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邃的银色似乎要将整个星空包裹在其中。
蓝公公不由得一颤。
那样的眼神,是对权力的极力渴望。
“蓝公公。”淡淡的声音。
“是,小人在。”
“说说最近的情况吧!”双蝶再次慵懒地闭上了双眼。
“回贵妃娘娘,这一年多以来经过皇上的大力整顿,朝廷里的反派几乎全无。不过依小人之见,兰尚书大人,文中书大人,司空门下大人以及右相大人只是表面顺从,其实内心依然是不从的。这点皇上亦是清楚的。只是这四人手握重权,皇上暂时也不敢动他们。”
“这四位大人最近跟太后走得很近吧!”
“是的,兰尚书和文中书是太后娘娘的侄子,司空门下和右相是先皇提拔上来了,先皇在世时,也和太后娘娘走得很近。”
双蝶的睫毛轻轻地扇了扇,她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蓝公公,你会帮本宫的吧!”
蓝公公立即双膝跪下,嗑了一个响头,“小人必定永远效忠娘娘。”双眼里布满了无尽的沧桑。
这是他闯的祸呀!
“呵呵……”双蝶掩嘴轻笑,一串如铃铛般清脆的笑声从口中发出,渐渐的,轻笑变成大笑,笑得令人毛骨悚然。
倏地,笑声戛然而止。
一丝狠光从银眸里一闪而过。
“这是应该的,所有东西本来就是本宫的。”
马车上。
卿云坐在软榻上,身子倚在床边,眸子一直看着窗外的景色,脸上洋溢着柔和的神情。
紫衣坐在一旁,轻笑道:“夫人,这次回娘家一定过得很愉快吧!”
卿云抿唇一笑,没有答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湛蓝的天空。
今天的天气格外晴朗,天空湛蓝得让人心喜,一朵朵软软的白云在天空中随意地飘游,偶尔还会有几只小鸟叽叽喳喳地飞过。
“紫衣,你觉得这天空像什么?”
紫衣凑了上前,仰起头盯着天空许久后,她才闷闷地说了声,“像尊主的眼睛。”
“啊?!”卿云一怔。她倒是没有想过这点。
紫衣脸色奇怪地看着卿云,问道:“那夫人觉得像什么?”
“这广阔的天空呀……”卿云微笑。像那人心怀天下的胸怀……
澄澈的眸子溢出一股柔情,像天山上的雪被春天融化为一潭柔水。
仿佛看出了卿云此刻心中所想,紫衣静静地看着卿云,眼底深处有一抹淡淡的欢喜,以及深深的宠溺。
许久,卿云回过神来,随手拿起身旁的一本书,翻了几页后,叹了一口气,“唉!又要开始不见天日的写书生活了。”
昨天跟离歌去了一趟卿云阁,打扫了一整天,才清理掉了卿云阁里的蜘蛛网和灰尘,还有一大堆的催文信,累得她腰酸背痛,好像骨头都散了似的。
本来她还想偷懒多半个月的,可是现在想不写都不行了,连写书的工具都搬了回来。
都怪离歌!
哼!坏离歌!
“哈楸!”突然紫衣打了个喷嚏,她看了卿云咬牙切齿的表情一眼后,当下明白了她无端端打喷嚏的原因。
唉!那个女人在骂着他呢!
“夫人不是很喜欢写书吗?”紫衣笑眯眯地问道。
卿云摇了摇头,有点了点头,“写书的成果是美好的,但过程却是痛苦的。黑夜中,烛火下,只有自己一人孤独地提笔写书,看着纸上越来越多的笔墨,心中虽然满足但却总有多多少少的怅然。”
紫衣一怔,心中顿觉酸涩。
“夫人,那以后你写书的时候紫衣陪你。”
卿云动了动嘴,刚想说话时,突然轻风拂来,带着一阵悠扬的琴音,一个个轻盈的音符似催人沉睡的迷药。
卿云望向四周,马车不知何时停了下来,刚刚还是巧笑嫣然的紫衣倒在软榻上,驾车的车夫也倒在了一边。
卿云下了马车。
琴音依然在静止了的空气中响起,依然是悠扬轻灵。
第二卷 命落离宫结良缘 劫持2
风停了,树静了,空气也停止了流动。卿云感觉到整个世界仿佛都被时间停住了一般,只剩下她和骤然响起的琴音。
“来者何人?!”
卿云皱眉,朗声问道。
琴音戛然而止,随之而来的是一连串清脆的笑声,在这空荡的山谷不停地回荡。明明是清脆如铃铛的笑声,可是听起来却如暗夜修罗的邪魅笑声,让人毛骨悚然,心生恐惧。
卿云暗暗吃惊,此人的武功不可小觑。在这么大的山谷,笑声竟然可以如此的清晰,而且她竟然辨别不出是从哪个方向发出的。
这时,伴随着笑声琴声再起。而这次的琴声并非轻扬,而是带着魅人心魂的音色在空荡的山谷中响起。
卿云的眼神顿时变得空洞,眸子里呈现出一抹深邃的银。
她盲目地走进山中,仿佛有一根线在前面牵引着她似的,穿过一大片树木,卿云的脚步停在一个凉亭前。
此时,琴声和笑声都一并停止了,而卿云也恢复了神智,眸子也变回了原样。
卿云定睛一看周围,不由得心中大骇。
刚刚的琴声竟然牵着她的心魂!
卿云心中虽是大骇,可是脸上依然是一脸平静和淡漠。
她望向垂挂着白纱的凉亭,透过薄薄的白纱,她看到里面有个身材婀娜的女子。
“你是谁?”轻轻地蹙了蹙眉,卿云淡然问道,完完全全没有一丝一毫的惊恐之意。
“呵呵……”
亭内女子浅笑,笑声清脆,待笑声戛然而止时,卿云眼前紫影一闪,紧接着一道暗紫色人影从天飘然而降,轻轻地落在卿云面前。只见那暗紫色女子向卿云微微弯腰。
“在下魅离,等待尊主夫人已久。”
魅离抬眸,妩媚一笑,宛若血花绽放。
马车内。
在琴音一响时,紫衣心中立即大骇,知道那琴音能够使人昏迷抑或沉睡。她当即屏息凝神,忽略耳边的琴音。但是由于第一次接触这样的琴音,她也难免受了点伤。当她完完全全抵住了这令她昏睡的音符时,卿云已经消失在树林里了。
紫衣连忙奔入树林,可是此时树林里弥漫着白色的雾,而且布了阵法。
紫衣皱眉,按捺下着急的心,开始静心破阵。
轻轻一跃,紫衣飞上树梢,以枝桠作剑,在树林里不停地飞动。
片刻后,紫衣唇角微扬。
破了这里,这个阵就彻底毁了。
紫衣轻轻一笑,枝桠化作一支凌厉的箭,紫衣借助空中流动的雾气,在无形中化为透明的弓,将枝桠猛然射向破阵点。
轰隆一声,火光乍现,白雾散去,一个白色的人影从雾中走了出来。
那白影正是卿云!
卿云的眸子里宛若波涛浪涌的大海,层层波浪带着许许多多的复杂情绪不停地翻滚,像是承载着无数的沧桑。
在见到紫衣时,卿云先是一怔,然后嫣然一笑,眸子变得澄澈分明,“刚刚在树林里迷路了,好在见到了紫衣,不然可能今晚都出不去呢!”
紫衣自然是注意到卿云刚刚眼中的波涛滚滚,并隐隐觉得现在的卿云给她的感觉变了,变得淡漠无情。
那双眸子明明是澄澈分明,沁着浅浅的柔光,但是却有着一股拒人千里的淡漠和疏离,就像……
以前的凤雪。
紫衣的瞳孔猛地一缩。
难道?
再次定睛一看,卿云笑意盈盈,哪里还有刚刚的淡漠和疏离?
紫衣安心一笑。错觉罢了。
“呵呵,夫人。紫衣这就带你出去。”
第二卷 命落离宫结良缘 离宫。
“无痕表哥,怎么卿云姐姐还没有回来?”玉无暇蹦蹦跳跳地出现在离宫大门,脸上满是焦急,“不是说这个时候回来的吗?我等了好久了。”
君无痕脸色微微不悦,“无暇,怎么又跑出来了?不是让你去练琴吗?”
“哎呀!人家好久没见卿云姐姐了嘛!无痕表哥,你不是说卿云姐姐在回来的路上了吗?怎么还没有回来呀?”玉无暇嘟着红唇,眨巴着眼睛的问道。
君无痕皱了皱眉,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蓝眸多了丝担心,刚想说些什么,眼角瞥到不远处一辆马车滚滚地驶了过来。
无暇大叫:“是我们离宫的马车,卿云姐姐回来了!”说罢,欢喜地迎了上去,“卿云姐姐,无暇好想你!”
卿云在紫衣的搀扶下走下了马车,见到一脸欢快的无暇,脸上也不禁绽开了一朵温柔的笑花,“无暇。”
君无痕这才安下心来,薄唇抿出一个笑容,蓝眸溢着深深的柔情望向卿云。
感受到君无痕灼热的视线,卿云回以一个甜美的笑容,“无痕,路上发生了点事情,所以耽搁了路程。”
“云儿。”君无痕大步上前,紧紧拥住卿云,“以后再也不给你回娘家了。”
周围的众人轻笑,特别是无暇咯咯地笑着。
“哈哈,无痕表哥好霸道!卿云姐姐都快被你勒死了!”
卿云弯唇一笑,娇嗔了声,君无痕松开了她。
君无痕一松开了卿云,玉无暇马上像只树抱熊一样,双手缠着卿云的脖子,甜甜地撒娇:“卿云姐姐,无暇想死你了。”
君无痕的脸当即黑了下来,蓝眸闪着危险的光芒,让玉无暇只好悻悻地松手,退到卿云身后,伸出个小脑袋,小声地嘀咕了一声:“霸道!”
君无痕瞪了她一眼。
众人皆是轻松一笑。
卿云抿唇一笑,笑得甚是轻松。
暖暖的,柔柔的,很像家的感觉呢!
卿云澄澈的眸子像黑夜里纯净的星星,在闪闪发光,那笑容是纯净的,幸福的。
紫衣在卿云身旁,她的眼底有一抹黯然,但是下一瞬间,黯然散去,眼底平静无波。紫衣抿出一个欣慰的笑容。
女人,你幸福就好。
第二卷 命落离宫结良缘 梅花
梅花皇宫。
御花园。
春日里的御花园百花盛开,各种各样的花争奇斗艳,就如后宫女子勾心斗角,只为皇宠。
刚刚上完早朝的司徒行云含笑地在御花园里走着,欣赏着百花。陶公公静静地跟在他的身后,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表情。
从皇后娘娘祭日那天过后,皇上脾气变得越来越暴躁,动不动就把人拖出去斩了。为了他颈子上的脑袋,他还是小心为妙的好。不过今日皇上的心情似乎特别好。
“近日来梅花开得特别灿烂。那高傲的姿态,简直像极了……”司徒行云突然噤声,眼里浮起丝丝柔意。
陶公公马上明白了今日皇上心情特好的原因。
“像极了文淑皇后。”陶公公适时地说道。
“不……”司徒行云眼里柔意更深,唇上扬起一抹明朗的笑容。“是像极了皇后高傲的神态。皇后岂是梅花可以攀比的?”
“皇上说的是,小的有眼无珠。”
司徒行云一扫眼前百花,哼了一声,“这些低俗的花又岂能比得上朕的梅花?”
陶公公连连点头,慌忙说道:“这些低俗的花又怎么入得了皇上的眼呢?皇上,不如摆驾雪梅园,昨日小人路过雪梅园时,发现每一朵梅花都开得灿烂极了。”
“哦?!”司徒行云剑眉一挑,墨玉般的眸子闪着亮光,“摆驾雪梅园。”
雪梅园是跟念雪楼同一时间建造的。雪梅园的名字有两个含义,一是凤溪的梅花都是在雪天里盛开,二是文淑皇后的名讳里有个雪字。
司徒行云大步迈进雪梅园。
雪梅园里开满了梅花,红梅,白梅……品种多样,令人目不暇接。
司徒行云深深一嗅,黑眸中顿时溢满深深的喜悦。
呵……他的雪儿……
蓦地,司徒行云脸色一沉,黑色的眸子里划过一抹阴沉之色。
雪梅园的中央有一棵枯萎的梅树,凋零的梅花落满了一地,像深秋的枯叶那样的无力可悲。
“陶公公——”低沉的声音想地狱里的催命符。
陶公公在第一眼看到这棵枯萎的梅树时,早已吓得脸色青白,再加上听到司徒行云如地狱修罗的声音时,他更是吓得屁滚尿流,连忙噗通地跪在地上,拼命磕头。
“皇上饶命,小人真的什么都不知。”
皇上爱梅如命,曾经下过命令在冬春之际不能在宫中看到任何一朵枯萎的梅花。
“今日是谁负责雪梅园?”声音低沉淡漠,但里面含着的怒气却足以让人心惊胆战。
陶公公仿佛在茫茫大海中抓住了一根浮木似的,连忙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