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浑身上下都是一种亚光暗黄色,身长足有十米,侧躺在一片石台之上,一只大手托着脑袋,双目紧闭,表情十分安详。
秦旭用手指敲了敲卧佛的背面,然后说道:“这是空心的泥佛!”他施力推动卧佛,庞大的佛身轻微地晃动了两下。
楚成康问道:“这里面藏了金银珠宝吗?”秦旭点头道:“不但是这座佛身,恐怕连下面的石台里都藏了东西!”
楚成康低头朝石台看去,只见石台长十几米,高两米多,宽近两米,全都用大块的青石砌成。
秦旭将火折子递给楚成康,他双手扶住卧佛的身体,运足内力,一前一后地转动佛身,只听“咯噔”一声轻响,卧佛臀部的地方掉下来一块金色泥片。
两人立刻凑上去看个究竟,泥片脱落的地方是一个四方形的石板,秦旭用手轻敲石板,细听了片刻,然后掏出匕首,朝石板的边缘挖去。
这时门外突然传来轻微的响声,秦旭立刻熄灭火折子,两人秉住呼吸蹲在卧佛的背后,只听房门“吱嘎”一声打开,有人蹑手蹑脚地从门缝里挤进来。
楚成康和秦旭连忙戴上事先准备好的鬼面具,万一被人发现,两人便打算装神弄鬼,至少可以全身而退。
卧佛阁里漆黑一片,来人并没有点燃火折子,而是在黑暗之中小心翼翼向前摸索。
秦旭给楚成康打了一个手势,闪身躲到房间的墙角处,楚成康慢慢直起上身,露出半个脑袋朝门口望去。
一个黑影正伸着双手,朝卧佛方向摸过来,他先摸到了卧佛的脚部,然后绕过佛身,朝卧佛背后走来。
楚成康在卧佛的后腰处,一动不动地蹲着,那人“啪”地一下点燃了光线微弱的火折子,楚成康突然跳起来,伸出双手朝那人抓去。
那人在漆黑之中看见一个鬼脸朝他扑来,不禁吓得魂飞魄散,扬起手中的火折子,朝阴森恐怖的鬼脸砸去。楚成康转头躲过火折子,双手已经搭在那人的肩膀上,那人“啊~~”声音刚冒出来,立刻戛然而止,身体随即瘫软在地上。
秦旭早已经躲在那人的身后,及时点下了昏睡穴,四周重新恢复了寂静,两人凝神片刻,寺院中的和尚并没有听见卧佛阁里的动静。
楚成康将那人的身体翻转过来,燃亮火折子,揭下他脸上黑色的面纱,他惊声道:“是培朵郡主?”黑衣人正是蒙古的郡主培朵。
楚成康对秦旭点头道:“快一点,恐怕寺院外面还有她的同伙!”秦旭连忙用匕首撬动佛像上面的一块石板,只听“哗啦”一声,石板从佛身上掉下来,里面露出金光闪闪的东西!
楚成康将火折子凑近佛身,一串串明珠从佛身上的四方形洞口中滚落出来,整个卧佛里面装满了贵重的珠宝。
这些珠宝散放在佛身之中,并没有分门别类,只是胡乱地堆成一团,可见当年蒙古贵族离开京城时十分匆忙,只是暂时将珠宝存放在此处。
楚成康随意从珠宝堆里拣出一块宝石,这宝石的大小如同一颗鸡蛋,散发出耀眼的红光。秦旭望着宝石,“咦”了一声道:“这不是你的那颗红宝石吗?就是你送给慧慧的那一颗!”
楚成康将红宝石托在手心,不禁有些发呆,这的确是他在地下密室里带出来的那颗宝石,在天狐的军事城堡下面,他和富察慧还遇到了一只守护宝藏的大老鼠!
他的脑袋里有些混乱,秦旭突然说道:“你看下面的石台!”楚成康低头看去,只见卧佛移动了角度之后,石台中间的部分显露出来,秦旭用匕首刮掉石台表面的一层石灰,里面都是金灿灿的颜色。
楚成康惊叹道:“石台里面是黄金!”秦旭点头道:“没错,就是黄金!……宝藏已经找到了,你打算怎么办?”
楚成康皱着眉头思索片刻,然后将手中的红宝石重新扔回了佛像之中,他从地上捡起那一块石板,放回到原来的位置上。
楚成康说道:“把佛像恢复到原位,还有这块掉下来的金色泥片,看能不能贴回去!”秦旭微微点头,他双手用力,前后挪动着佛身。
一切归回原位,秦旭将脱落的金色泥片按在佛身上,他低声说道:“暂时还可以贴上去,但过不了多久还会再掉下来!”
楚成康拍了拍双手说道:“没关系,只要熬过今晚,一切就大功告成!”他从地面上抱起昏迷不醒的培朵郡主,朝秦旭点头道:“我们马上离开这里!”
秦旭打开卧佛阁房门,两人像幽灵一般溜出去,来到寂静的墙角处,纵身跃出了法源寺。
楚成康横抱着培朵郡主,在墙外转个弯,来到法源寺的正门处,只见门前树影婆娑晃动,两个黑衣人正蹲在树上望风。
秦旭二话不说,身体直跃起来,从树上将两名黑衣人揪了下来,一人被秦旭捏住肩膀,正疼得龇牙咧嘴,突然看见眼前一个鬼面人怀里抱着培朵郡主,他忍不住惊呼道:“郡主!……你们快放了郡主!”
楚成康冷笑一声道:“带着你们的笨蛋郡主,赶快给老子滚蛋!”他将培朵郡主抛了出去,两名黑衣人立刻冲上来接住。
楚成康朝秦旭打了一个手势,两人动作有如脱兔一般,几个上下起落,转眼间消失在黑暗的夜色之中。
……
第二天一早,楚成康带领众官兵,拉着几辆大车,浩浩荡荡来到法源寺。马车上坐着二十几名工匠,同时还载着二十几个空箱子。
法源寺的住持方丈慌忙出门,迎接楚成康一行队伍,楚成康身穿官服,跟;老方丈打着官腔道:“大师!本官昨夜梦见家父,说法源寺年久失修,很多佛像已经破损不堪,家父生前诚心向佛,特命本官带人来为佛像重塑金身!”
住持方丈眼见众官兵如狼似虎,哪敢违背楚成康的意愿,只好将众工匠亲兵引入寺庙中。
楚成康立刻吩咐手下道:“把香客都拦在外面,本官要修整佛像,没经本官点头,任何人都不许进来亵渎佛主菩萨!”众官兵轰声得令,将香客和寺里的和尚都拦在法源寺门外。
楚成康和秦旭带着二十几名工匠,抬着大箱子走进了卧佛阁,工匠从箱子里取出石灰金粉一类东西,为卧佛重塑金身。
大箱子一个一个抬进去,又一个一个抬出来,在法源寺门外围观的众人不禁议论纷纷:
“不过就是修整佛像,抬进去这么多箱子干什么?”
“恐怕不是只修佛像那么简单,听人说寺院里面有元朝人留下来的宝藏,说不定是皇上派人来挖宝的!”
老方丈愁眉苦脸,带着一群和尚,不停地“阿弥陀佛”。
众工匠和官兵忙碌了一整天,终于将四个大殿中的佛像重新塑金完毕,老方丈带领和尚弟子走进寺里一看,只见到处金碧辉煌,佛像全都散发出崭新的熠熠金光。
老方丈不禁喜笑颜开,对着楚成康点头弯腰,连说了几个“善哉善哉”!
楚成康用马车载着二十多个大箱子,率领众将士离开法源寺。一路上围观的人对着箱子指指点点,鄂辉和舒亮大声吆喝道:“有什么可看的,箱子里装的都是石灰!”
楚成康故意让他们这么吆喝,他心想暗喜,估计此时赫达和培朵郡主已经收到了消息,元朝的宝藏被福康安大将军率兵挖走。
宝藏既然已经落到了福康安手中,自然是要交给朝廷以充国库军饷,那些觊觎宝藏的人也不会再去骚扰法源寺。
这正是楚成康想要达到的目的,最明显的地方是最隐密的,最危险的地方是最安全的!
将宝藏放在卧佛肚子里最保险,任时代如何动乱,很少会有人去寺庙里破坏佛像,法源寺自唐代起保留至今,正是因为这个道理。
楚成康早晚都要回到现代去,到了二十一世纪,他可以重游法源寺,将这些宝藏取出来据为己有!
这是他心里最初的如意算盘,没有料到后来竟发生了一些变故,使他在法源寺中再也找不到宝藏的踪影……
(注:目前法源寺的卧佛为明代木雕佛,是解放后才移到法源寺去的,跟小说中的泥制空心卧佛不是同一尊佛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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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第五十一章 十格格的心意
楚成康成亲这一天,金山镖局的四十名镖师护送着三十箱金银珠宝离开京城,长途跋涉前往四川境内。
四川近月来出现邪教逆匪,各地骚乱无休无止,乾隆派兵前去镇压,楚成康主动提出将宝藏作为军需饷银。法源寺里挖出宝藏的事情已经朝野皆知,乾隆立刻批准了楚成康的奏请。
“为防逆匪有所准备,臣认为这些财宝应秘密出京,最好能派江湖上的镖局负责押送,以掩人耳目!”楚成康提出这个建议,乾隆立刻指派石大人去金山镖局选择可靠的镖师押运宝藏。
一切都在楚成康的计划之中,法源寺的宝藏还在原处未动,楚成康将富察府的金银珠宝装了满满三十个箱子,其中大部分是从福长安府上夺回来的宝物。
楚成康派兵护送金山镖局的镖师们到城外,为首的副总镖头名叫周冲,带领手下四十位镖师立下了军令状,誓死确保这批财宝安全到达四川总督府www.bookdown.com.cn,如果途中有所闪失,四十名镖师将要一齐人头落地。
镖师们全身武装,赶着马车越走越远。与此同时,秦旭一切准备就绪,带领二十名杀手,从富察府匆匆出发,骑快马赶回归田山庄,策划一场途中劫镖的好戏!
夜幕降临,楚成康头上是双眼花翎顶戴,身穿喜服配黄马褂,胸前戴着一朵大红色的绸花,骑在高头大马上,身边环绕着锣鼓号角,高举旌旗的仪仗队伍,一行人声势浩大地从富察府出发,去蒙古亲王别苑迎接培朵格格。
热闹的喜庆吹打声响彻了整条街道,迎亲队伍经过石府,一名锦衣少年突然从大门里冲出来,拔剑指着楚成康喝道:“福康安,你赶快给本少爷下马!”少年冲到楚成康面前,一副虎视眈眈的神情。
众人连忙停下了锣鼓,个个面面相觑,却不敢出声阻拦,这锦衣少年正是小石头,她面色有些憔悴苍白,银牙紧咬住下唇,眼睛有如一潭秋水。
楚成康翻身下马,走到小石头跟前,他伸手拉住小石头道:“我有话跟你说!”两人朝石府大门内走去,一个穿红带绿的喜娘连忙劝阻道:“三少爷,要赶快去接新娘子了,再晚就会误了吉时!”
楚成康一脚踢开喜娘,将小石头拉进了石府,反手关上了大门。
小石头表情坚毅,说道:“跟我来!”她带着楚成康来到一间隐蔽的厢房,从一张床上拎起两个包袱,对楚成康说道:“福康安,既然皇阿玛不肯为我们指婚,我们现在就私奔吧!”
楚成康一愣,随即心中伤感万分,他将小石头紧搂在怀里,喃喃说道:“我们跑不掉的,无论走到天涯海角,皇上都会找到我们!”
小石头不依不饶道:“我不管,皇阿玛不关心我,从今以后,我也不要这个皇阿玛了!……”她说到一半,禁不住呜咽起来。
楚成康无奈说道:“小石头,我能在这个时空中遇见你,是我这一生最值得庆幸的事情!虽然我们永远不可能在一起,但是如果有一天我离开这里,我会每天都想念你……”
小石头呜呜哭道:“你不愿意跟我私奔吗?那咱们去找皇阿玛,他如果不赐婚,我就死在他的面前,让他再没有十格格!……呜呜……”
楚成康心如刀绞,他想仰头骂天,痛恨老天爷造物弄人。
小石头满脸泪痕地扬起头,踮起脚后跟,将樱红小嘴凑上来,在楚成康冰凉的嘴唇上轻吻一口。
楚成康的脑袋里嗡嗡作响,一个声音反复叫喊道:“老子根本不是他的哥哥,老子是楚成康,不是福康安!”他紧紧抱住小石头娇柔的身体,在她嘴上、脸上、脖子上痛吻起来……
许久之后,小石头轻拭脸上的泪珠,低声说道:“福康安,你记住我的话,无论我将来嫁给什么人,小石头永远都只是福康安的人!小石头的心中始终都只有你一个!……”
楚成康黯然神伤,他轻抚小石头胸前的小小金锁,上面刻着“活到一万年”的字样。小石头说道:“这金锁是你送给我的礼物,我会永远把它带在身上!”
楚成康失魂落魄地走出石府大门,一众仪仗队已经等得望穿秋水,喜娘见楚成康出来,叠声叫道:“三少爷啊,快点去接新娘子吧,已经过了时辰!”
楚成康重新翻身上马,仪仗队伍又重新吹打起来,楚成康转头望向石府,只见两扇大门紧闭,高墙内飘出一股桂花的香气,他顿时想起小石头在花树之下舞剑的模样,衣袂飘飘,落英缤纷……
新婚当夜,楚成康有生以来第一次喝得烂醉如泥,被众丫环婆子抬进洞房时,他早已经不省人事。
第二天上午,楚成康朦胧不清地睁开眼睛,只见两名陌生的丫环正守在床边,看到他醒过来,立刻拍手欢声叫道:“郡主,郡主!郡马爷醒了!”楚成康揉着太阳穴从床上爬起来,一名盛装打扮的女子笑盈盈走进来,正是培朵郡主。
楚成康大声喊道:“绿儿!绿儿……”不知道绿儿在哪里听见了喊声,连忙从外面跑进来,低头应道:“三少爷叫绿儿来做什么事?”楚成康说道:“快帮我换衣服,我要进宫去见皇上!”白芊华和郭宁儿此时都在新园之中,楚成康只能让绿儿过来服侍他。
绿儿连忙找出来一套官服,帮楚成康换上,这时培朵郡主对几名丫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