菱感觉浑身无力,寻思落入陆天誉手中,定必送给冷秋水作为人情。她心头懊悔,恨自己每次都着了这些奸险之道,有力无处使。
陆天誉到江边停了下来,秦文海说:“船已经备好,咱们这就将她送到黄山!”李兰菱心里想:送我去黄山,那我岂不是有很多机会可以离开,哼,这次我一定要小心,顺便把你们两个除掉。陆天誉带着李兰菱上了船,冷秋水冷冷的站在船上,李兰菱心里一抖,冷秋水淡淡的说:“我舍下心上人的仇恨,不厌其烦的要和你共事,可你并不答应,这就不怪我。我不会感情用事,我要成为武林盟主,就不能感情用事,据说铁盟令已经重现江湖,我不能再等,黄山之上,我就用你的血,还有那些所谓正义之士的血,来祭奠我的心上人,开启我的事业。”
李兰菱心里想:只要你不杀我,我就有机会扳倒你!冷秋水接着说:“你我总算惺惺相惜,我不会为难你,不过我要废了你的武功,你自己要考虑清楚。”李兰菱心里一抖,暗想我怎么没想到这个,我要是被废了武功,怎么和她斗!一时间汗如雨下,焦急难耐。冷秋水依然冷冰冰的说:“你还有最后一次机会,如果武功废了,谁也帮不了你!”
李兰菱呸了一口,怒说:“冷秋水,你知道你的这个想法会害了多少人,很多人他们只是想在武林中追逐自己的梦想,却被你的梦想葬送,不但人死了,他们的家庭也会因此蒙受悲伤。”冷秋水淡然一笑,说:“你想得太多了,既然来到武林,就应该知道这条路,就像上了战场的士兵,岂能回头?你手上亡魂,数以千计,他们甚至有很多都不是武林中人,难道他们的家人会因为他们的死亡而快乐?兰花仙子,你的确变了,别人都是越变越强,你却越来越弱。在你的眼里再也见不到杀气,自然也就无所作为,看来费了你的武功,对你或许是件好事,省去了你慢慢沦为所谓正派人士的卫道士!”
李兰菱不屑的说:“那些所谓正派人士,不是被你网络到了旗下吗?”冷秋水转过身,看着蜿蜒的长江,大声说:“不错,我天外天要一统武林,以后我冷秋水再也不是婀娜仙子,我是天外尊主,所有的武林中人都要听我号令。”
忽然间一声冷笑传来,“恐怕阁下的如意算盘打得太好了,希望越大,失望越大,会很痛苦的。”只见林如风飞身而来,飞刀在手,意态悠闲。冷秋水回转身形,看着林如风,抬头说:“好,江南山庄的庄主果然英雄好汉,我要征服武林,自然也要征服你江南山庄。”陆天誉说:“掌门人不必挂虑,这个人交给我来处理!”
林如风飞刀乍然脱手,如风雷席卷,音声隆隆,劲气咆哮,三把飞刀掀起惊天巨浪,江水倒卷,气势磅礴。陆天誉朗声说:“好一个‘风雷引’!”说话间长剑已然出手,剑气舒缓,身形优雅,却在刹那间一而化开,将飞刀之力紧紧束缚在其中。
船渐渐开了,李兰菱看到林如风和陆天誉在岸边斗得难分难解,自己身上力道,却是难以施展,心头只觉如同刀割。冷秋水在她耳边轻声说:“其实我们都过得太复杂了,如果你选择了他,他就不会这么痛苦;你顺从了我,你也不会这么难过。”冷秋水叹了口气,说:“可人就是这样,固执是我们的本性,我们总想改变别人,绝不愿意改变自己。所以,你我之间,你和他之间,就注定这么复杂,这么难堪。我不忍伤你,可我不得不伤你,你们兰花、除邪两位仙子,如果得到武林人士的认同,我将难以对付。我必须加快我的速度,西南联盟、武林铁盟,我都不能给他们机会。”
李兰菱恨恨的说:“你在做梦,薛大侠已经知道你的阴谋,冯唐二门也自然不会袖手,你妄自尊大,终将自食其果。”冷秋水冷哼一声,一掌往李兰菱百会穴拍去,李兰菱只觉全身一凉,晕了过去。
等她醒来的时候,感觉全身绵软,仰面躺在船板上,天空朝阳如画,写着秋天的最后一丝绚丽;江水在身边缓缓流淌,如同梦一般清澈。
冷秋水走了过来,说:“你醒了,我告诉你,你身上的经脉已经被我击碎,你连走路都很难了,不过到了黄山,你就会成为我天外尊主宏图霸业第一个牺牲的人,所以能不能走路,已经毫不重要。”
李兰菱感觉心头如刀割一般难受,所有的梦想和希望都在一刹那破碎,她感觉这辈子完了,而且还结束得那么残忍、那么凄惨、那么不甘心!
她想要挣扎,拼命的挣扎,然而她没有力气。
秦文海走过来说:“尊主,咱们在船上赶路太慢,要不要尽快去黄山,以免除邪仙子等人前来搭救!”冷秋水镇定的说:“她和兰花仙子一样,武功虽高,却不足为虑。驾驭武林,雄霸江湖,靠的其实不仅仅是武功。摆在你眼前的不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吗?我倒是希望她来,如果兰花除邪二仙都被我擒住,恐怕天下武林就没这么倔强了。你们两个虽然谈不上有多厉害,但是总算唐夫人和薛龙和你们相交一场,倘若为他们所用,于我将有不利。”
秦文海接着说:“尊主果然神机妙算,恐怕这唐夫人和薛龙都始料未及,不知道你这么大胆。”冷秋水泰然自若的说:“兵行险着,他们都以为七妹会对他们不利,却不料我这次前往冯门,根本就是声东击西,等我在黄山盟会之后,他们就知道他们有多蠢,有多自不量力!”
李兰菱冷笑一声,厉声说:“你才是蠢不可及,自不量力!古往今来有多少侠客义士,但却从未有真正一统武林之人,何况,一统武林之后,你又能怎样?”
冷秋水说:“武林人都为我所用,我不但可以取代天下武林的位置,接管他们所有的生意,还能在这个平台上施展我所有的抱负,我要让武林人个个受人尊重,人人安居乐业,我要让武学的思想遍布天下,让所有人都记得我,记得我带给他们的力量,带给他们的幸福。”李兰菱不屑的说:“你当你自己是皇帝吗?做梦!”冷秋水说:“如果天下人人都练武,都是武林高手,那么就不会在战争中失败,就不会在自然面前无能为力,我要让所有的人都洞悉天地奥妙,提高能力的极限,让他们不再无知、贫穷和无能为力,你说他们能不感激我吗?”
李兰菱哼了一声,说:“佛都做不到的事情,何况是你?天行有常,你岂能一厢情愿?冷秋水,我真可怜你,原来你不但残暴执着,还很天真。你总不能以为自己是开国的皇帝,虽然因为战争带来了苦痛,却必将开创盛世繁华,为万世所景仰吧?我真是同情你,若是你也就是想和这些门派斗斗,分个输赢,找到胜利的快乐也就罢了。你居然想要把武林改成你梦里的天堂,将天下变成你施展抱负的平台,这实在是荒唐可笑之极啊。”
冷秋水轻轻一笑,秦文海说:“尊主,要不将她绑起来,封了她的嘴,让她什么都别说。”冷秋水淡然说:“防民之口,甚于防川。我甚至都想让她活下来,看看我的武林。六阴圣女不就把北方武林从浑浊一片改成了祥和安宁吗?还有很多人因此走上了修仙的道路,我自然也不会比她差。”
李兰菱看着天上的太阳,它渐渐躲在云层里,失去了光泽,风忽然变得阴冷,似乎秋天真的便要过去,寒冷的冬天即将来临。李兰菱经历了各种冬天,但如此绝望的却实在是第一次。她在想,这会不会是最后一次。
秦文海送来饭菜,放在她身边,调笑说:“你就这么躺着,要躺到什么时候?”李兰菱杏目圆睁,怒说:“与你何干!”秦文海看着李兰菱似嗔似怒的面孔,依然嬉皮笑脸的说:“美人天成,果然比咱们太极洞那些十年修炼的美人精致多了,就连生气的样子,也绝不是装出来的。”
李兰菱呸了一口,怒说:“混帐,士可杀,不可辱,你好歹也是武林高手,怎能出言如此轻薄。”秦文海笑了起来,大笑不止,笑过后抓着李兰菱的衣襟,一把将她拉了起来,恨恨的说:“你倒是提醒了我,这么让你死,那真是暴殄天物!”
忽然间一股劲风袭来,秦文海觉得身上一麻,仰面跌倒,只见冷秋水冷冷的走了过来,轻声说:“对兰花仙子要尊重,倘若造次,定当不饶!”秦文海爬了起来,不敢抬头看冷秋水。冷秋水朗声说:“来人,将兰花仙子送到船舱里去,若有半点闪失,唯你们是问!”
几个白衣男子正要上前,忽然间江上巨浪滔天,几柄飞刀夺浪而来。冷秋水急忙回身,身形飘洒,接住几枚飞刀,看着落在对面的上官宇,冷笑一声,说:“上官宇,我没让你来!”上官宇仰天大笑起来,说:“不错,你是没让我来,可我要来,我来结束这一切!”
冷秋水厉声说:“你敢!”上官宇大声说:“我有何不敢!”说话间飞刀随风而来,冷秋水急忙挥剑阻挡飞刀之势,然而上官宇已经在顷刻之间来到李兰菱身边,抱着李兰菱,再次打出漫天的飞刀,人借其乱,踏浪而去。
秦文海正要追赶,冷秋水喝道:“别追了!上官宇轻功这么了得,你认为你追得上吗?立刻飞鸽传书,通知欧阳无双,把上官宇的老婆抓来。”秦文海一跺脚,恨恨的说:“就这么白白让他们跑了!”
冷秋水冷声说:“兰花仙子的经脉已毁,她活不了多久。上官宇这是自讨苦吃,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自己有了老婆,还要喜欢美丽动人的兰花仙子!”
李兰菱被上官宇抱着,一路飞奔。她感觉身体轻盈而激动,她仅仅的抱着上官宇,感受着他的体温,他的胸怀,她令人激动的一切。他的眼神还是那么深邃,他的脸庞还是那么熟悉,李兰菱闭上双眼,回味着这一切,心想便是死了,也总算便有了些许安慰。
上官宇落在山峰之上,秋风凛冽,吹着他们纠缠的头发,他颤声说:“兰菱,是我害了你!”李兰菱笑了一笑,带着泪光说:“不是,我知道你肯定有苦衷,现在可以告诉我吗?”
上官宇感觉泪水再也止不住留下,颤声说:“我……我的母亲一定要我娶一个人,我根本不喜欢她,可母亲的吩咐就是我必须做的事情。我失意的来到江湖,想要用事业的成就冲淡生活的悲哀。结果我又见到了你,我无法控制自己的感觉,我居然也感觉到了你的感觉。可是欧阳无双知道了这个秘密,她悄悄的骗走了我的妻子,交给天外天,然后要挟我做很多的事情,很多很多的事情……”
三十八、银汉迢迢爱恨远 宫殿深深觅路难
李兰菱努力的笑了一笑,说:“这么说,我师傅也是欧阳无双害的,和你无关,是吗?”上官宇含泪说:“可毕竟是我害了他……我……”李兰菱伸手挡住上官宇的嘴,含泪说:“别说了,让我保留一点美好的幻想,我已经没有能力报仇,我只想和你在一起,直到死去,远离所有的仇恨,我现在一点都不害怕死,因为我反而更轻松,更快乐。你不知道,没有你的日子,我是多么的无助,多么的恐惧,多么的寂寞……”她放开手,紧紧的搂着上官宇,说:“你为什么来,你说些好听的话骗我好吗?”
上官宇泪流不止,说:“不会骗你了,我现在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发自肺腑,我知道你武功尽废的消息,我就觉得这个世界便要毁灭了,我什么也不管了,我要好好的陪着你,过这最后的日子,然后和你一起离开,离开这个可怕的江湖,可怕的世界,人死了,这世间的一切便再也无法纠缠!”
忽然间一声厉喝传来,“你想得太美了,你死了,你的家人怎么办?你逃得脱良心的谴责吗?你从始至终都在负人,你负完了李兰菱,现在又来负家里人,你说,你还可以再错吗?”只见欧阳无双面带愠怒,飞身落在两人对面。
上官宇愤怒的说:“贱人,是你害得我如此难堪,我们都是你毁掉的,好,今日我和你作个了断!”欧阳无双仰头大笑起来,继而厉声说:“我也认为是你毁了我!只不过我不像李兰菱那样听你摆布,我欧阳无双有仇报仇,绝不含糊!你出刀啊,我正想和你来个一了白了的痛快!”
话毕长剑挥洒,铮然而击。黄山派的剑法轻灵飘逸,欧阳无双使的却是阴柔冰冷的剑招,上次李兰菱就因此中了冰毒,今日欧阳无双一上来便全力以赴,可见已经决意拼个死活。李兰菱看着上官宇转身而上,飞刀脱手,在空中和欧阳无双斗得难分难解,心里真想将欧阳无双一斩为二,这女人怎么这么阴毒,这么可怕,又对我和上官大哥这么凶狠!
欧阳无双的长剑跌落地上,上官宇也落了下来,收起手上的飞刀,缓缓说:“我不杀你,就当是我以前欠你的,以后不会了,我只想和兰菱有几天清净的日子。”欧阳无双咬牙切齿的说:“你休想,我一天也不会让你清净,我痛苦,我也要你痛苦!”
上官宇抱着李兰菱,头也不回的离开,欧阳无双歇斯底里的大叫起来,怒说:“我不会放过你们,你们一天都别想快乐!”
上官宇和李兰菱已经飞出许远,李兰菱忽然问道:“上官大哥,你为何不杀她?”上官宇停了下来,轻轻将李兰菱放在树旁,叹说:“因为我曾经对不起她,她成为今天这个样子,或许我真错了。我就是这样,伤害了好多人,大家都得不到快乐,我有时真恨我自己。”
李兰菱伸手轻轻拭去上官宇脸上的泪水,说:“我忽然想,这几天你对我好,我便心满意足,我希望上官大哥以后和自己的妻子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