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函早饿得难受,结果烤的鸟来张口就吃,不过这味道闻起来还可,吃起来无盐无味,实在难以入口,但紫函依然吃了一只,这才觉得不那么饿了。
南宫雪月看着紫函,问:“你是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紫函摇摇头,南宫雪月不屑的说:“你跟着林如风干什么?大户人家的小姐,不是都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吗?”紫函说:“我不是什么大户人家的小姐,我家里很穷,我是去京城投奔亲戚,遇到林公子,我落水的时候他救了我。大侠,我求求你了,我什么都没有,你饶了我吧。”
南宫雪月一怔,似有所思的说:“京城?京城真是个可怕的地方。你的亲戚怎么会在京城?他是你什么亲戚?”紫函说:“一个远房亲戚,只因实在无依无靠,所以前往投奔。”南宫雪月点头说:“是啊,无依无靠的日子,真难过。我也有过无依无靠的经历,我以前,是一个人人羡慕的千金小姐。”
紫函不知道南宫雪月这样的大魔头,居然会给自己说这些话,像是在谈心诉苦一般,还带着浓浓的惆怅。紫函的心稍微平静了一下,说:“你是一个人人羡慕的千金小姐,可你为何要成为勾魂岛的岛主呢?”南宫雪月冷笑一声,厉声说:“你知道这么多干什么?江湖险恶,一会我杀了你,你就知道什么叫不该问的不要问!”
紫函一愣,只觉夜色中她一张脸微微泛红,似有动怒,煞是吓人。南宫雪月其实是一个美丽的妇人,虽然有些沧桑,但是任何人都能够想象她年轻时候的美丽,精致的鹅蛋脸,到现在都如同白玉般剔透,只是眉间些许皱纹和惆怅,似乎涂抹了一层清晰的年龄,和其中丰富变化的经历,她的眸子是深沉而清幽的,似乎还有着某种微妙的追求和梦想。
南宫雪月缓缓转过头,看着紫函,问:“你叫什么名字?”紫函说:“紫函。”南宫雪月一愣,盯着紫函,问:“怎么说?”紫函说:“紫色的紫,书函的函。”南宫雪月点点头,说:“你不在家好好呆着,出来干什么?”
紫函说:“我不是说过吗?我家里已经没人了,我是去京城投奔亲戚的。”南宫雪月向紫函看去,问:“你的什么亲戚?你家里发生什么变故了?”紫函奇怪南宫雪月为何这么关心起她的身世来,想这个女人凶狠无比,该如何说呢,断然不能让她知道我的父亲是皇帝。当下颤声说:“其实,其实是一个远房的姑妈,只因家中亲人皆已病亡,是以不得不千里迢迢,前往投奔。”
第二十回:天涯处处不险境 人生时时有转机
南宫雪月冷笑说:“你一个姑娘家,弱不禁风,还学人投奔亲戚,找个可靠的人嫁了不就行了吗?女人,始终要找男人厮守终生,你是不是还不想这样,想有个梦中玉树临风潇洒不凡的男子,这才托付终生?”
紫函心里想:那我也不能嫁给小四,我宁可死。当下只是缓缓说:“女人一无所有,嫁给别人只是作妾,生不如死,何能托付!”南宫雪月居然叹说:“是啊,两情不悦,的确难受,那些纳妾之人,的确百死莫赎!”
紫函猜不透南宫雪月心中在想什么,一时不知如何作答。南宫雪月想了一阵,起身来说:“晚上你睡里面,我睡外面,这三日你别想离开,等我内功恢复,再看我心情好不好,你可别惹着我。”说完便命紫函入洞,自己也随后来到洞里,往洞里生了一堆火,靠着墙壁便睡了。紫函看着南宫雪月熟睡的脸,想走却又不敢举步,只觉这魔头来去如电,倘若她要留自己,自己断然无法反抗,又想林如风不知去了哪里,他若真要救我,一定早就救了,小四呢,他怎么才能找到我,我的东西呢,小四会带着东西来找我吗?
渐渐便觉困意袭人,沉沉睡去,醒来时已经看到天色微明,南宫雪月正在火边添着柴禾,见她醒来,冷冷的说:“林如风一定是知道了我有所防备,所以才迟迟不来。不过我一样会去江南山庄找他算账!”紫函平淡的说:“为什么一定要找他算账?”南宫雪月说:“江湖规矩,我昨日落败,必定成为江湖笑柄,来日定当洗雪耻辱,才能行走江湖。”紫函心中一寒,暗想难道江湖中人,把一场胜负看得如此重要?如此你来我往,最终的胜负,岂不就是生死?
南宫雪月起身来舒展以下筋骨,点头说:“好,不错,我感觉快要恢复了,这盐帮的毒气倒是有些火候,下次见到他们,一定不能轻饶。”紫函心里一愣,有些激动的说:“你杀的人,都是有血有肉有家有小的人,你杀了他们,让他的家人受苦,你于心何忍!”南宫雪月回头说:“谁让他们要来武林过这刀头舔血的日子。”
紫函起身来,鼓起勇气说:“我呢?我不是武林中人,你抓了我,是不是伤及无辜。”南宫雪月冷笑一声,说:“既然我来到武林,就没想过要心慈手软,我勾魂岛杀人无数,如果个个都讲究伤及无辜,那我们混个屁。丫头,要怪就怪你命不好,卷了进来,人生就是这样,不是你怕的,你不想要的,就统统绕着道走,有时反而离你越来越近。走,我们下山好好吃顿饭,然后去江南山庄找林如风去。”
紫函被她拉着,在山道上奔行如电,足不沾地,简直就是在天上飞奔一样,然而紫函却没有飘然飞天的感觉,她焦急不堪,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摔落地上,再也爬不起来,同时也担心自己越走越远,就算小四要找自己,谈何容易!
南宫雪月到了山下小镇,要了一桌酒肉,大吃特吃起来,紫函却全无胃口,心急火燎,不时张望,只见来去的行人欢笑在脸,街上热闹非凡,喜气洋洋。
南宫雪月叹说:“这二十年,大宋朝的确是繁华多了,老百姓是越来越有钱了,我记得我刚行走江湖的时候,一个县城有这么繁华,就已经是很了不起的了。”紫函心里有些怒气,却不敢发作,南宫雪月说:“这里前往江南山庄,快马加鞭,少说也得三五天行程,你既不会轻功,骑马也肯定不怎么样,我看我还是不用管你了,不过我不杀你,没有杀你的必要。”
紫函一怔,自己身上什么都没有,更不知江南山庄在哪里,她自然没有什么行走江湖的经验,倘若留下她一人,不知会有什么结果!南宫雪月起身说:“不是我不带你,我前来寻找我的弟子,她在江湖上惹下无数祸患,我随时都会有仇家,这些银子你带着,女扮男装,行走江湖的时候低调小心些,自然就会没事。”
说完已经转身下楼,只留下桌上两锭银子。紫函起身来,早看不到南宫雪月的影子,她有些愤怒的一跺脚,心想你给我银子,难道就是在帮我了吗?我要前往何处才行呢,林如风我根本就不认识,我要找的是小四啊!小四能去哪里找我,我该怎么办,人海茫茫,天高地阔,我该去哪里!
她茫然的走出客栈,街上的人群来去穿梭,耳语频频,陌生而又熟悉,她走出小镇,茫然的停了下来。
忽然一个声音从后面传来,“姑娘,你迷路了吗?”紫函猛然回头,只见一匹高头大马上坐了一个黑衣年轻的男子,那男子长着一张棱角分明,刚毅英俊的脸,眉目传情,正对着他微笑。紫函怔怔的木然的说:“你是谁?”那黑衣男子哈哈笑了起来,跳下马,问:“姑娘可以叫我黑夜,要去哪里,若不嫌弃,在下愿送姑娘一程。”紫函一愣,退了两步,说:“我……不劳公子相送,我……”话音未落,黑夜已经一伸手抓起紫函,往马上跃去,紫函尖叫起来,大声说:“放开我,放开我!”但是黑夜显然因为她的挣扎而放肆起来,大笑着,马在道上驰骋,不多时便到了一片林子里。黑夜拉着紫函来到林子里,搂着紫函,亲吻他的脸颊,紫函大叫起来,然而荒山野岭,哪里有人回应,黑夜喃喃的说:“别闹,别闹,一会我让你欲死欲仙……”紫函感觉自己的衣衫在他放肆的手下渐渐凌乱,她感到自己的肌肤碰触到他悸动而狂野的双唇,感到心头一阵可怕而狂乱的冲动,似乎四处冲撞。
她本能的反抗,终于在复杂的推拉中推到了黑夜,黑夜狞笑着,猛地扯下他自己的衣衫,棱角分明的肌肉满布征服的冲动,眼神中凶狠到如同野兽,紫函一面退,一面抓着身边的草木,慌乱的说:“别过来,求求你别过来。”黑夜一步步靠近,喘着粗气说:“别怕,别怕,美人,我会好好的呵护你,我喜欢你……”紫函的心恐惧到了极点,她甚至恨不得立刻死去,然而忽然间碰到一棵树上,她刚回头看到树的时候,黑夜已经将她搂在怀里,她感到黑夜炽烈的唇在她脸颊滑动,她感到自己正如同一块木炭一样即将被燃烧直到化为灰烬……
忽然间一个声音传来,“老兄,玩女人不是你这样的!”黑夜回过头,喝道:“什么人!”只见一阵劲风传来,树上赫然多了一朵梅花。黑夜退了一步,看着四周,惊说:“万点寒光魂消散,一朵梅花浴血香!你是梅花公子!”紫函回过神来,急忙收拾自己的衣服,黑夜已然飞奔离开。
紫函抬起头来,看到一个白衣公子,正提着酒壶,在树上喝酒,她还没有平静下来,颤声问:“是你救了我吗?多谢公子,不然,恐怕……”白衣公子哈哈大笑,说:“是吗?那你要不要以身相许呢?”说着翻身下来。
紫函看此人约莫二十来岁,醉眼惺忪,然而其身形之伟岸,容貌之俊美,令人赞叹。她还没接话,那人便说:“和你说着玩的,这黑夜公子在武林中臭名昭著,你怎么会和他在一起?”紫函终于平静下来,说:“不是我要和他在一起,我找不到路,他,他……”白衣公子微微一笑,挥了挥手,问:“你找不到路?我看你不像是武林中人,为何要一个人出来行走江湖?你该不是哪家逃婚的大小姐,一个人私自跑了出来吧。”
紫函摇头说:“其实,其实我是前往京城,我家乡的亲人都没了,我去投奔亲戚,不料在路上和朋友失散,我不知道在哪里能找到他。”白衣公子转过身,仰头喝了一口酒,问:“他是谁?”紫函说:“他叫小四。”白衣公子哈哈一笑,扭头说:“这年头有钱都不好办的事,找人就是其中一件,尤其是名不见经传的人,人海茫茫,到哪里去找呢。”
紫函心中也不知所措,看着白衣公子。白衣公子说:“有什么线索?”紫函想了想,说:“他,我们分散的时候,他和武林中的林如风林公子在一起。”白衣公子看着紫函,问:“江南飞刀林如风?你和他在一起,居然还会失散?”
紫函想要解释,白衣公子已经一边走,一边喝酒,一边说:“走吧,这里前往江南山庄还有些日子,我送你过去,江南山庄是名门大派,执掌一方正义,总不至于将你弃之不理。”紫函跟着白衣公子,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感觉这人是个好人,她当然不知道梅花公子来自何处,在武林中有何声望,只是觉得他救了自己,想起刚才那可怕的一幕,她感到歇斯底里的后怕和惊惶。
白衣公子走了一阵,一路还在不停的喝酒,终于喝完最后一滴,方才一抹袖子,抿了抿嘴唇,回味无穷一般的说:“又没了,哪里有最近的酒铺子呢?”紫函已经走得有些累了,忍不住问:“我们这样走,要多久才能到江南山庄?”白衣公子回头,醉醺醺的说:“照这个速度,怎么也得十天半月。”紫函一惊,心头暗叹不知何时才能找到小四。白衣公子哈哈大笑起来,说:“看你这么着急,我就用点法术,缩地成寸,闭上眼睛。”紫函果然闭上眼睛,只觉身子一轻,已然双耳生风,面上惊寒。白衣公子笑说:“你怎么这么听话,要是我是坏人怎么办呢?睁开眼睛吧,什么都别怕。”
紫函猛然睁开眼睛,只见自己离地已有数十丈高,她当日被南宫雪月擒走,心怀恐惧,是以并无别的感觉,此时被这白衣公子拉着,只觉一股气流托着自己,如祥云飞升,羽化而仙,风吹衣袂飘飘举,此身浑不似凡人。她激动的看着眼下的一切,花草树木,秋意阑珊,鸟飞于南,牛羊结群,宛如画卷。
紫函扭头看着白衣公子,只觉他丰神俊朗,英姿勃发,竟然毫无半点酒气,心中不免又庆幸自己终于遇上好人。白衣公子笑说:“怎么,我还以为你会很害怕呢。”紫函扭头看着起伏的山形,心里暗想:原来武林还有这么多充满诱惑的东西,试问一个女子又如何不喜欢这些英姿勃发的侠士呢?他们不但形貌俊朗,行为潇洒,举止端正,而且还能上天入地,来去自如,凭虚御风,这岂不是庄周里所描述的为人羡慕的境界吗?
她心事百转,那白衣公子自然不知,到了一个小镇外,白衣公子停下来买酒,紫函忍不住问:“要是不喝酒,会怎么样?”白衣公子笑说:“习惯了,没试过。”紫函随他到了镇外,忍不住问:“我怎么称呼你呢?”白衣公子说:“江湖人称我梅花公子,你可以叫我江明风。”紫函说:“原来是江公子,我叫赵紫函。”江明风点点头,说:“等我喝完这壶酒咱们再走,今晚到黄州暂歇,明日我再送你去江南山庄。”
紫函问:“明日便可到吗?”江明风一边喝酒,一边说:“嫌快了吗?我可以慢的!”紫函感觉他笑起来自然有种幽默风趣的感觉,带着优雅精致,引人入胜。
风声回响不绝耳,一夜对烛难入眠。夜半听得箫声起,坐听幽幽诉缠绵。天高地阔叹际遇,道是有缘却无缘。天明收拾经行处,翻越万水过千山。白驹过隙昼夜换,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