇,随即淡淡地道:“还可以。”
“无暇很喜欢枫叶。”不满被某个眼中只有妻子的表哥忽略,无暇气嘟嘟地抛去一句,但话语刚出,又觉不妥,连忙补上一句,“卿云姐姐最喜欢梨花了。”
卿云神色一柔,想起了漫天的白色梨花,想起了梨花的清香,想起了那个爱梨如命的白衣男子。
“我知道。”君无痕神色略微不满,他握住卿云的手,十指收紧,微微用力,拉回了卿云的神。见她回神,脸色才缓和下来,“云儿,等到处理完离宫的事情后,过多阵子,我们去枫城看枫叶,好吗?”
“……”刚想说好的玉无暇见表哥眼中蓝光一闪,立即收口,乖乖地立在一旁,双眼放光地盯着卿云。仿佛在说“好姐姐,快答应吧!”
卿云哭笑不得地看着无暇,再看了看无痕眼里的柔情蜜意,只能点头应允,“好。”
无暇大呼一声,“太好了!卿云姐姐,我最喜欢你了!”接着她心中有些不平,她瞪了君无痕一下。果然表哥只疼妻子,他以前都没带她出去玩过呢!只知道逼她练琴,还说什么女子不会弹琴也就不是女子了!
玉无暇嘟着小嘴,模样煞是可爱。
而君无痕眼角瞟了下玉无暇,当即知道她的脑袋瓜子在想些什么,嘴唇扬起一个弧度,“无暇想去也可以。但是在去之前,必须得把《瑶台曲》《汉宫秋》《昭君怨》这三首曲子弹出。”
“啊?!”无暇的脸马上垮了下来。
“枫叶十月变红,如今才2月中旬,时间还有长着很。”蓝光一闪,“学不好,就不能去。”
无暇的五官快挤成一堆了,她可怜兮兮地求救,“卿云姐姐,我……我……”
卿云一笑,纤纤玉手轻轻地搭在无痕肩上,“无痕,这对无暇也未免太严厉了。无暇的琴技很不足以学这些曲子。”
无痕也难得固执,“有云儿在旁,即使是刚接触琴的人也能琴技突飞,不到半年这些曲子便是家常便饭了吧!”
“无痕太抬举我了。”
君无痕一笑,将肩上的手轻轻地握在手掌,宽大的手掌包住了那细小的手,“这天下有谁不知卿云姑娘才华横溢,琴棋书画中琴技最为高超。恐怕连凤溪第一琴师听了云儿的琴也会自愧不如。”
卿云收回手,掩嘴一笑。她看向无暇,“无暇,我可是很严厉的哦!比无痕更加严厉。”顿了顿,看到无暇已经吃完的空碗,她弯唇一笑,“无暇,现在去练练指法。那日听你的琴音,明显是基础没有打好。今晚我检查。”
“呵呵,无暇,去吧。”君无痕也难得笑眯眯的。
无暇苦着小脸,看着眼前两个笑眯眯的人,顿时心生掉入狼坑之感。摸了摸手上的鸡皮疙瘩,无暇讪讪地去练琴。
见无暇走后,卿云收回笑脸,面带疑惑地看着君无痕,问道:“为什么总是逼着无暇练琴呢?无暇对琴并不感兴趣。强迫她做她不喜欢做的事情,不会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