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搜神战记 佚名 5026 字 3个月前

胡媚娘道:“你且听这争执,一方清脆莺语,当时那恒英斋的女学生,但另一方嗓门粗沧,不时宣扬‘无量天尊’几字,莫非是这万寿宫中的道人么?”

祁恬愕然,道:“难不成是她们翻墙不慎,闹出许多的动静,反倒被道士察觉,于是急急轰赶,她们却执意不从么?”胡媚娘道:“究竟情形怎样,我也不知。只是你方才若是一条,可谓自投罗网。”

祁天吐吐舌头,连道好险,又用手轻轻敲打墙壁,笑道:“此墙中空轻薄,便转个口子如何?”见胡媚娘伸手往袖中探去,急忙阻止,道:“姐姐且慢用你那虫视宝镜,我方才买得一件好东西,正好实验使用,看能否窥探得里面的一举一动?”

话音甫落,已将腰上的一根竹笛摘了下来,双手各握一头,紧紧抓捏,旋转几圈,“铛”的一声,竟分成了两半。竹笛之内,各有一节精钢铁管,铸刻着一道道的玄纹,与一般之铁器大是不同。

杨起四人面面相觑,道:“这物什如此精巧,难道专是用来打洞的么?”

祁恬笑道:“听闻那铁匠铺的老板本在这郡府朝堂,专司锻造部之职,不仅手艺精妙,更是独有奇异匠心,打造出来的用器虽不起眼,但往往都能大用。这穿墙孔在共有三种,最大者以八轮平板想载,可轻易破城伐池,便是我中土官家使用的破城车亦不能企及。

中等者分两三人拆卸分带,不消一刻便可组合成型,威力虽然远不及最大者,却也不容小觑。最为精巧者便是我这‘一孔窥乾坤了’,此物可随身携带,便利之极,且依照使用者的心意,酌情更改伪装。”

黄松啧啧夸赞,道:“妙哉,妙哉,稍时我也买一个去。难怪看你出入铁匠铺中,我还奇怪呢。祁恬颇为得意,道:“你去哪里买?那老板懒惰,只做了这一副器皿。你可要预订,再等候上几日吗?”

黄松一怔,道:“那就算了罢。”又奇道:“那它如何使用?”便看祁恬将两节细管拼接在一起,一头钝实就如握柄,另一头以白石镶接,尖而锐利无比。祁恬笑道:“先要在墙上寻着一丝的裂缝或罅孔,以免敲打起来被人发觉。”

胡媚娘眼光一扫,手指轻点,道:“那里不就是了么?”待定位完毕,便看祁恬将白石尖头插入其中,一手固握,另一手捉柄旋转,便看墙上砖屑如雨而下,不多时已开了一个三寸余深的口子。余者四人面面相觑,暗暗乍舌不已。

祁恬得意道:“你们上有所不知,这前端的白石又唤做金刚泪。金刚是西天极乐的佛门大神,据传法力广大,毅力也是坚韧无比。是以金刚的眼泪更是世上的最硬之物,便是玄铁尚要让它三分。”

黄松大惑不解,道:“即便如此,你旋转穿石却不费力么?”

祁恬笑道:“一者墙壁不甚厚实,其间既非岩石又非山岗,不过是火烧的窑制砖块罢了。二者当初设计此物时,便自有一套极其精妙的歇力布置。若是不信,你们也来试试看如何?”

杨起接过,气力较她大上不知多少,转不多时,便在墙上开了一个口子。黄松试将一番,果真不难。

祁恬笑道:“你也算是轻车熟路了,既然干得开心,不妨再钻上两个口子如何?此墙早有年代,想必过不多时尚要改造,便是在上面凿得千创百孔也无甚关系。”

胡媚娘微微一笑,对青衣道:“也算是我等‘到此一游’的标记么?”与他果真又开了两个孔子。五人各选其一,尽皆往里探望。

便见一帮白衣女子站在庭院之中,臂膀之上,皆绣着一个“英社”二字,团团围定一个道人,那道人似有受伤之状,盘膝坐在地上,闭目不语。

一个白衣女子道:“铁镜道人,你有哮喘伤心之症,何不早早回去,奈何在此,偏偏要与我等苦苦为难?”

铁镜道人睁开双眼,叹道:“你们都是读圣贤书的大好女子,如何这般不守规矩?他们在前面广场叫嚣,你们却翻越墙壁,来到我们这宫后侧园胡闹,彼此相互呼应,究竟是何居心?”

手指为首白衣女子,道:“琼儿,你母亲平日里是怎样管教你的?抛头露面不说,还如此招摇炫耀,一点女儿家的正经模样也没有。你待怎样,与这帮疯丫头冲击大殿,也肯不听我的话了么?”

被唤作琼儿的女子忸怩不安,叹道:“舅舅,你也赞成官府修建那地下马道么?且不说那劳民伤财,单单从工程来看,听得那标建营的几位师傅们说过,这地下马道若成,看似能够便捷交通,但因为郡府地表实则松懈,稍有疏忽,便会崩陷塌方,危害无穷呀。”

另一个女子急道:“何止如此?此地多雨,积水渗透土中,也是大患。”另一个白衣女子道:“我听爷爷说过……”不及说完,同伴纷纷喝阻,道:“柳眉,那些传说不着边际,你就不用提了。”柳眉嗫嚅,低声喃喃。

道人连连摇头,道:“若是说心理话,我也是不赞成建构这地下马道的。只是你们游行示威,纠合演讲,便能逼迫郡王改变注意么?外面官兵数百,尽皆虎视眈眈,你……你们枉有方刚血气,却不知晓审时忖度,另寻办法吗?”

琼儿道:“舅舅,我也知道你担心我等安全,是以坚决阻拦。只是这地下马道已然开工了半月,也不知在地底刨出多少土屑,堆积如山,堪与九美顶比高,却不及太平丘太平。如此紧迫,哪里还有时间思忖什么以退为进、以柔制钢的绝妙法子?”

见道人手按胸口,欲起不得,甚是心疼,本欲扶他起来,有恐耽搁大事,便从袖中掏出一个小盒,柔声道:“舅舅,这是我母亲为您准备的雪梨制喘膏,你每日服用,对身体极有裨益。”

放在他的衣襟下摆之处,一扬手,大声道:“姐妹们,快去声援广场的各位仁兄义士。”众白衣女子唧唧喳喳,往前簇拥。

却听得有人清脆脆一声叫喊,道:“走不得了,走不得了。”有人道:“是探路的荫儿回来了。”便看得一人从屋后转出,一边擦拭额头汗水,一边匆匆奔跑,仓促之间,身姿依旧卓约婀娜,容貌甚是俏丽。

柳眉道:“荫姐姐,怎么样了?”那荫儿拦在众人面前,惶然道:“姐妹们,大事不妙了,通往前殿的通路,悉数被衙门里的捕快封将,再无其余道途,还怎么过去?”白衣女子闻言,齐声道:“他们还是进得这万寿无量宫了。”相顾愕然,一时不知所措。

琼儿牙关一咬,道:“果真如此,也别无选择,姐妹们,他们要是不让我们过去,我们也顾不得什么女儿家的矜持,只好硬闯了。”那道人听她发狠,不由惊道:“琼儿,你这倔强的孩子,事已至此,依旧不肯回头么?”

见她相貌柔美,却难掩坚毅神情,喟然一叹,道:“我终究不能看你们被捉去坐牢的,罢了,罢了,这后殿雕像之后,尚有一条密道,可通前院虔香殿,你们就从那里悄悄过去罢?只是若情势危急,则千万不可硬斗撒泼,还从原路返回这里,翻墙逃命才是。”

琼儿大喜,道:“多些舅舅成全。”引着伙伴往后殿跑去。道人苦笑不已,收拾起小盒,勉强站起,往旁边厢房走去,想必是心力憔悴,就要歇息。

祁恬道:“好,我们也往那密道去。”翻过墙头,方要举步,却见前面的屋脊背后,一阵黑光冲天而起,传来许多哀号悲切之声。

众人不知所以,尽皆诧异,却看得后殿大门被人猛然撞开,“恒英斋”的女学生与许多文人学士仓皇奔出,踉踉跄跄,跌撞蹒跚,其后亦然人头攒动,细细打量,除却前殿供奉神明的当值道人,其间尚混有不少官兵捕快。

黄松愕然不已,颤声道:“不好了,看来官府再也按捺不得,索性一横心,要斩草除根?你我若是过去,岂非正是自投罗网么?”

杨起见官兵、捕快的脸上皆是慌乱神情,盔甲不整,刀枪倒曳,步伐散乱,无阵无列,若山间之惊鸟惴惴,如波浪之骇鱼迭宕,难以安宁,顿时惊疑不定,摇头道:“不对,不对,我看他们似乎被什么恶物追赶,终究结伴而来才是。”胸中不觉砰然,急急掏出那干莫小匕窥视,却见刃身之上,紫色光芒有海潮喧嚣之势,一浪翻胜一浪,几乎要将那匕首打断。

祁恬叫道:“好强烈的妖气。”摘弓搭箭,小心戒备。那些男男女女叫道:“你们还在这里作甚,快些逃命去吧。”尽皆从后宫院墙翻出,好不狼狈,瞬间走得干干净净,再无踪迹。

远处又是一声嘶鸣,状若裂布断帛,撼人魂魄。无人探头观看,见远处轻烟滚滚、泛起无数灰尘,殿宇崩塌,闪出一个大洞,内中一匹大马如飞而来,将近跟前,突然半立而起,化作一具骷髅,骨蹄如碗,便向杨起踩下。

杨起反应敏捷,侧身避开,摘下肩上隐身披风,扔给黄松,道:“你与青衣藏匿其间,莫要急喘重息,曝露痕迹。”

干莫小匕幻作锋锐青锋,反手往它腿骨斫去,正中其关节衔接之处,斩为两段。骨马支撑不得,颓然倒地。胡媚娘甩出水袖,抽在它的身上,似雷劈电闪,翕翕漱漱之下,化为齑粉。

二人方要喘息,祁恬惊道:“又来了,大伙儿小心。”一箭射出,正中一个骷髅兵卒的胸口,破魔之力渗透而出,将之爆裂。

再看它的身后,尚有几个骷髅在纵跳奔跑,双眼黑洞森然,臂抓长探若钩,身上犹然披着衣裳,或是兵甲,或是役服,或是缎套,或是道袍,形形色色,迥异不同。

身后有人叫道:“原来你们有降妖除魔的本领?也许是老天垂悯,派来救助,幸甚幸矣。”却是那柳眉攀墙逃走之后,又溜了回来,正好觑见方才一幕。

祁恬急道:“你还不快走?”柳眉道:“这些骷髅妖怪皆是寻常官商士民被那骨龙所化,那大妖怪颇为棘手,你们万万小心。”传讯示警之后,跃下地面,往空中拍打,道:“你这披风宽敞,也放我进来看待热闹。”

黄松无奈,掀起一角,松开一些空档,放她进来,心道:“原以为那祁家大小姐才是天下第一的欢喜活泼之人,不想你与之相较,却是丝毫也不逊色。若论脸皮之厚,犹胜她三分。”

他与柳眉相拥一处,占尽天时地利,问道:“这好好的万寿无量宫,怎会突然冒出什么骨龙,它又是什么妖怪?”

柳眉道:“我爷爷说得,这骨龙本是昔日城外的一条大黑龙,因为与仙人葛洪争斗,被压于巨石之下,后逃脱升天,依旧作恶。何仙姑下凡来此,采摘西湖之三彩菱角,它见其美貌,竟犯天下之大不韪,欲强占仙姑为妻。

何仙姑恼怒之下,借来火德星君之烈焰真火,将它的皮肉悉数烧化,唯余完整骨架,又请来几位黄巾力士日夜挖掘,在地底破出一个大洞,将之封禁其中,以免出来危害世人。

第三十八章 蚩尤地图

起初郡王府要挖掘地下马道之时,我便急急过去劝阻,却被里面的一些大人嘲笑,道‘这等传说,只合骗一骗小孩子,你竟拿来戏弄朝廷,实在可恼。若非看你年幼,且是娇较弱弱的女儿家,定然要拍上三十大板,以为惩戒。’将我轰赶了出来。”

青衣奇道:“它如何会有化人为骨的本领?”柳眉道:“它与西天八部众之龙王有些亲戚干系,学得了这种法术。”

黄松叹道:“昔日因为敖桀之仇,我等被一条巨龙报复,幕后黑手便是那八部龙王,好在迦楼罗及时赶来,方才逃过一劫。不想来到了这里,又逢骨龙害人,说来说去,亦与它紧密相干。可见得你如果是摊着了一个有权有势的好亲戚,那是什么坏事都能做得的。”

柳眉哼道:“是呀,他们整日里在上面高谈阔论,什么‘修身养性’、‘齐家治国’、‘知足者常乐’云云,其实皆是狗屁。暗地里男盗女娼,也不知做了多少的恶事,便是自己不能亲为,也有一帮奴才揣摩心意,甘为走狗效劳。”忽而嘻嘻一笑,道:“只是若没有他们龌龊卑贱,又怎能衬托出我的高风亮节。”

黄松目瞪口呆,暗道:“你脸皮果然是天下第一的厚。”

那许多骷髅本来,其势好大,可惜皆为乌合之众,被祁恬连珠箭法射去,十停便折了三停,又被胡媚娘长袖飘打,再去二停,剩下的一半,便看杨起大吼一声,挥剑迎将,上下挥舞,左右劈砍,嘎杂之声绵亘不绝,尽皆跌散倒地,被风一吹,挫骨扬灰。

杨起沉声道:“擒贼先擒王,这便去消灭骨龙,若是被它逃将出去,那可是大大的不妙了。”方要迈足,肩头却被人按住,听得祁恬与胡媚娘一声惊呼,道:“大师、前辈,你二人如何来了?”

杨起看地上身影,不觉欢喜,料想正是那法力无边、神通广大的息斗和尚与无敌魔将吴九道过来,慌忙躬身施礼。息斗和尚道:“罢了,罢了,你也不用如此客气,沾惹太多的酸气,我也要被这陈醋熏倒了。”

吴九道笑道:“他言不由衷,见你如此拍他的马屁,殷勤恭敬,其实心中欢喜得紧。”眉头微蹙,道:“那骨龙不同寻常,你们与之对敌,稍有不慎,降妖不成,反被它点化成骨,那可是大大的不妙。”从袖中掏出三叶,教他与祁恬、胡媚娘悉数服下,道:“这贞元叶可保你无恙。”三人称谢,将叶子吞入腹中,只觉得一股透彻清凉若莲花绽放,贯于五脏六腑,浑身气力充沛,精神倍增。

息斗和尚叹道:“吴九道要去辉照山一行,我闲来无事,便与他一并前往,也好向那赤足老仙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