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小月神色复杂的点点头,关于武荣引诱武婉归和平民结契的事情,武荣早就翻供了,而自始至终武婉归都没有承认此事,很难下定论。
没事就好啊,她已经猜出来了最后的拓跋朔华的底牌。武婉归也不会有事,最多只是身败名裂以后没什么亲事可以定了。不过这也好,省的再生出什么幺蛾子来。
“如此一来,很快就会有定论了吧?”
曹小月再点头,嗯,看情况是了。贵女院着急把人带走,如今再没什么阻拦,定罪就很容易了。
嗯,那就安静等结果吧。
武婉归长叹一口气,然后默默的让人送客回屋子里带着去了。为什么到处都是香气四溢,但她觉得心里发苦,嘴里更苦呢。
一直默默的跟在武婉归背后的雪碧,悄悄的动作更轻了。生怕惊扰了武婉归一丝一毫,人这一生会有很多过客,既然是过客就让他们翩然而过吧,风过无痕,便不再人心底留下丝毫痕迹了。
第163章 当堂会审(一更)
“我会活着回去吗?”在宫里头步步惊心的武婉归替身陈嫦歌双手抱膝,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抬头看了看窗外,发了会儿呆,又回头去看妖媚。
每天听到的消息,一次比一次沉重。大皇女见到她后脸色也越来越难看,后来就慢慢的躲着她都不来见她了。武婉瑾大小姐还时常来坐坐,先是想问出来她私自结契的人到底是谁。
渐渐的也不问了,只是开始一点一点的提醒她。如果到了贵女院去,要做些什么,要注意些什么。当心保全自己,她的治疗贵女失心疯的办法还有些价值,贵女院最开始应该不会对她太过苛刻。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让自己变得更有价值。如此才不会成为那些丧失神智只会孕育子嗣的母猪。
本来她就心里没底,如今再听就更是彻夜彻夜的睡不着。她只是个替身,主上会尽心营救她吗?
“会的,我们还有后手会让你很安全无误。别害怕,很快就结束了。”培训陈嫦歌先前就是妖媚全权负责的,对于这个有点儿小聪明却生的不好的贵女朝夕相处的,也有了那么些感情在里头。
“真的吗?”高压之下的陈嫦歌已经有些茫然了,呆在这个像是囚笼一样的偏殿里,她总是觉得自己好像待宰的羔羊,无力反抗,连哭诉都没有机会。
正在收拾屋子的妖媚闻言放下手里的事物,来到陈嫦歌的面前。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顶,替她把歪了的发簪正了正。
“有什么好害怕的?拿你的脑子想想。如今贵女院给你定的罪名是什么?“
“私自结契。“
“那你私自结契了吗?”
陈嫦歌摇了摇头。
这不就结了吗?既然你都没有结契,那担心什么。贵女院的指控根本不成立,如今案件又闹得人尽皆知,难不成你没结契,贵女院还能给你按上个结契的罪名来?
可是,不是之前一直都没反驳吗?
“之前没有反驳,但是你也没有承认啊?一切并没有证据,谁也不能定你的罪。”妖媚心理素质强大的很,哪怕所有人都拿无药可救的目光看着她们,她活着,她自己知道,关别人什么事。
说的,好像也有几分道理。陈嫦歌愣了愣,看着妖媚一时间找不出什么话来反驳。
“你难得进一次这皇宫,要死要活的演给外面的人看就行了,你自己也别先胡思乱想的把你自己给熬坏了。”妖媚见人没事儿了,就转身又去拾了帕子,继续收拾屋子。
这时候,外头有公公过来传话了。
“陛下宣相府二女武婉归觐见,赴大理寺受审。”
该来的,总算是来了。妖媚只得把帕子又丢到一边儿去,过去扶已经瘫软的走不了路的陈嫦歌。
相信你自己,也相信主子,所有人都会没事的。鼓励的看了她一眼,她们一起前往御书房。
聆听陛下教诲后,就孤零零势单力薄的,独自去大理寺了。此番审理之后,就是决定她们最后的命运。
武婉归一脸的惊喜,看向拓跋朔华。
“真的吗?我可以去看这终审?”
拓跋朔华把一套墨色男装递给雪碧,让雪碧给武婉归换上。这次过去只是躲在一边偷听,不用出现在所有人的面前,所以只需乔装易容,不必带人皮面具。
“不让你去,你能安心吗?”天天看着墙外,都快成怨妇了,正好让她去眼见为实了,省得她再****忧心。
本来是想把人带出来安心休养的,结果反倒适得其反,把人更是养瘦了。
看着拓跋朔华无奈的神情,武婉归不好意思的笑笑。她藏不住事儿嘛,更何况还是这么大的事儿,她肯定是忍不住的啊。
“那你呢,你去吗?”她一个人去?其实她对自己不是很放心总觉着自己会坏事儿。
拓跋朔华理所当然的点点头,那里那么多贵女院的人,他怎么放心让武婉归一个人出门去。
那就好,那她去换衣服了?武婉归放下心来,高高兴兴的去换衣服了。
审讯武婉归一案算得上是大唐以来的头一遭。先前的贵女案都由贵女院或是皇家协商处理,根本不会告知众人。
只在贵族之中流传的,百闻不如一见,传说只要饮其血就能一步登天的贵女。也在大理寺审讯,去见见世面也好,毕竟很多平民老百姓一辈子都没见过贵女长什么样。
大理寺这样的刑罚重地,平日里门可罗雀,就算路过大家都绕道走得地方,今儿热闹非凡。
不少人宵禁刚解除就过来占位置了,就为了明日一睹贵女风采。等到官宦人家们过来,大理寺门口已经是围得水泄不通,连官道都挤得不行,过来的马车轿子老远就得停下来,前面根本进不去。
武婉归坐在马车里,听着外头人声鼎沸,抬头看向对面的拓跋朔华。
“你何时成了刑部侍郎?官袍穿得还有木有样的。”
什么叫何时,这刑部侍郎是他自己考得。真才实学年年的考绩都是优良,只因他年纪小不然还能官升一级。
“你哪儿来的三头六臂啊,又要呆在质子府,又要住在相府,如今还要当这刑部侍郎,也不怕露馅了。”怎么她就做一个混吃等死靠人养的贵女都混得这么凄惨,而拓跋朔华一人分饰三角还游刃有余的。
“成大事者,必付百倍艰辛。”你以为这些功成名就都是大水冲过来不劳而获的吗?
武婉归默默的把不拘小节四个字咽回去,暗地里翻了个白眼。好吧,拓跋确实很优秀,不炫耀会死啊。
穿着一身墨色长衫,武婉归装扮成了一个小少爷,当然一个一看就是女扮男装的小少爷。他们虽然一道过来,但到了大理寺后,就分开了。武婉归跟着曹小月在侧面后方坐着,拓跋朔华则是称职的做一个刑部侍郎,来监管此次案件的审理,坐在了右边上方,等候开堂审理。
左顾右盼了一番,貌似还发现了不少她这样装扮的小少爷,挤挤攘攘的坐在后方,好奇的伸着脖子朝前看。
第164章 郎心似铁(二更)
武婉归只看一眼,貌似和电视里演的也没差多少。便收回了眼睛,等待着审讯的开始。
不一会儿吵吵嚷嚷的外面率先安静了下来,紧接着的这屋子里开始有了窃窃私语的声音。
“来了。”曹小月也在她耳边低声说道。
来了?贵女院的人和她的替身陈嫦歌她们都来了吗?武荣呢,有没有从大牢里带出来?
武婉归连忙的也学着周围人的模样伸长了脖子去张望。没看到穿着囚衣的犯人,武荣应该还没上来。但是一穿着藏蓝长裙带着宽大的斗篷的人已经进来了。
不用说,这样故作神秘的有组织有纪律的队伍,肯定就是贵女院了。
贵女院的人都在右方上座处,并没坐在人前,带着斗篷安静的立在人后不说话。
这样的肃穆也让场中的其余人都不自觉的闭了嘴,不敢说话。武婉归也是个藏着秘密的人,在贵女院的人面前自然也不敢有什么造次。
如此一来,等到妖媚和陈嫦歌她们进来的时候,现场肃静的连一根针掉下来都能听见。平添了一份寂恐。
看上去陈嫦歌气色还好,小媚也是是面无表情的淡定。这般来看的话,一切就还在掌控之中。
人都到齐了,大理寺卿也坐上了上方的案桌后,一拍醒目。震的所有人都看向他。
“升堂。”大理寺卿吐出两个字后,命人先犯人带上来。
穿着囚衣的武荣看起来并不好,头发乱糟糟的沾着的不知道些什么东西,脏兮兮的缠作一团。手上戴着枷锁,手指手腕露出来的手肘上都是伤口。
走过来的时候脚上并没有穿鞋,大抵脚上也有伤口,一路走来地上留下了不少的血印子。
“犯人武荣,背主弃义,勾引贵女契子,引诱贵女失德。经拷问已经招供,现判处流放——”大理寺卿看了看手里的卷宗,皱着眉的大声说道。
“慢!”大理寺卿话未说完,就有人出声打断。
这是很不把判官放在眼里的做法,大理寺卿本就十分紧皱的眉头这时候都要刀眉倒竖了。
“大人,此案另有隐情。大人明镜高悬,青天公正。可否听在下一眼?”出声的人也不是浑子,给大理寺卿带了顶高帽后,走了出来。
不过,要流放这个婢女的不是他大理寺卿而是上头的意思。就算有什么隐情,此时再说也来不及了。大理寺卿断声喝道。
“公堂之上岂容喧哗,不得多言。今判处相府庶女武荣流放——”
“什么时候步侯府的小侯爷连在大理寺说句话的资格都没了。小侯爷也是此案的受害人,听他说说又何妨?”这次打断大理寺卿的是自先前进来就一声不吭的贵女院来人。
沙哑着嗓子的,开口的是名老妇。
这,贵女院开口了。大理寺卿也不敢不从。
“那下官便听小侯爷你一言。”只能把卷宗放下,耐住性子的敷衍回了一句。
步信璃冲着贵女院那边一抱拳,以表谢意,然后开口。
“大人有所不知,这武荣本就与我情投意合,两小无猜。约定她及笄后,便嫁入侯府。大人所言勾引实属杜撰之言,而引诱贵女失德更是空穴来风,她小小一个婢女,都不能贴身伺候贵女,而贵女身边随从之众,岂是婢女所能驱使的?”
这番定罪之言,纯属无中生有。若是大人以此定罪,确实有失偏颇了。
步信璃一番话顿时将在场众人惊住了。什么情况,剧情大反转么?不是武婉归年幼无知被心中妒恨的婢女所害吗?怎么到了武婉归未婚夫这儿却成了,婢女无辜,武婉归之事是她自己咎由自取?
“郎心似铁啊。”屋中有人幽幽叹息着的说道。
这还在定亲之中,未婚夫就和婢女搅和在了一起。如今出事儿了,未婚夫非但不竭力维护贵女,反而为了救女婢将罪责都推到贵女一人身上。
步信璃这番作为,当真坐实了负心汉之名。
本就担忧此次审判的陈嫦歌几乎瞬间就软倒了下去,如果不是妖媚扶着,就要晕阙过去了。
原本陈嫦歌是害怕见到贵女院的人,结果撑了这么一会儿刚好听到步信璃的这一番话。这一倒就有点儿像是又怒又怨的,急火攻心的受不住了。
“真不要脸,狗男女!”本来偷偷过来看的人就不少,其中未结契或是初结契的贵女居多,有人嫉恶如仇的说了出来。
没错,就是真不要脸。明明武婉归才是正妻,才是贵女。这个步信璃在定亲之后还和婢女不清不楚的,如今见武婉归不能和他结契了,还倒打一耙。这样的男人,是绝对不会有人要他当契子的!
原本只是一个人义愤填庸的说,可很快就引起了众人的共鸣。大家纷纷怒然骂道,一时间公堂之上吵作一团。
曹小月看了看周围愤怒的众人们,她更担心武婉归的反应。步信璃这般做法,真是有些伤人颇重了。
“他是不知道的吧?”
就步信璃那逗比的性子,若是真知道计划,怎么会演的这么逼真。牢牢的把武荣揽在怀中,护住武荣不受众人口舌之箭袭扰。
应该是不知道的,这次的计划先是算计贵女院后是算计皇家。不容易有失,计划不能让更多的人知道。
“步信璃自小心软,见不得朋友特别是女子受苦。武荣那苦肉计太实在了,他肯定是看不下去同情不已的缘故。”曹小月翻来覆去也找不到什么言语来安慰,只能干巴巴的听上去她自己都不信的理由。
这不是心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