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楚成康坐下来大声说道：“是谁最早发现尸体的？”立刻有几名乡民跪在地上，一人不停作揖道：“官老爷，是小民几个人今天上午去地里干活，在小树林里看见这个死人的，小民回去报告了里长，这些军爷就把小民几个人带到这儿来了……”

秦旭问道：“你们发现尸体的时候，周围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

几个乡民互望一眼，然后异口同声道：“没有别人，就我们几个！”他们见楚成康身穿官服，十分威严地坐在椅子上，面无表情地拉长阴沉的脸，不禁哆哆嗦嗦道：“官老爷，这人可不是我们杀的啊，那小树林旁边的就是坟地，一定是……狐仙显灵……”

楚成康挥手道：“把白布掀开，本将军要看一看尸首！……”他的话还没说完，几名骁骑营的将士立刻说道：“将军，不能看啊……”楚成康皱眉头道：“为什么不能看，不看尸首，怎么能知道他是怎么死的！”

黄琪站在旁边喝道：“听将军的吩咐！掀起白布！”将士们只好走到担架跟前，将白色麻布揭开！

楚成康一眼看见了白布下的尸体，禁不住用一只手捂住了嘴巴，秦旭皱着眉头道：“怎么会这样？”众人看见尸体已经扭曲变形，露在外面的肌肤全都血肉模糊，一张脸分辨不清五官模样。

楚成康问道：“有没有检查一下他是怎么死的？”一名士兵神情惊恐地说道：“找过仵作验尸，说是……说是吓死的！”士兵说完话，禁不住哆嗦了一下。

楚成康说道：“吓死的？挖了一个空坟也会吓死？那他身上的这些伤又是怎么回事？”

士兵回答道：“仵作检查伤口，说是被利爪挠成这样的！”一些在旁边围观的官吏亲兵立刻开始交头接耳。

这时一名年老的乡民拱手说道：“官老爷，本村附近的坟地里常有狐仙鬼神出没，村里也曾经有人夜里经过坟地，被狐仙抓破了脸，差一点吓得魂飞魄散……”

楚成康喝道：“胡说八道，这世界上哪里有什么狐仙？”他刚要痛斥乡民一番，坐在他身边的秦旭突然伸手阻止道：“听这位老伯继续说下去！”

秦旭温和地问道：“老伯，你说的狐仙是什么样子的？你们怎么就断定是狐仙，而不是其他的东西？”

老年人神情惊骇地说道：“那些狐仙有男有女，夜里常蹲在坟地旁边的小树林中修炼，村里很多人都看见过，只要有人经过坟地，狐仙就飞得无影无踪，有的狐仙还会钻到地底下去。”他说得绘声绘色，仿佛亲眼所见一般。

秦旭说道：“老伯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你们一定说那是狐仙？”这时另一名乡民说道：“村里曾经有猎人傍晚的时候在小树林射死了一只狐狸，后来他们家老少五口人全都死了，房子也在一夜之间被大火烧光了，村里人都说他们得罪了狐仙，才会遭报应的！”

楚成康转头对秦旭说道：“看来这些乡民都相信有狐仙存在，不如我们把那些坟都挖开，查一查到底有没有狐仙……”他的话还没说完，几个乡民就“砰砰”磕头道：“官老爷，千万不要挖坟啊，我们村里人的祖坟都在那儿了，可不能挖啊！”

一名将领喝道：“将军的命令，谁敢违抗！骁骑营二十名兄弟昨晚在坟地里失踪，不挖开坟墓，上哪儿去找他们？”他转头对一群士兵叫道：“传下令去，准备好工具，只要将军一声令下，弟兄们就去挖坟！”

一群士兵齐声喊道：“遵命！”

突然一个声音叫道：“慢着！”楚成康转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人群后面挤进来几位官员，为首一人是刑部尚书惠善。

楚成康立刻起身跟惠善打招呼，吩咐手下人给惠善搬椅子。惠善朝楚成康拱手道：“福将军，不必客气，本官只是有几句话要说。”

楚成康微笑道：“尚书大人请讲……”他与惠善同为朝中一品大员，惠善既然要发表看法，楚成康不能不给他面子。

惠善正色说道：“福将军，这挖坟掘墓的事情是非同小可。如果没有什么重大的理由非要这么做，本官认为还是轻易不要动那片坟地！”旁边围观的人听到惠善这一番话，大多数人都频频点头。

楚成康暗想，古代人都非常重视坟墓和风水，这件事万一处理不好，恐怕会惹出大乱子来。

楚成康笑道：“尚书大人，挖坟这件事，本将军也只是提议而已。因为骁骑营有二十名士兵昨晚在坟地里失踪，不把人找出来，本将军也没有办法向兄弟们交代……尚书大人您看，这件事该怎么办呢？”

惠善皱眉说道：“福将军，士兵在坟地失踪这件事情，一个上午在京城里已经传得沸沸扬扬，本官以为，福将军就算是挖开了那些坟墓，也不一定就能找到失踪的人！”

秦旭突然插话道：“尚书大人说得有理，挖坟掘墓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在下建议福将军应该从长计议……”楚成康见秦旭给他使了一个眼色，于是笑道：“既然惠善将军和诸位大人都不赞成挖坟，那本将军也就不再考虑挖坟寻人了！”

几名乡民一听这话，立刻磕头道：“谢谢官老爷，官老爷英明！……”

楚成康吩咐骁骑营众将士，将尸体抬下去验明身份，然后处理一切后事。楚成康和秦旭打发走各位官员，然后准备离开都察院。这时身后突然有人叫喊道：“福将军，请等一等！”楚成康回头看去，只见是惠善在他们后面摆手。

楚成康停下脚步，待惠善走近后问道：“尚书大人还有何吩咐？”惠善连忙拱手笑道：“福将军，吩咐二字本官可当不起啊！只是有一事……”

楚成康说道：“有什么事尚书大人还是直说了吧，这儿没有外人！”惠善低声说道：“本官见福将军不相信有狐仙，所以有几句忠告，希望福将军不要介意！”

他缓缓说道：“这世上之事无奇不有，就说这都察院吧，后院一间放硫磺的仓库里就有两条碗口粗的蟒蛇，眼睛有如铜铃一般，金光闪闪，本官做御史的时候亲眼所见，都察院的大人们也都见过的！本官曾派人仔细搜查仓库，却怎么都找不到蟒蛇的踪迹！”

楚成康和秦旭对望一眼，都觉得惠善所说的事情十分离奇。

惠善又说道：“还有狐仙，福将军明日早朝的时候可以问问朝中的官员，几乎家家户户的阁楼里都有狐仙，没人在的时候，狐仙自己在墙壁上题诗作画，还会饮酒喝茶下棋，君子之家的狐仙也是雅士，并不魅惑主人！”

惠善的话越说越离谱，对楚成康和秦旭两个现代人来说，这些话就好像是天方夜谭一样！

楚成康禁不住说道：“不会吧！每位大人家里都有狐仙，那本府是不是也有狐仙？”

惠善的表情突然严肃起来，他神神秘秘说道：“狐仙和狐妖的区别只在一线之间，若家宅安宁，和睦无事，狐仙就越发保佑主人福寿安康。但是如果家中危机四伏，争斗不休，就会出现狐妖魅惑主人，直至搞得父子兄弟相残，家道败落！就像钱大人家里，已经被狐妖闹得家破人亡，不但罢了官，连房子也被狐妖占了！”

楚成康盯着惠善，心里一阵鄙夷，这位尚书大人官居一品，怎么说起话来就像一个碎嘴八婆，专门在背后说别人的是非！

楚成康敷衍他道：“尚书大人，你的忠告本将军会牢记在心，本将军这就回家去整顿家风……”

惠善拉住楚成康的衣袖道：“本官还有极其重要的话要对福将军说！”他看了秦旭一眼，楚成康立刻说道：“陈大侠是本将军知交好友，不是外人！”

惠善说道：“本官听说福将军昨天纳了镶蓝旗白家的小姐为妾？”楚成康搞不清楚什么镶蓝旗白家，他转头看秦旭，秦旭说道：“就是芊华小姐！”

楚成康恍然道：“是我的芊华表妹，尚书大人，这有什么问题吗？”惠善压低声音道：“京城中都已经传遍，白家的女儿是被狐妖吸精而死，突然又死而复生，而且据说好像变了一个人，恐怕是狐妖占了躯壳！……”

没等惠善说完，楚成康拂袖道：“全都是胡说八道，你以为芊华是苏妲己啊！”惠善十分尴尬地说道：“本官也是因为关心福将军……还有啊，听说福将军府中最近买了很多美貌的丫环，恐怕都很有问题啊！……”

楚成康招呼秦旭道：“我们走，尚书大人中午的酒喝得太多了！……”两人没有理睬惠善，翻身骑上骏马，一直朝富察府方向奔去。楚成康自言自语骂道：“妈的，这个老不死的，鬼话连篇！”

秦旭皱眉道：“这里人人都说有狐仙狐妖，看来我们要改变现代人的想法和思维方式……”

楚成康吃惊问道：“不会吧，这种骗人的鬼话你也相信？”秦旭神秘笑道：“我们回富察府查一查，说不定你家里真有个狐狸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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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第三十三章 和珅送礼

回到富察府，立刻有仆人丫环上前禀告：“夫人有要事传三少爷过去。”楚成康让秦旭先回房休息，他自己跟着丫环急冲冲地来到内院的富察夫人房里。

掀开门帘走进去，楚成康一眼看见富察夫人寒着脸坐在正堂上，面前的地上跪着一排丫环婆子，白芊华和文真真都坐在富察夫人的一侧，白芊华见楚成康走进来，连忙朝他挤了两下眼睛。

楚成康问富察夫人道：“又是谁惹额娘生气了，儿子会好好教训他……”富察夫人望着楚成康，心疼地叹气道：“康儿，你看看你自己，这些天忙得面黄肌瘦。官服都没换就跑过来了，额娘这里也没有什么急事。”她转头对一名丫环说道：“还愣着干什么，赶快给三少爷倒茶端点心！”

楚成康坐下来，富察夫人拉着他手说道：“他们回来告诉我，你一上午都在都察院里，晌午的饭肯定没吃饱，都察院里能有什么好吃的啊！”她又对一个婆子说道：“吩咐厨房把炖好的补汤先端来一碗给三少爷！”

楚成康笑道：“额娘别忙了，叫儿子过来究竟有什么事情吩咐？这跪了一地的人又是怎么回事？待会儿子还有其他重要的事……”楚成康第一次感到有亲娘在好处，虽然富察夫人琐碎唠叨，但她心疼儿子的真情令楚成康觉得无比的温暖。

富察夫人说道：“康儿，我上午听丫环婆子们都在议论，说你昨天晚上跟陈秋崖，还有……还有芊华，在新房里喝了大半夜的酒？”楚成康喝了一口茶，淡淡说道：“额娘，以后再有人敢到处嚼舌头，就立刻打断她的腿！”

富察夫人低声说道：“康儿，你都这么大了，又在朝中做官，干什么事情自然知道分寸和尺度。额娘担心的是，那个陈秋崖一身江湖气，而且又来历不明，你把他招进内院来住，恐怕不太妥当！这园子里都是富察家的内眷，有一个陌生男人住进来，这也不合礼法，万一传了出去，有损我们富察家的名誉啊！”

楚成康心里一阵不耐烦，不明白古代人的生活怎么就如此麻烦，内眷还不能让其他男人看见，楚成康心想，秦旭一个地道的正人君子，让他看两眼又能怎么样？又不会看掉一层皮！

楚成康连忙说道：“额娘教训的是，反正外面盖的园子快要完工了，到时候我会请陈大侠到新园子去住！”

富察夫人笑道：“这就对了！康儿，昨晚你去了芊华房里，今夜就去真真那儿！……”楚成康转头看了一眼文真真，只见她正看着自己，两人目光相遇，文真真对他莞尔一笑。他心里暗想，娶这么多老婆好像没有什么好处，每天忙得四脚朝天，晚上还要在床上交公粮！

楚成康问道：“额娘还有什么事要吩咐？”富察夫人道：“剩下的都是小事了，今天上午我跟芊华真真一起逛园子，丫头婆子们跑过来说，有人进屋里偷东西，大家回头一翻，才发现她们两个陪嫁过来的东西丢了几件！”

楚成康一拍桌子道：“这还得了！大白天在内院里闹贼？屋子那么多丫环婆子，都死到哪去了？为什么不在屋子里守着？”

文真真这时说道：“相公，贱妾从家里带来两名丫环，上午都跟着夫人一起在园子里，屋子里没人，就闹了贼，芊华妹子那边也是这样。”

富察夫人指着跪在地上的人道：“这些丫头婆子当时没跟着在园子里逛，额娘已经派人去她们房里搜过，但没找到丢的东西！”

楚成康心想，这么大的富察府，偷了东西随便往哪儿一藏，这辈子都别想找到！只有笨贼才会偷完东西往自己屋子放！

他突然想到昨晚上进屋偷秦旭东西的那个蒙面女子，说不定这件事情也跟她有关系！

事情还没查清楚之前，一定不能打草惊蛇。

楚成康对富察夫人道：“东西丢了就算了，以后每个屋子都要留人，额娘给芊华和真真房里多安排几个婆子丫头，另外每人再派去四个大丫环……”

他一下子想到了郭宁儿，于是对富察夫人道：“额娘，儿子跟你商量一件事情。小花园后面还空着几间房子，不如让郭夫人和郭家的那些丫环住进去，郭宁儿就在我房里，可以前后照应着。”

富察夫人叹道：“郭家母女虽然贬为官奴，但原来也是大家门户的内眷，老爷在的时候，还跟宁儿的父亲有些交情。既然康儿这样说了，额娘也没有意见，一会就叫人安排下去！”

楚成康站起身来道：“多谢额娘，儿子现在回房换衣服去！”他来到白芊华和文真真身边道：“丢的东西别记在心上，过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