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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宋红颜之胭脂 佚名 5026 字 4个月前

呢?师父为何一直不说出来呢?难道他真的打算留我在山上住一辈子?那样的一辈子,活着和死了有何区别?

当时惆怅谁能识,一点一滴心自知。白云袅袅白驹过,爱恨情愁兼有之。

小笛已经一边跳一边说:“就这么说定了,我今年十四岁,你呢?”李兰菱有点茫然的说:“十五。”小笛一笑,说:“好了,你就是我姐姐,对了,你给我讲江湖上的事情,我出去后要挑战天下各大高手,我相信我的武功一定天下无敌,你说呢!”一面说一面已经手舞足蹈起来。

李兰菱坐了下来,一面去翻剑谱,小笛又过来说:“看什么剑谱,我都已经会练了,画的说的,我都能做到,来,跟着我练就是了。”

小笛碧绿的身影在风中一晃,满树青叶皆随舞,一袭薄纱颤黄昏。绿竹轻带风细细,沾衣欲跌气奔腾。曼妙身随纤纤舞,恍然惊鸿来去无。空中偶然留痕迹,鸿飞岂能料西东。才将花作天女撒,便动干戚学刑天。兰菱曾见剑仙舞,不曾识得剑如仙。

人绕长亭剑绕风,一时无迹时有踪。光散夕阳无限好,抛落眼前万里空。

李兰菱看到小笛翩然落下的身影,赞说:“妹妹这等好身法,我万万不能及。”小笛一笑,说:“你可以的,此剑法本极好练,姐姐又是见多识广的武林中人,等你伤好了之后,自然就可练成。此时你可内心了悟,到时自然一气呵成,你快点练好,师父说了,只要你功夫大成,就让我和你一起出去。”

李兰菱心里一愣,想碧落仙子这个安排是何道理,小笛为何要和我一起出去,还要等我的武功有所进展呢?

皓魄当空宝镜升,夜色如水凉在心。微风拂面不觉冷,弦音习习渐至温。一曲弹毕三重事,一点一滴谁来听?

小笛笑说:“姐姐心事重重的样子,可不是一件好事。”李兰菱停了下来,她当然曾对自己的身世作过种种的推断,然而事实总不可能和想象是一样的,因此她一时觉得自己要做的事情太多太多,甚至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了。

人在想很多事情的时候,无论在干什么,都凝入自己的心事,弹琴无疑是最适合心事重重的人做的事情。

小笛说:“我们姐妹二人出山之后,就都是当今武林的高手,姐姐怎么会不开心呢?我听说过武林中的种种事情,说到底,只要你有本事,你就可以反手为云,惟我独尊。”

李兰菱摇头说:“妹妹想得太简单了,世界其实很复杂,你慢慢就会知道,当你成为那千丝万缕中的一缕时,你就会知道,什么是身不由己,什么是欲罢不能,什么是听天由命了。”小笛不服的说:“我看你是故作高深,不和你说了,说了又气你,今天我觉得这里看起来很漂亮,看来只有离开一个地方的时候,才会想起它的好来。”

云深月朦胧,心事几万重。欲诉与瑶琴,弦琴冷如冻。独立夜色里,悄然影空空。

忽然传来一声低低的叹息,李兰菱回头一看,只见碧落仙子立于身后,衣袂随风,飘然而动。

李兰菱转过身来,碧落仙子缓缓说:“你在想报仇,但你不知道怎么才算报仇。”李兰菱默然无语,碧落仙子停了一停,继续说:“其实有不少人,也如你一般的迷惑,这世上有千万人,就有千万种想法,千万种迷惑,大唐当年也有忠臣良将,他们一定也策划过很多谋杀、起义,但是肯定都失败了,在这个不幸之上,又加了很多不幸,非但没有改变悲剧,还延续了它的发展,报仇不是这样的,那是送命。”

李兰菱说:“我会想清楚的。”

碧落仙子叹说:“人在这世上,总有许多无能为力的时候,你自然也不例外。许多看起来幸福的人,内心何尝不是经历着煎熬,许多受尽煎熬的人,却已经司空见惯,心气平常。世事纷繁变化,皆因看者的心情不同,有能力改变的时候,当然要去改变,然而做不到的事情,不妨换一个眼光去看,或许至少可以令心情平和。”

李兰菱缓缓说:“我知道,仙子,你是过来人,你自然有你的想法。如果每个年轻人看到腐朽、丑恶和仇恨却无动于衷,因为困难就放弃追求,那这个世界就完了。李兰菱虽然是报父仇,但却也真是为了天下百姓,我不会鲁莽行事,匆匆葬送自己的性命,我得留着这性命,因为要办的事情太多。”

碧落仙子微微一笑,抬头看着天,说:“就像那个时候我渴望离开皇宫一样,现在那个皇宫已经不见了。不过年轻人如果草率的接受老人的意见,那这世界就没了改变。武功是练出来的,能力也是练出来的。我必须帮助你,就算报答你的母亲。”

李兰菱微微一笑,碧落仙子说:“小笛每天会教你练剑,这剑法和真武派剑法其实一样,练剑的同时就是练气,你既已练过多年剑法,想来从中悟出一日千里的境界,当非难事。”

说完缓缓离去,李兰菱看着她的背影,心想她一点也不苍老,为何宁可在深谷中一呆就是多年呢?老人们是不是经历了无数次希望改变这个世界的行动后,终于彻底的失望。

夜深邃得难以揣测,梦想在心头渐渐展现,李兰菱渴望执着一支明月般皎洁的长剑,跨过长天,横绝四海,纵横捭阖,无拘无束。

这念头便如同一道呼啸的剑气在心头展开,白天见到的小笛优美的身影渐渐展现,她看到自己的衣衫似乎一下子随风舞动起来,带着浩浩荡荡的声势,唤起深夜里万籁的冲动,剑光滑过夜色唯美的躯体,刻下一道道清晰的痕迹。

那剑气如来自天外一般浩瀚,却又如同来自体内一样亲切,体内经脉似乎在那一瞬间不约而同的通畅无阻起来,身体宛如一叶长帆,哪怕是夜风细微的浮动,也能卷动一片美艳的白色。

一剑舞毕一身空,一袭白衣缕缕动。长发散落三更夜,落叶飘零四处风。

李兰菱的心渐渐平和下来,带着无限的喜悦,她觉得这剑如同自己的生命一样,平生第一次似乎领略到玉兰花丛中师父御剑而行,飘然自得的意境,剑要成为灵动自如心有灵犀的载体,看来需要的不仅仅是悟性,还有时间和经历。

小笛开了门,打着哈欠,说:“你怎么起这么早啊?精神这么好?”李兰菱回头微微一笑,说:“不是说我剑法练成之后,你就可以随我离开了吗?”小笛高兴的说:“什么,你已经练好了吗?太好了!”

李兰菱笑说:“哪有那么快,十几年你都熬过去了,何必在乎这一天两天的。你再练练镜子剑法,让我看看。”小笛哦了一声,说:“我都已经练烦了,天天都在练。你不看我也得练。”

说完碧绿的影子在空中一晃,已经在院中练了起来,李兰菱见她身法依然是那么美不胜收,但是和昨天自己的惊若天人相比,她明显觉得小笛手中的笛子仍然和她的身体透着一种生分,说到底小笛的心里并不知道剑法对于一个武林中人的重要。小笛还不需要剑,她只是需要离开碧落园,需要自由,她所以为的自由。

一套剑法联完了,李兰菱笑说:“碧落仙子创这剑法,其实是于尘世中来回经历后的收获,小笛,等你到了外边,你一定会明白这剑法的重要,她就是你的生命,你现在还远没有将它看成你的生命,甚至连武器都不是。”

小笛小嘴一撅,说:“才一天功夫,你倒教训起人来了,我不教你了。”李兰菱一笑,说:“这剑法不过是咱们互相切磋,你我姐妹,说什么教不教的。”说完身影一晃,已经翩然出剑。

一剑既出风云动,四伏劲气动天空。惊雷岂是天上来,但恃声威几万重。

小笛看得呆了,只听碧落仙子缓缓说:“最好的练剑方式就是你的确需要练好剑法,小笛,你还不懂,只以为这都是师父逼你的事情,是你毫无道理要去履行的职责。走吧,出去好好领悟,领悟这剑法,领悟你该作什么,怎样去做好。我是留不住你了,我能给你一个平安的生活,却不能给你一个完整的江湖。”

小笛一时怔在那里,还没有明白碧落仙子的意思。

李兰菱落下地来,说道:“仙子于我之大恩大德,兰菱铭记在心,但愿有一日能实现心中所愿,再来拜谢仙子。”碧落仙子点头说:“去吧,等你回来。”

小笛忽然高兴得跳了起来,跑到房间里去收拾东西,收来收去,笛子就有数十支,碧落仙子来到她身后,递过一张银票,说:“这才是最重要的,别收拾了,江湖浪迹本无家,带上这些始终是累赘。”小笛接过银票,问道:“师父在哪里得来的?”碧落仙子说:“我要是不出碧落园,你以为咱们吃的用的,会从天上掉下来不成?师父一直是劫富济贫的强盗,你是一直不知道吧。”

李兰菱忽然问:“那,仙子知道白练仙子这个人吗?”

碧落仙子说:“略有耳闻,不过她是白天行事,我是夜间行事,我们不会遇到,这几个月也没听说过她的事情,是不是树大招风,被官府收买高手对付来着,也未可知。”

李兰菱说:“总有这么些不知廉耻的武林败类,为官府卖命,令百姓遭殃。”小笛一笑,说:“放心,我此去杀光这些魑魅魍魉,还天下一个清白,师父,你就等着听好消息吧。”碧落仙子淡然一笑,不置可否。

一路青鸟啼,满山春叶碧。此去无阻碍,顺风飘万里。

小笛一路雀跃般的兴奋,一种久在樊笼里,复得返自然的感觉悠然而生。两人在小道上正走着,忽然一匹快马飞奔而来,眼见就要撞到两人身上,李兰菱拉着小笛向旁边一棵树上飞去,骑马的人也几乎同时勒住马头,马好不容易停了下来。

小笛飞身下来,喝道:“谁教你这么骑马的?撞到人怎么办?你赔得起吗?”马上的是个白衣少年,眉目棱角分明,鬓发微系风情,面容俊俏风流,身段甚是年轻。看起来约莫十三四岁的光景,说话却自然老成,有进有退。

那少年抱拳说:“所幸姐姐没事,在下这就放心了。姐姐,在下有要事在身,不得不先行告辞,得罪之处,来日再行赔礼道歉。”说完已经驾马而去。小笛急忙往旁边一闪,转过身来,大声喝道:“你都不认识我,怎么有来日啊!”

李兰菱一笑,说:“算了,江湖上行走,大家通融一下,看此人也非大奸大恶,何况又是个比咱们小的孩子,初出茅庐,多担待便是了。”

小笛说:“哪里卖马的,我们也找两匹马啊,看下次谁撞着谁!”

惊风玉面一相逢,来也匆匆去匆匆。若论恩怨从头算,可怜佳人睡梦中。

行到月色初上时刻,忽然传来一阵箫声,悠扬悦耳,小笛停了下来,高兴的说:“哪里有人吹箫?”李兰菱脸色一变,说:“是玉箫公子,糟了!”

小笛正要问话,忽然听到一个冷漠的声音说:“兰花仙子,别来无恙!”李兰菱霍地抽出长剑,喝道:“莫少刚,你这阴魂不散的走狗!”

小笛不解的说:“走狗?你说——他是坏人?”李兰菱说:“这种人杀一个便是功德无量,岂止坏人,简直不是人!”小笛一跺脚,说:“好,我杀了他!”说完手上玉笛一挥,人冲了过去,莫少刚急忙出招,刚一出手,只觉小笛手上似乎一支长笛刺了过来,和自己手上的笛子几乎连招式都一模一样,他急忙回身相护,刚一换招,便觉一股巨力袭来,身子如断线的风筝一样,往山崖下跌去。

李兰菱在一边看得真切,心想这莫少刚十年苦练,遇上这古怪的镜子剑法,居然一招便给击败。

小笛来到崖边,笑说:“不知道死没死,遇到的第一个男人,就这么倒霉,真是爽啊!”李兰菱说:“错了,遇到的第一个男人,是差点撞到你那个。”小笛说:“那不算,公鸡还没有打鸣,毛都没有长全,算什么男人。”

李兰菱一笑,看着白云深深的山谷,摇头说:“西南的山太多了,一不小心就是摔下山崖。”小笛说:“是啊,当时你也是被别人打下山崖的吗?没关系,我们开始报仇雪恨!”李兰菱回过头来,心想他不知能不能侥幸活过来。

刺骨的疼痛从周身袭来,恍然若同地狱般摧残着莫少刚疲软的身躯。他努力的想要站起身来,却最终只能变成缓缓爬动。

他的目光扫视着眼前的一切,怪石嶙峋的山崖,如果不是那乱石堆积,只怕他现在早就没了性命。

忽然间一片杏花飞来,轻轻的跌落他面颊之上,他抬起头来,只见花飞花落,竟成万象。

落花人独立,衣袂轻扶摇。面若霜间月,顾盼生寂寥。

杏花林里花飞绕,杏花林外美人笑。林内飞花林外人,花与美人两相照。东风有意催花行,花也随风散作群。美人秀发轻飘飘,青丝如云花渺渺。衣袖飞出杏花魂,疑是霜娥来九霄。

莫少刚几乎看得呆了,忽然间那美人转过头来,一双妙目如被清风,吹得莫少刚魂飞若同花魂四散。

美人轻易莲花步,娉娉婷婷款款行。带来杏花一缕香,吹散公子几丝魂。

玉指纤纤如冰霜,轻抚新伤愈旧伤。满目关切满目怜,教人前尘尽皆忘。

莫少刚呆呆的看着那十指如玉,轻绕在他伤口周围,四目相对,忽然间天地似乎只是花谢花飞。

美人轻轻站了起来,一路飞舞,带着莫少刚的眼光飘向远方。

轻轻的走了,轻轻的来,带着纱布和药水,一点点变成伤口上崭新的色彩。

莫少刚缓缓坐了起来,他无法形容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