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幸会,怪不得刚才在候月楼上我只是扔了一个有钱人,就被人误认为兰花仙子。既然你要在这里杀人,却为何躲在船上,学那姜太公钓鱼。”兰花仙子笑说:“是啊,就我这么一弹琴,来的都是些不三不四的人,你说要是那些青楼里面的女子,来的岂不全都是些下三滥?钱真的是万恶之首,谁要是把持不住,我就要他的命。”
南宫雪月笑说:“看不出你小小年纪,倒是颇有胆识,你被人欺负了吗?一定是谁惹着了你。”兰花仙子说:“是我的朋友被人欺负了,我找这人找了一年也没找到。”南宫雪月问:“什么人?”兰花仙子说:“黑夜山庄的庄主黑夜公子。”
南宫雪月说:“听说黑夜风流潇洒处处留情,就是庄内的十八姬妾,也都是万里挑一的美人,你的朋友被他欺负?”兰花仙子点头说:“不错,被她害得家破人亡。这可恶的男人,我听说他经常出入青楼酒肆,四处寻找,没有找到他人,反而看到很多卑鄙龌龊的事情,看一次我就气一次,恨不得把他们一把火烧光。”
南宫雪月大笑起来,兰花仙子问:“你笑什么?你不信?”南宫雪月说:“天下的男人都是这样,你能烧光吗?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你就明白,女人的命运,要么就是随波逐流和他们一样,要么就是任人宰割被他们欺负,女人,这就是女人,多少人不能改变的命运,你能改变吗?等你杀到手软的时候,你也不会发现你做了一件可以让你以后少做一点的事情,深藏在男人内心的欲望和他们本来就强悍于女人的本事,会让他们伤害女人,还觉得天经地义,兰花仙子,你豪气干云义无反顾雄心勃勃,只是因为你年轻,和你还自以为你拥有和男人抗衡的本事,但事实上,你不够,不论是情感上、社会上、前途上还是命运上,你都斗不过他们,与其这样白白的忙活,还不如就简简单单的对着清风明月得过且过,弹琴吟唱自娱自乐何等的畅快惬意!”
兰花仙子淡然说:“可是年复一年日复一日我们终会老去,我不想碌碌无为的度过一生。闭上眼睛想到自己终将成为男人的猎物,想到自己无法主宰自己的命运而只能按照别人设定的路去走,想到自己所看到那些受苦受难的女人,我就不能畅快惬意。过了除夕,又是一年了。”
南宫雪月问:“今天是除夕吗?天涯漂泊,我都忘了今夕何夕,多少年没有除夕的快乐了,二十年前,我还带着一个少女完美的梦想,期待自己嫁给心爱的男人,可是,就在除夕那天,一群官兵杀了进来,我的家给毁了,一切都完了。你尝试过伤心绝望仓促逃亡的滋味吗?我想你永远都不会明白。”
兰花仙子问:“你家里怎么和官兵结上了仇?我看你功夫高强,你本来不是武林中人?”南宫雪月苦笑一声,点头说:“现在是,小姑娘,你师承何派……”兰花仙子手上一动,一柄长剑抵在南宫雪月脖子上,只听兰花仙子冷冷的说:“谁派你来的?我知道那些富家子弟花钱请人来杀我,你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但你和他们一样,不会成功!”
南宫雪月手上轻轻一弹,荡开兰花仙子手上的剑,身形已然向一旁闪去,然而身形刚动,几枚兰花暗器已然飞射而出,南宫雪月飞快的接在手上,翩然退到门口,笑说:“好手法,江湖上好像没人用过兰花暗器!”
兰花仙子厉声问:“你到底是谁?”南宫雪月眉毛一扬,说:“别管我是谁,如果我是来杀你的,你几条小命都没了,不过干你这行的,也要警惕一下,不然小命没了,都不知道怎么丢的。对了,我不但不是来杀你的,而且还有可能帮你,比如在毁尸灭迹上你一定不擅长,对不对,我来教你用药水,把这些尸体化得天衣无缝,要说这化解尸身的药水,最厉害的还是北十三邪的五鬼,他们那药水只要轻轻一洒,片刻就会化为无形,只不过会留下浓烈的味道,我这里有一种勾魂岛密制奇药,可以将他们化为白骨,那就没人知道死的是谁了。”
兰花仙子冷冷的说:“原来是同道中人,不过我可不喜欢麻烦,杀了便是杀了,如果要做到毁尸灭迹,那还怎么杀鸡儆猴?”
二十四回:兰花飘洒鬼魂哭 阴诡杀人君知无
南宫雪月说:“好,有性格,我喜欢。兰花仙子,今日是除夕,咱们就让这些除夕之夜都在外面寻欢作乐的人活得风流,死得痛快,咱们就比一比,看谁杀的人多。”兰花仙子傲然说:“好!”
两人身形一翻,已经来到楼顶,南宫雪月身形一旋,来到回廊上,然而此时但见漫天兰花花瓣飞舞,一时鬼哭狼嚎,杀气腾腾。南宫雪月眉毛一竖,手上勾魂钉脱手而出,狠狠的说:“杀就杀,我还怕了你不成!”兰花仙子冷笑说:“你好好看看,我杀的可都是男人,你连女人都杀,那也太过分了!”
南宫雪月停了下来,只见被兰花暗器所伤的全是男子,而且一招毙命,皆是伤在眉心。南宫雪月冷冷的说:“好手法,手劲这么大,眉心这种地方都能死人,好,我就到别处去!”当下一探手抓出一把勾魂钉,风一样的向对面的履香楼而去。
风横月洒,亡魂暗消。
两人一路风驰电掣,最后停留在秦淮渡头,但见白衣胜雪,黄衣若画,翩然而舞,如仙人临凡。
船上笙歌频传,媚笑随风,根本不知道岸上有两个刚杀了数百人的人。
南宫雪月说:“我杀了三百六十一个人,还不算开始杀的女人,你呢?”兰花仙子傲然说:“比你多了三百个。”南宫雪月看着兰花仙子,吃惊的说:“你这丫头功夫不怎么高杀人可是很快的,你练这暗器功夫就为了杀人?哎,我可真是服了你,听说金陵有盐水鸭,名传天下,咱们找个酒楼,好好的吃一顿,纪念我这个抱负的除夕,一解我当年的痛苦。”
兰花仙子说:“我就是把别人吃饭睡觉的时间都用来杀人,欣赏美食对我来说就是浪费时间,前辈,后会有期!”南宫雪月未及说话,兰花仙子已然化作一道优美的弧线,渐行渐远。
南宫雪月怅然一笑,独自来到酒楼,要了些当地小菜,对酒添杯,惆怅倍生。就算是再繁华的城市,也有寂寞冷清的角落,南宫雪月独自来到山顶,看着繁华的城市,忽然有种落寞的悲凉,这十多年生不如死亡命孤岛的生活,使她不敢回忆往事,如今在这天地广阔的高山之上,俯瞰城市,灯火依稀勾起尘封往事,如梦一般轻盈而强悍,她闭上双眼,感觉年华流逝时,内心深处狂野而封闭的呐喊。
缓缓走下山,一抹朝阳射来,新的一年开始了,南宫雪月感觉很久没有这样仔细的看着初生的朝阳,当年画楼窗户里带着向往和憧憬毫无忧愁的远视,像是飞翔的羽翼,终于获得在风雨中自由行走的沧桑,岁月无痕,留下的,只是伤心的回忆。
她理了理额前的头发,来到酒楼里,这一天反而人特别的少,少到只有她一个人自斟自饮,人们开始了走家串户,南宫雪月不由想到了和芷寒在一起的日子,只有和她在一起的时候,南宫雪月才能感觉到久违的快乐,可是芷寒忽然不辞而别,她要闯出自己的天地,南宫雪月天南地北的走了很久,却始终无法找到芷寒,刚开始的时候,还有些消息,而现在,芷寒音信了无,消息越来越渺茫,以至于她都不知道该去哪里。
正吃着酒菜,只见街上一群捕快在贴着告示,南宫雪月觉得奇怪,问小二这是怎么回事。小二一边擦桌子,一边说:“客官你不知道啊,昨晚除夕之夜,有两个女魔头飞檐走壁,一下子杀了近千人,这事已经闹得满城风雨了,秦淮河边上所有的青楼妓院全部都关门大吉不敢开张了。不过客官你别担心,她们只杀男人,不杀女人。”
南宫雪月问:“看这样子,你好像也不担心。”小二笑说:“当然,平常看那些当官的人五人六像模像样的,没想到骨子里坏成那样,这俗话说得好,一千个农民才能养起一个财主老爷,那些当官的不知道收刮了好多民脂民膏!”南宫雪月仿佛自言自语一样的说:“这么说,老百姓倒也没什么怨言了……”又对那小二说:“你说这些捕快能抓到女魔头吗?”
小二一笑,抖了抖抹布,说:“谁管呢!不过啊,都说那杀人的女魔头其实是天上的神仙下凡,对,人们称她兰花仙子呢!”南宫雪月一笑,摇摇头,心想自己杀了那么多年人,一向都是人人听了发指,恨之入骨,从来没有杀人之后还有人称叹的。
正想着,几个捕快冲了进来,指着南宫雪月说:“看看,有点像。”南宫雪月冷冷的站了起来,看着捕快明晃晃的刀,冷声说:“滚开!”其中一个捕快大声说:“就是她,女魔头,快杀!”刀一下子冲了过来,南宫雪月已然身形一晃,劲风扫动,将几个人打到地上,人遥遥而去,口中说:“告诉你们知府大人,让他小心点,本姑奶奶近日便要造访,倘若发现他侵占民脂民膏,立刻让他人头落地。”
几个捕快起身来,南宫雪月早已离去,那小二瞠目结舌的看着,口中惊呼“神仙,神仙!”
南宫雪月等到夜深之时,便潜入知府府中,却发现知府府上并无什么值钱物件,心想你倒老奸巨滑,藏得快,不过我过几日再来,我就不信什么都找不到。当下在城中随意晃了数日,再次来到知府府上,遍寻无获,正要离开,忽然听到一个冰冷的声音传来,“杜知府,你不听宋皇后的话,宋皇后要我取你狗命,如何,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只听杜知府朗声说:“自古以来女人干政便是祸害,更何况宋皇后是太祖皇后,当今皇帝的李皇后都未曾干政,宋皇后包藏祸心意图祸乱天下,杜某岂能同流!”南宫雪月来到窗前,轻轻捅开一个小洞,只见一个绿衣女子长剑指着一个中年官员。那绿衣女子冷冷的说:“本来不用我动手,念你职位显赫,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这才前来,你不愿上天堂,我就送你下地狱。”
南宫雪月还没反应过来,那绿衣女子轻轻一剑滑过中年官员的脖子,中年官员缓缓倒了下去,南宫雪月心想这女子出手真快,这么个武功高手居然前来刺杀一个毫无功夫的官员,可见此事非同小可。
她正要离开,然而门已经开了,绿衣女子一柄冷冰冰的长剑指着她,冷冷的说:“你是何人?既然知道了这件事,我定不饶你!”南宫雪月说:“你们朝廷的事,自然与我无关,姑娘,我不想坏你好事,你也别咄咄逼人不留后路!告辞!”说完闪身后退,然而那绿衣女子已然飞身袭来,长剑闪动,如风雷滚滚,势难抵挡。
南宫雪月冷笑一声,说:“原来是太极洞门人,好一招‘风雷舞’。”当下手上一动,三叉阎王刺已经舞动生风,顷刻间两人斗在一处,满天里劲气逼人,一时间人影匆匆,知府府上的侍卫家丁们纷纷而来,却几乎尽皆丧命。
南宫雪月只觉这绿衣女子招式急如霹雳,来去如电,密密绵绵,滴水不漏,心知倘若缠斗下去,自己定然不敌,正寻思如何脱身,只见那绿衣女子翩然而行,等南宫雪月落下地来,她已不见踪影。
南宫雪月心中正奇怪,忽然间听得耳后风声,扭头一看,几柄明晃晃的剑已然对准她,执剑的正是秦玄、罗彬等人。罗彬厉声说:“接到知府大人的书信,我们即刻赶来,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你这贱人,到底要做多少伤天害理的事情才罢手!”
南宫雪月看着满地的尸体,说:“知府大人不是我杀的。”罗彬冲到书房,扭头恨恨的说:“知府大人死了,师兄,杀了这贱人。”南宫雪月冷冷的说:“凭你们几个,倒也杀不了我。罗彬,我劝你还是尽快找到真凶,凶手是太极洞门人。”
秦玄长剑已经刺来,剑谷的“狂风斩”剑式是“攻字十八路”中最厉害的招式,南宫雪月但觉惊风扑面,声威逼人,正挥手御敌,但觉耳后风声扑扑,罗彬已挥剑刺来。
南宫雪月此时功力已然恢复,虽和那绿衣女子有过争斗,却到底身经百战,应对自如,这四人围攻之势,片刻便被南宫雪月化解,她闪身往楼顶跃去,阎王刺一横,厉声说:“杀人的是太极洞的人,不关我的事,罗彬,我不过是来抢劫钱物,怎么可能杀人!”
罗彬怒说:“除夕之夜的命案就是你这魔头所犯,我当日就不该放过你这为害江湖的妖怪,受死吧!”南宫雪月手上勾魂钉打出,如漫天星雨,银光闪烁,罗彬等人急忙往旁边避开,南宫雪月阎王刺在罗彬身上轻轻滑过,滑过罗彬的脖子,罗彬感到寒光一闪,呆呆的看着南宫雪月,只听她冷声说:“饶你一次,权当奉还!”话毕冷冷一笑,翩然舞去。
秦玄喝道:“妖女休走!”带着李艺杉等人飞奔而去,罗彬过了良久,方才大声喊“等等我!”然后紧追而去。
南宫雪月心里恨恨的想:这几个人真是难缠,如果不看在他们是剑谷弟子,索性杀了一了白了。她忽然停了下来,站在屋顶上,看着飞驰而来的四个年轻人,心里想:怎么我对这几个年轻人,反而不想动手了呢?
她目露凶光,阎王刺在空中搅出一道黑色光圈,那几人在空中一顿,剑光霍霍,已然破空而出,步步进逼。南宫雪月身形如旋风舞动,勾魂钉破空咆哮,飞扬凌厉。夜空里劲气逼人,十里可闻。
忽然间一阵箫声响起,孙鼎惨叫一声,往地上落去。罗彬等人急忙飞落地上,南宫雪月立于屋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