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小脸上捏了捏,说:“小姑娘,我虽然……百无禁忌,不过你始终还是太小了。”
“你在说什么?”微宝歪了歪头,躲开他的手。而他贪恋那手上略略湿润的触感,很嫩的感觉,就好像这一捏捏上了豆腐块,一刹间掐出了水儿。
“嗯?不过,如果你坚持的话,我也……”他忽然有点反悔。做什么正人君子啊,当事人都这么踊跃了,去他的罪恶感,好,来吧!
微宝见他这么说,奇怪地看他一眼,轻轻转身,将衣裳脱了下来。
春山咳嗽一声,掩饰着脸上的红,低头去解自己的外裳。
“给你。”
微宝伸手,将那件脱下的衣裳递过来:“快点给我缝好。”
“缝……缝?”春山动作一停,感觉自己的手僵硬了,浑身也开始僵硬:“你说什么?”他不信地抬头。
“你说给我赔的,快快缝好啊。”微宝拉拉他的袖子,示意他接过自己的衣裳。
春山感觉自己的脸在瞬间变得乌黑:“你脱衣裳就是为了让我给你缝补?你说的赔,就是让我给你缝衣裳?”
“那还能怎样?”她瞪着乌溜溜的眼睛看他。
春山想要仰天长啸。他松开手,重新挥落自己提起的外袍,抬头望了望天,深深地呼吸两口,告诉自己:生活如此美妙,我不能这般暴躁,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我们重新买一件不就行了?”春山公子压抑着温柔的声调,配合一脸温存动人的笑。
“那怎么行。”微宝白了他一眼。
“那怎么不行?”已经有点咬牙切齿。
“这是我唯一的衣裳。”她有点脸红。
“何其容易!再多买几件就不是唯一的了。”
“我不要,我只要这个。”
“耶……哪里有女孩子只有一件衣裳的?”
“我就是。”
“你是例外,你现在还不能称为女孩子……”他上下打量她,的确还只是个孩子而已,恶意抨击,“更何况,你看你这件,灰突突的,都看不出本来面目,望街头一扔,十有八九都没人捡。”
“你!”
“生气啦?”
“你想赖账!”
“我不是,我赔给你几件,不比这个更好?多么划算。”
“你骗人,你不给我缝衣裳,你这个骗子,坏人。”
“喂喂,我不是不陪,只是不缝,你去问问别人,买衣裳跟缝衣裳,哪个更合算?”
“我只要我的!”
“你这别扭的臭丫头……”
“你是坏人!”
“我不会缝衣裳!”
“你这么笨……”
“你敢再说一次!”
“叽里咕噜。”
“汪汪……”
如猫遇到狗,有些不对眼。而这就是他们两个最初的际遇,平淡无奇,善乏可陈,浅浅的仿佛透明的阳光在眼前缓缓而过,日后想起这番温暖,会在嘴角带一点微微的笑。忘不掉是怎样,明明是很单纯的片段,尘世间遇到一千个人,有可能就会重复一千遍,任他行云流水自身边匆匆过,唯有同你的相遇,就是忘也忘不掉,长在脑子里一样……而生活之所以可贵,岂非就是因为那些在平淡之中蕴着的细微的小小幸福么?不经意间发现,会在眼前爆出如烟花般美丽的小灿烂。
****照例是第二更奉上****
春山:本公子英明一世,为啥会被这小白说笨……><|||
飞飞:干笑……
微宝:各位观众记得投票票来支持哦,这样人家才有动力欺压某人啊……摸摸
春山:我深深地感觉……本书的正常角色颠倒了……啊记得投票支持啊各位同学~^。^
第十五章 金缕衣
被小白如她,说笨,是春山所不能容忍的奇耻大辱。
“金缕衣”的掌柜一眼瞅见上门来的两位贵客,心头猛地一跳,向来和风细雨的春山公子今日忽然电闪雷鸣,明媚的脸色有点狰狞,带着一点余怒未息的煞气,不得不说站在他身边的这位貌不惊人的小姑娘真非等闲之辈。
“掌柜的,找最好的师傅,把这件衣裳缝补好了,”春山哼了一声,将微宝的衣裳放在柜台上,看了一眼旁边眼巴巴望着的微宝,又说,“要仔细。”
“是是,春山公子,这就给您弄好了。”掌柜的接过微宝的衣裳,放在眼底细细的看,这究竟是何等不凡的名贵的料子,居然还要春山公子亲自送来修补……他看着看着,啊……倒吸一股冷气。
掌柜的经营这“金缕衣”有些年头,堪称西越皇都的老字号,丰富的经验,见多识广之下,看东西自然是极准的,而如今,掂量着手上这件衣裳,如果他没有认错的话,这这这……
这是一件旧的不能再旧的普通棉衣啊……只是……
难道内里有什么玄虚?翻过来再看看,布料倒是结实,然而,除了料子的颜色已经快掉光了这特点之外,再找不到其他的闪光点。
等等……再看会儿。
“看什么呢?”旁边春山斜着眼睛问。
掌柜的手一抖:“这就去这就去。”急急忙忙唤来最熟练的师傅,细细的开始交代。
微宝站在春山旁边,望着他,又看看掌柜的那边,有点担忧地问:“可以吗?”
“嗯。”春山仍有些气闷。
掌柜方才那一阵惊疑怔忪,春山在旁自然看的清楚明白,知道这掌柜的心底也当他疯了,弄这么一件衣裳来,毫不值钱,恐怕这衣裳的价格加起来,也不及在这里修补的费用吧。当然,掌柜的并不敢说出口,内心却肯定要偷偷嘀咕。
春山有点不爽。
尤其是看旁边微宝一脸兴趣的跑到柜台边上,望着针线师傅跟掌柜的相互交流,以及他手上拿着的针线包之类,大眼睛忽闪忽闪,显然是认为这土的掉渣的针线师傅比一边风度绝佳的贵公子更有魅力的多。
春山摇头:这就是传说中的物以类聚么?
*********
好像是为了反驳春山的想法,店掌柜跟针线师傅商量了一阵之后,针线师傅拿着衣裳反身入内。
微宝一愣,猛盯着后堂的门口看,春山却觉得有些不同寻常,方才那两人一边商量,一边望着微宝,面色从最初的轻松到后来的凝重,总觉得会有什么事发生。
不多时,金缕衣内堂的帘子一掀,有人走了出来。
春山一怔,心想他怎么竟亲自出来了?
那人半披着一件浅紫衣裳,似穿不穿的样儿,长发同衣裳搭在一处,颜色配合的甚是好看,浑身上下多一份潇洒雍容的懒散,他一掀帘子出来,先是看了春山一眼,旋即便调转目光,看向微宝身上。一双脉脉翦水的双瞳让人一看便顿生好感,嘴角还带着一丝淡淡然的微笑。
微宝却没在意他长的什么样儿,目光一转看向他手上拿着的自己的衣裳,这才镇定下来。
“这是……你的衣裳?”顾不上跟春山打招呼,卫紫衣看着微宝,轻声问。
他的声音很轻很淡,却清晰,带着一股和蔼的口吻,并不让人觉得突兀跟疏离。
微宝点头:“是我的。”
“这件衣裳,你穿了几年?”卫紫衣问。
“这……大概是三四年吧……”微宝歪头想了想,回答。
“我说……卫当家,你问这些,跟这衣裳又有什么关系?”春山被晾在一边,热门人物忽然被隔离当成空气似的,颇有些浑身发凉。
“自然是有关系的,”卫紫衣冲他淡淡一笑,“春山公子稍安勿躁。”
春山望着他人畜无害的笑,听到自己心头在说:这家伙不是个好人。
“那能补好吗?”微宝问。
她身材娇小,此刻趴在柜台上,双臂扒在上面,努力向内探着身子,这样动作,身子拉长,显得腰肢越发的细,看的春山频频去瞄,移不开眼。
“当然能。”卫紫衣轻轻抿嘴一笑,“毕竟,这是我的第一件衣裳呢。”
“什么?什么第一件?”春山正在研究,那样细的腰肢若是握在手中会是什么样的触感,忽而听到这句话,本能地冲口而出。
“这件衣裳,可是我们当家平生所做的第一件成衣呢。”旁边的掌柜的笑眯眯上来解释。
“要你多嘴。”春山没好气瞪他一眼,重转头回来说,“说的跟真的似的,这件衣裳起码有四五年的历史了,旧的看不出来,扔到大街上,十有八九会被人当抹布……”他说到这里,忽然感觉耳畔一阵冷风,身子微微一抖,望见旁边微宝投过来的仇恨的目光,这才咳嗽一声,转开话题说,“卫当家怎么就能认为这是出自当家的手笔?空口说白话……难道不怕砸了当家的招牌么?”
他打开扇子,遮住嘴角,呵呵地笑了两声,眼睛里却笑意全无,望着卫紫衣,透出了锐利的狐狸般的光。
孰料这是个狐狸横行的世界,“金缕衣”的当家若是个好欺负的易于之辈,这“金缕衣”也不会立足西越皇朝制衣界如此多年,响当当的老字号招牌百年雄视业界不倒了。
“自己的孩子,自己最是熟悉。”卫紫衣云淡风轻,仍旧笑的迷人,“更何况是我第一个孩子,自然是一眼就能认出来,看样子春山公子心存怀疑,那也无妨——”
春山愤愤:口口声声孩子孩子的,你是不是男人啊……
而卫紫衣却转过头,眼睛闪闪地望着微宝,仍旧温和地问:“小姑娘,你这件衣裳初到手的时候,是天青色对么?如雨过天晴的颜色,近似于蓝,却又多一点透明……另外,上面配着的不是你身上这根腰带对么。”
声音有些脉脉含情,讲述的头头是道,更可恶隐含了一种要叙旧了的意思。
春山心头大烦,于是又一次的心底重申:这家伙不是个好人。
想想又多加一句:危险勿近。
微宝却没有接收到他强烈的心电感应,眼睛一亮,猛地开始点头:“你说的没错,颜色可好看啦,坏人说给我穿是糟蹋了,是有一根腰带,不过,不过……”
她的脸有点红,却说不出下文。
卫紫衣默默地看着她:“无妨,你若是想要,我可以送给你一根。”
“啊……”微宝瞪大眼睛看他。
“我说卫当家,”春山咳嗽一声,说:“那这衣裳是能补不能?若能,是否可以快些?”
卫紫衣嫣然一笑:“自然能的,请两位稍候。”他的手段玲珑,滴水不漏,说完之后,又看了微宝一眼,微宝心头本来忐忑,被他扫了一眼,却没来由觉得安稳,冲着他一笑,趴在柜台上不动。
第十六章 卫紫衣
“少主,您真的要自己动手?这种……让我们来做就可以了。”金缕衣的首席制衣站在卫紫衣旁边,再一次的确认。
“嗯,无需你们动手,我要亲自来。”
淡淡答应一声,卫紫衣向着木榻上一坐,手上一抖,将那衣裳抖开,已经有些看不出本来面目的衣料自眼前飞舞,飘落,似一片云过。卫紫衣仰头看着,自光影照耀之下,果看出了一丝隐隐的湛蓝……他微微一笑,喃喃自语:“时隔四年了,没想到,竟还能在茫茫人海扰扰红尘之中重逢……这若非一个奇迹,又是什么呢?好孩子……你如此珍惜于他,我也必定不会负你。”
将衣裳放在膝上,细长葱茏的手指,将旁边摊开的精致针线包中拈起一枚细细的针,低眉,细细打量身边的配色丝线,终于选了一种,抽出一线举在眼前,穿针引线,动作利落如蝴蝶穿花,明亮双眸牢牢凝视手中的阵线,长长的睫毛一动不动似停飞的蝴蝶翅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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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真是慢。”冷笑再冷笑,春山变成寒山,差点将自己冻死。
微宝趴在柜台上,她身子单薄,此时看起来,就好像直接批了件衣裳在上面,春山摇着扇子不时走过来,看她翘首以望迫不及待的样子,恨不得拿手去戳戳看她是否会有感觉。
正在怨天尤人的时候,内堂的帘子一搭——有人走了出来。
春山回眸,正对上卫紫衣那淡然的眼神,两人目光在空中微微一对,便互相又荡了开去,仿佛谁也没看过谁。
“好了吗?”
微宝极兴奋。
“嗯,你看看,满意么。”卫紫衣轻声细气地说。看着微宝的眼神,让春山浑身发麻。
接过衣裳,微宝当空一抖,向着身上一套穿上了身,低头去大量胸前,那原本被火烧猪头以及其同党撕坏了的裂痕,此刻竟神奇的变成了一株枝干伸展弯曲的梅树,梅树蜿蜒到胸前左侧,开出几多小小的花,颜色却是很淡很淡,看起来就好像有人用丹青在上面细细的描绘了一副浅淡宜人的水墨画似的,正配合她洗了几年这渐退了的旧颜色。
“这……”微宝看着,愣住了,不一会才伸手,轻轻地摸过去,似乎不信似的,“这是……”
“再好的阵线,缝补起来,总会留下痕迹的,所以我自作主张,在上面绣了一枝梅,你……不会怪我吧?”卫紫衣微微地低头,笑看着微宝。
他是男子,生的体态修长,她却极矮小,身子尚未发育完全,只能仰头看着他,在同她说话的时候,他会不知不觉地以一种倾听的姿态面对。
“很好呢。”微宝目不转睛盯着那支梅,良久之后才抬头看向卫紫衣,“谢……谢谢。”
卫紫衣望着她微微地笑:“过来,我替你整理好。”
微宝很听话的乖乖上前,还伸展双臂,等卫紫衣动手。
卫紫衣伸手提上她的领子,将衣裳整理了一下,又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