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这位姑娘,请恕我兄弟出言舞状,多有得罪。”当下拉着那李玉珑退了几步,轻声说:“这个时候我们要静观其变,别把自己完全暴露,事情就不好做了。”李玉珑想了一想,便说:“你说怎么做?”。
只听无为说:“不错,铁盟令流传武林正派,代表武林正气,已有多年,此乃圣人山武圣人所留之物,断然不能丢失。我武林铁盟之人,一定要以此为重任,早日寻回铁盟令。”那绿衣女子一直听着,忽然说:“那要是找到铁盟令,便又如何?”
欧阳忠说:“若是正派之人,谁要是得到铁盟令,便是新任的盟主。”此言一出,众皆哗然,绿衣女子旋即问:“盟主,是不是很了不起的头衔?”欧阳忠说:“铁盟主人号令天下武林正派,所指之处,谁敢不从!”
云成说:“欧阳掌门此言,难道不是太草率了吗?倘若某人心术不正,机缘巧合,得到此物,那岂不是武林铁盟,都要指邪为正,认贼作主?”
欧阳忠说:“铁盟令乃是武林正气化身,岂有小人所得之理!师太过虑了!”一时大家议论纷纷起来,李玉珑说:“看来大家心里其实都还是惦记铁盟令的,天外天和黄山派的伎俩,终于派上用场了。”
薛龙对李玉珑说:“留在这里也无事可看,咱们走。”李玉珑的确也不想在这里看着他们牛打死马,马打死牛的无聊。当下两人飞身掠过窗户,已然到了楼下,只听楼上一阵弦管之乐响起,李玉珑笑说:“还有歌舞啊,不是已经和好了吧。——我们这是去哪里呢?”薛龙说:“天外天来的人一定不止一个赵七霜,趁她在楼上,我们找琴儿问点事情。”李玉珑问:“你怎么知道琴儿在哪里?”
薛龙停了下来,指着灯火辉煌中一间漆黑的屋子说:“这里都给他们包了下来,没有灯的房间,一定有一个沉思的人。”当下飞身而去,翻窗而入,一伸手点了房中人的穴道,轻轻笑说:“琴儿姑娘,有多么重要的心事,非得如此闭门深思呢?”李玉珑点亮火折子,点燃蜡烛,只见桌子边上果然坐了一个淡绿衣衫的年轻女子,看来娇小玲珑,楚楚可怜,美丽动人。
琴儿冷冷的说:“是要劫色还是劫财,我已经习惯了,不管什么你都可以拿去。”薛龙说:“姑娘别多想,我只是想问姑娘,姑娘知道铁盟令的事情吗?”琴儿恨恨的说:“不知道,你以为我是什么人,我要有铁盟令,还用得着在这里委屈吗?”薛龙说:“这说明铁盟令丢失的原因和时间,你都知道。琴儿姑娘,苦海无边,如果你一意孤行,最终免不了悲惨结局。”琴儿不屑的说:“你以为我是吓大的,公子,你在我身上什么也得不到。”
薛龙说:“但是我就不信,赵七霜那么离不开你,她会不来找你。”
忽然赵七霜的声音遥遥而来,“我说两位公子怎么不欣赏歌舞,原来是看中了我们的琴儿。”赵七霜飘然来到屋子中,对着薛龙说:“公子,我们春蚕宫最盛产女人了,你要什么样的……”说着手上一动,一道冰冷的寒气电射而去。
薛龙身形一摆,轻轻闪开,赵七霜一招击空,接着身形摇动,扑将上来,两人于顷刻间各自出了数十招,仍然不分胜负。李玉珑见这薛龙出手大起大落,磅礴不可阻挡,纵然赵七霜冰力若刀,飞扬凌厉,却丝毫奈何不得他。
赵七霜身形飞转,须臾间来到琴儿身前,拉着琴儿飘然飞去,冷笑说:“薛公子从圣人山上学来的功夫果然不浅,可惜你武林铁盟如今就剩下你薛公子一个人而已!想不到令尊晚来得子,一个妓女居然生出这么优秀的儿子。”一串冷笑传来,人已经遥遥而去。
李玉珑看着薛龙,薛龙叹了口气,说:“不错,家父就是武林圣人,家母也的确是一个妓女。”李玉珑说:“英雄不问出身,我只知道薛兄是一个顶天立地的人,既然你出了江湖,来到武林铁盟,就应该如同令尊一样,承担责任。”
薛龙摇头叹说:“我又何尝不想,家母是邪派派来勾引家父修炼的人,没曾想他们动了真情,但是家母也在痛苦中完成了使命,圣人山发生动变,趁机被几大邪派消灭,从此圣人山没落,只有一本秘笈,一个没有武功的圣人,和一个刚刚出生的孩子。”
李玉珑叹说:“江湖恩怨,把好好的儿女情肠,弄得如此悲惨。”薛龙说:“家母是一个真正的妓女,她唯一的愿望就是赎身,当有人说做完这件事情之后就可以得到自由,她毫不犹豫的去了,失去了生命,得到了爱情,其实有时候我觉得,人有了爱就行了,爱一个人就够了,没有必要一定在一起,你说呢?”
李玉珑说:“我相信令尊和令堂是幸福的,我也相信,这对你不会有什么影响,薛大哥,你一定能创造你的辉煌,就像当年武圣人帮助武林解除厄难一样。”薛龙轻轻一笑,说:“人生有太多不可意料的事情,当年家父雄心勃勃,一心问道,自以为从此以后,千秋万代,只要有他,江湖就能平静,可是没有想到,邪恶的敌人设置了重重的障碍,这个世界,正义和邪恶的斗争从来没有停止过,我们的内心也是一样。”
李玉珑说:“不错,就像欧阳无双,她本来是一个天真浪漫的人,最终没有控制自己。对了,薛大哥下一步打算做什么?”薛龙说:“咱们去看看这赵七霜怎么收场,再做计较。”两人来到红叶楼上,只见人群正从楼上缓缓下来,薛龙正要说话,忽然听到身后赵七霜的声音说:“没想到当年留下了一个如此英雄神伟的祸患,薛公子,我们谈笔生意怎么样?”薛龙回头看着赵七霜妩媚中略带清纯,清纯里万种风情的脸,问:“什么生意?”
赵七霜抬头看着天上的明月,说:“与其做那些扶不起来的人的头,还不如到我们天外天,给你一个大使当当,让你管江南武林,怎么样?顺便还可以附送我这样的美人一个,是不是很动心?”薛龙平静的说:“赵姑娘的确天姿国色,不过我不喜欢。宁做鸡头,不做凤尾,薛某不想过寄人篱下的日子。”赵七霜冷冷的说:“别给你脸不要脸,薛公子,我忌惮你是武圣人的后代,可是天外天有无数高手,他们不会忌惮,更不会怜惜,你大好的前程,迟早会被一群傻瓜葬送掉。天外天一统武林的趋势是不会变的,你的美梦,最好还是别做了。”
白光一闪,人影飘然而去。
当时月明秋已分,言谈半假半为真。风流最是无情物,从此缠绵随一生。
李玉珑说:“你放心,薛兄,我帮你啊,我们首先去皇宫,把天外天的幕后真凶搞定,所为擒贼先擒王,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薛龙皱眉说:“其实为今之计,是要武林铁盟的人振作起来,否则再怎么对付天外天都是没用的。我走访了几个门派,他们现在最大的敌人就在自己的心里。”李玉珑问:“是什么?”
薛龙摇头叹说:“浮躁,他们总是想着奇迹,从来没有想过通过能力来改变自己的命运,总想着捷径,想着能够一步登天,其实,宝剑锋从磨砺出,这是多么简单的道理。”李玉珑点头说:“是啊,每个人都有无穷无尽的力量,关键是要运用出来,需要不断的修炼保持,说来惭愧,我也觉得生疏了很多,看来以后得加油了。”
薛龙说:“你已经算是好的了,有一天我经过真武派的时候,几个弟子就在那里商议说要是有一千两银子该有多好,大家在筹划着有了一千两银子该怎么用,七八个人,没有一个人想过怎么得道这一千两银子。武林大派如此,实在令人担忧。”李玉珑说:“所以夔门寺的事情其实也不能说毫无用处,至少可以让他们反思。”
薛龙说:“恰好相反,让他们屈服了。”
李玉珑恨恨的说:“真是太不争气了。”薛龙说:“生于忧患,死于安乐。武林铁盟这二十年来生活在安定幸福之中,每个人都在打算着自己的生活,怎么可能有时间反思。”李玉珑无奈的说:“这可是件难办的事情,改变整个武林的想法。其实有时候暴力是最好的解决方式,他们听不懂,就让他们必须听。把这几派的掌门人都抓来,一个个严刑拷打,再喂点毒药,每隔一段时间给点解药,看他们听话不!”薛龙说:“我哪有这种毒药,孤身一人,你以为我是神仙吗?”李玉珑说:“怪不得他们要利用天医派,简直是太过分了。不过你放心,这年头有钱好办事,我给你抢银子,这个算我的。”
薛龙叹说:“我不会用抢来的银子。”李玉珑说:“你不是庄稼人,不事生产,只要你用银子,都是抢的,嫌多了,那是五十步笑百步。你的钱从哪里来?”薛龙说:“有时候帮镖局押一些重要的镖,有时候干脆给人当保镖,总之我认为是自食其力。”李玉珑心中有些不悦,心想这岂不是又要当婊子,又要立牌坊,尤其是当保镖,拿的还不是权贵的钱,和抢唯一的不同就是自己低三下四一点,与其说是正直,不如说是迂腐。
他心高气傲,加之又实在觉得薛龙比自己厉害,自己忽然有种自惭形秽的感觉,或许自己心里也觉得自己这种方式不大好吧,但是从心里又不愿承认,所以他有些酸酸的感觉,抬头看着薛龙,笑说:“那我真帮不了你,不过我觉得,薛兄是英雄好汉,一定能够担当重任,铁盟令的事情,一定能够得到很好的解决。”薛龙见李玉珑要走,纳闷的说:“怎么,李兄怎么另有要事吗?”
李玉珑淡然一笑,“算是吧,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能够认识薛兄,已经是很大的缘分,后会有期。”薛龙本能的拦了一下,急匆匆的说:“咱们一件投缘,你……你别走啊。……我,我不说你的不是了。”李玉珑心里嘀咕着:现在说不说已经晚了,再说,别说是你,就是我自己,也觉得这样不好啊,等到和你在一起久了,被你潜移默化,岂不是我也要遵守你的规则,给人做事,换取勉强糊口的报酬,我不干。
他大步流星,转眼之间,已然走远。
薛龙怅然而立,似在思忖。
三十三回:自是追攀认知己 青云不假送迎人
明月随风千里行,江山万里转浮萍。逍遥我自来回去,不向人间写留停。
他来到白谷,一问之下,李惊鸿、兰秋云自然没有回来,连白练仙子也去了西南,李玉珑离开白谷,心里想自己到底去哪里呢,想着自己如果再去西南,最多也不过是兰姐姐的累赘,还不如去京城,这次,说杀就杀,直接当刺客,反正皇宫我熟的很了。
凉风起天末,君子意如何。问道天涯远,江湖交友阔。此去一千里,挥手北风多。
他来到京城的时候,不知道是自己路上慢了,还是根本没有兴趣,时间竟然已经快到了冬天,站在繁华的街上,喧嚣的人群来来去去,他惆怅忽生,这飘萍无依的生活,似乎自己已经生出了些许的厌倦。
万众声音我独饮,迷离眼中何为真?我今潇洒来去去,明朝空解醉梦深。
忽然一声大笑传来,“公子,想不到你也来京城了?”他抬头一看,只见南宫芷寒已经坐了下来,冲着店家要了酒水,转头说:“不介意吧?”李玉珑点头说:“求之不得,南宫姑娘一直在京城?”南宫芷寒笑说:“是啊,你知道我的紫函妹妹是什么人吗?她原来是公主呢,我算是发财了,从今以后,天下哪里我都不怕,我还认识襄王,对了,那个叫赵源的,居然是襄王。许王死了之后,襄王是皇太子的不二人选,你说我是不是飞黄腾达了,早知道当时叫着你了,一起走的话,我们都发达了。”
李玉珑觉得一怔,如果真是许王和公主,那有香车宝马这样级别的高手暗中保护,也是情理之中,看来江湖行走的人,都不简单,也是,这没事有事的,一个普通百姓谁这样随便的长途跋涉。
他笑说:“是吗?我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南宫芷寒说:“没有关系了,我们是朋友嘛。”说着端过酒碗来,和李玉珑的酒碗一碰,大声说:“来,朋友,干了。”李玉珑一饮而尽,觉得南宫芷寒未免有点太过亲热了,不过自己始终却之不恭,因此陪着干了几杯。
酒过三巡人方好,夕阳山外行人少。且把闲步联袂行,一去京郊一路笑。
南宫芷寒来到郊外宽阔的地方,笑说:“你看那里有一栋小茅屋,那里住着一对母子,母亲天天在门口纺纱,儿子在衙门当差,他们的梦想,就是在京城里有一栋漂亮的房子,其实武林中人,何必讲究规矩,反正贪官污吏有的是钱,随便抢一点来,不就解决了吗?何必还听人差遣。”
李玉珑摇头叹说:“或者有的人喜欢心安理得的生活吧,我就见过一个人,他武功很好,但是所有的收入,都是自己辛辛苦苦换来的,说实话,我虽然觉得他笨,但是也敬佩他,象我们这样的人,的确是蛀虫,偷吃别人的东西,说起来,是有点自惭形秽。”南宫芷寒不屑的说:“那是他们傻,反正天下的规矩是大家都知道的,能者多得,我觉得很公平。”
忽然一阵香风传来,只见一辆马车缓缓行来,车帘如火焰一般耀眼,随风飘来一阵如同牡丹的香味,浓烈而放肆。南宫芷寒看着那两匹矫健的白马和健壮的车夫,点头说:“这个车夫好像有点功夫,马车上的人一定不是寻常人。”正说着,忽然天空中人影闪动,顷刻间三四个黑衣蒙面人已经将马车包围起来,一个黑衣人挥着大刀,指着车子,大声说:“大小姐,请你下车来,我们老大有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