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梓点头应命,看着李兰菱笑说:“兰花仙子何不一道同行?”李兰菱摇头说:“不必了,既然朱姑娘有人照顾,李某也该告辞。”朱红衣也不留人,轻声说:“一路保重。”
余梓看李兰菱走了,方说:“怎么小姐和她反而成了朋友一样?”朱红衣恨恨的说:“我和她自然不是朋友,她就这么死了,我怎么甘心!”余梓摇头说:“于我心有戚戚焉!”朱红衣冷笑说:“你那点花花肠子,也就别在这里乱想了,我告诉你,天鹅肉你就别想吃了。”
余梓摇头叹说:“可惜啊,如此美人,竟然到手也给飞了。小姐若是成全……”朱红衣冷冷一笑,说:“我为何要成全你?上次已经是成全了,你自己办事不力,难道还怪着本小姐?不过,上次她跑了,这次,她可不能再跑掉。”
余梓问:“你要怎么对付她?”
朱红衣说:“不用我出手,我要让她永远得不到心爱的人,永远成为仇人,明明相爱却无法在一起。”
余梓摇头叹说:“真是可惜,我也爱她,却也无法在一起。”朱红衣不屑的说:“禽兽一般的爱,也能叫爱么?”
余梓急忙说:“小姐实在冤枉小人,余某发誓,倘若能得到兰花仙子这样的女子,便有万千红颜,我也不愿一顾。”朱红衣冷哼一声,“我呢?”余梓低头说:“小姐是万金之体,余某岂有非分之想!”朱红衣说:“最好没有,不然,你会生不如死。算了,我也不要你的车马了,你忙你的事情。”话毕身影已然不见,余梓叹说:“天下怎么会有这样的女人,财富、美貌、心计甚至法力,谁能出其右!”
李兰菱自然不知道有如此凶险的事情等着自己,她最多也就是想想死去的那段时间自己到底在哪里,世间有没有魂魄,可惜一点记忆都没有,那连一场噩梦都不算,最多也就是一场酣睡。
李玉珑下了山,一时心绪万端,赵霆的身影再次在脑海中翻滚,她想起和他缠绵悱恻的每一刻,他的每一个笑容,都似乎人间最强悍的诱惑,她忽然停了下来,奇怪自己为何这么坚决的拒绝,到底是为什么恨他,还是根本就不恨,只是认为自己应该恨。虽然他是大宋的王子,可他对大宋的皇宫既不眷念,更谈不上感情,自己对于南唐也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责任而已,这根本就不是原因;如果因为南宫烟云的死,对于已经真相大白的事情,何必戚戚于心,难以释怀?
她忽然一咬牙,心里想:不去想他,或许这就是缘分。
找了一个酒楼,她再次喝得大醉,似乎回到了初下山时的感觉,她看着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忽然奇怪的想:我到底来做什么,我离开蜀山,是为了一展心头的抱负,还是为了与蜀山毫无关联的江湖。为什么师父好不容易才能隐居,我却无时无刻不想出来,师父现在在干什么,没有我的日子,他还想我吗?相处了十几年,我却一点都不思念他,我的心里又在想什么?
疑惑在酒中渐渐化为乌有,她也彻底的倒在桌子上。
她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床上,林如风正在擦拭飞刀,一面擦拭,一面说:“虽然你女扮男装,可酩酊大醉,毕竟不好。”李玉珑心里一抖,忽然想起自己还未如此烂醉过,当下点头说:“幸亏遇上你……”忽然抬头奇怪的问:“你怎么跟着我?”
林如风说:“现在兰菱又不需要我,我就只好跟着她的姐妹啊,至少我不喜欢你,你也不讨厌我吧。”李玉珑一笑,说:“我要是妹妹,就嫁给你这样的男人。”
林如风一笑,说:“傻了吧你,薛龙和赵霆哪一个不比我好十倍?”李玉珑神色一阵黯然,林如风急忙说:“我不是有心的,李姑娘……”李玉珑笑说:“我没有怪你。”她顿了一顿,忽然叹说:“我就权当这一切都是缘分吧,林大哥,旁观者清,你觉得我应该和赵霆在一起吗?”
林如风说:“你自己已经决定了,何必问我?反正不会是薛龙。”
李玉珑叹说:“薛大哥一直就像是我的大哥一样,可现在,我连说话都不敢和他说了。算了,反正现在我也改邪归正,不滥杀无辜了,这样他这个武林盟主也不必为难,你也一样,不用为兰菱担心了,至少她不会成为众矢之的,让你束手无策,和她一起深陷重围,为千夫所指。”
林如风摇头说:“我反而觉得那时候我才是最幸福的。就像柳兄决定要和兰菱一起自杀一样。”
李玉珑摇头说:“都不知道你们这些大男人在想什么,为什么如此畏首畏尾,柳冯的老婆本来就不是柳冯喜欢的,凭什么要听柳红豆的?赵霆也是一样,柳冯也是一样,虽然母亲是伟大的,可也不必这么和儿子为难啊,儿子又不是干了伤天害理的事情!我以后要是有了儿子,他们爱谁就是谁,我决不干涉!”
林如风一笑,说:“这不一样,赵霆和柳冯都是从小由母亲带大,他们之间的感情不是寻常人家可比。”
李玉珑摇头一笑,说:“说这些干什么?林大哥,你今后有什么打算?冷秋水和赵七霜贼心不死,如今她们又身在武林,一定会变本加厉,加快吞并武林的进程,我们该如何阻止?”林如风说:“虽然欧阳无双是冷秋水落败黄山的原因,但欧阳无双心机深厚,变化叵测,冷秋水一定想要智取,不愿力敌。冷秋水永远的敌人就是冯门,冯门不但有几大高手,而且始终和冷秋水对着来,所以咱们不如前往冯门。”
李玉珑叹说:“每次东奔西走,都不能有所进展,其实我是在想,咱们能不能釜底抽薪,给冷秋水重重一击,让她不能为非作歹。”林如风说:“这又从何说起?”李玉珑说:“以前都是冷秋水出手,我们接招,就算我们赢了,她也早想好了应对之策,长此下去,我们疲于应付,就好像整个武林都围着她冷秋水一个人转一样。我想除掉她!”
林如风说:“可惜江南山庄已经今非昔比,也可惜四派联盟早就名存实亡,更可惜的是武林铁盟也风光不再,现在就只有你我二人,怎么除掉高手如云的太极洞掌门?”李玉珑说:“我听说慕容掌门流落江湖,我想找到此人。”
四十六、婉转蛾眉黯然死 巍峨雄心磅礴生
李兰菱淡然一笑,说:“你倒是很为你爹爹着想,令尊有这样的女儿,夫复何憾!不过,我可没法帮你,你应该找冯门的冯夫人。”封怜摇头说:“冯夫人对我们颇有成见,我娘为了这件事情还生了重病,实在无脸去见她们。”李兰菱说:“难道你现在还不想和你娘化解,她为了你可是吃了不少苦头。”
封怜笑说:“那是迟早的事,只是现在,却颇多不便。”李兰菱猜不透封怜的心思,但是想来她应当没有安什么好心,因而试探着问:“你觉得我能怎么帮你?”
封怜说:“这很简单,我对冷秋水有所了解,咱们彻底将太极洞击溃,就为武林立了大功,自然就会得到认同。”李兰菱说:“这恐怕得找武林盟主薛龙,我何德何能,岂能击溃冷秋水!”封怜笑说:“你手上有断魂琴,这琴曲的威力当真厉害,如今你又更加精进,冷秋水自然无法和你相提并论。赵七霜虽然和冷秋水情同姐妹,但是毕竟赵七霜如今只想偏安一角,咱们的对手又少了一个。我知道太极洞前任掌门慕容风哥正要找人对付冷秋水,以报当年被逐出掌门之恨。”
李兰菱问:“慕容风哥在哪里?”封怜说:“当时他身受重伤,流落江湖,别人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但是我却在一个偶然的机会知道了他的藏身之所,如果找到他,他熟悉太极洞的布置,而且太极洞有很多人也更倾向于慕容家的主持大局,加上我对冷秋水的了解,一举挫败她,胜算很大。”
李兰菱笑说:“封姑娘年纪虽小,识见却是不凡。不知慕容风哥最近在哪里?”封怜说:“慕容风哥和太极洞历代掌门一样,不喜欢和别派来往,所以他流落江湖,也并没有投靠别的门派,不过太极洞男人都是英俊潇洒,何况他一代掌门,虽然武功被废,但却不似弟子一般容貌变化,所以想都想得到这种男人会去哪里。”李兰菱说:“美貌的女子流落街头,都是被卖去青楼,英俊的男子难道也一样?”
封怜说:“不错,我得到他的消息,第一个就来通知你,他前段时间被一个女人带到云鹤楼,受尽屈辱,我想只要能帮他赶走冷秋水,得到《无上心法》,他什么都愿意,更何况我们只是要他出面报仇而已。”李兰菱说:“《无上心法》是太极洞的武功秘笈吗?现在到了冷秋水手上?”
封怜点头说:“不错,这本心法厉害得很,是太极洞一切武功之精要,冷秋水就是用其中的‘废’字诀废了慕容风哥的功夫,然后将他囚禁,百般折磨,为的不过就是想要太极洞别的人不敢反抗,岂料慕容风哥最后还是在几个忠心弟子的保护下顺利逃出,但是那几个人都被抓回去治死,慕容风哥也开始了一段没有尊严的生活。”
李兰菱说:“好,不必多说,我同你去见此人。”
秋风十里扬州路,萧瑟凄婉不胜悲。任尔花开叶绿后,不禁岁月风里催。
李兰菱见到慕容风哥的时候,登时就明白了封怜所说的那段关于慕容风哥的过去,一个男人太英俊又没有力量,和一个女人美丽而没有靠山一样,注定会成为别人的玩物。慕容风哥的英俊已经不能用任何言语来形容,李兰菱有理由相信,冷秋水不杀慕容风哥,绝对是因为他那数十年锤炼的容貌,而救慕容风哥出来的人,也绝对都是女子,——就算太极洞是个男人英俊女人美貌的地方,就算知道这张脸和整个身体都是靠修炼而获得。因为这张脸美到了神韵里,美得连风云草木都因而震颤,美得连禽兽虫鱼都为之窒息,美得让人相信所有关于美丽的传说。
封怜笑说:“慕容掌门,这位就是兰花仙子,她手上有断魂琴,你只需将太极洞忠心的弟子一一说出来,我派人进去,事先和他们商量好,到时候兰花仙子直接前去会会冷秋水,一切便在掌握。”
慕容风哥点头说:“封姑娘所言甚是,冷秋水已尽得《无上心法》真髓,倘若炼成‘大化神通’,只怕断魂琴也无法克制。”李兰菱问:“大化神通有这么厉害吗?”慕容风哥说:“不错,其实太极洞门人修炼的塑身之法,乃是大化神通的入门,修炼后身体可以达到一种形状,而真正大化神通炼成后,身体可以千变万化,上天入地,无所拘碍,与人争斗之时,摘叶飞花,夺人性命,乃是寻常之事;巧用万物,功参造化,古今无人可匹。此功自古及今,尚未有人大成,只因越到后面,便越是精深奥妙,甚而到了修仙求道之境,一般武林人士,是断然没有这等心境气魄的。”
封怜说:“冷秋水凭什么能人所不能,你都不能修炼的功法,为何她竟然能炼成?”慕容风哥摇头说:“此女向来用功极深,非常人能及,她加入太极洞的时候,我一度以为她可以继承掌门人的衣钵,所以倾囊相授。岂料此人祸心包藏,破坏太极洞规矩,私自闯荡江湖,最后还欺师灭祖,回庐山乱杀一气,将我太极洞清净之地,活活损毁!”说话间神色动容,令人生悲。
李兰菱说:“冷秋水一心想要一展抱负,想来和她练功辛苦大有关系。慕容掌门,冷秋水现在已经有剑阵能克制我的琴音,你可有破解之道?”慕容风哥说:“琴音伤人,不过是借天地间浩瀚之力,以为己用,如果用剑阵封住你四周气流,自然琴音的威力便无法驾驭自然之气,破解之道,方法各异,但最重要的还是要找到阵法的弱点,也就是发现阵法中所有人都极力维护的地方,也就是它的缺口,用内力或剑气击破缺口,然后一鼓作气,用琴音之力驱使阵外的风云力量,即可将阵法一举破解。其实,不管如何厉害的剑阵都有缺陷,但是最厉害的琴音,却无法可破。”
李兰菱惊讶的问:“最厉害的琴音?我怎么从未听过?”慕容风哥奇怪的说:“你是断魂琴的主人,怎么会连最基本的琴道传闻都不知道?”李兰菱心里想这琴只不过是柳冯赠与自己,自己对琴道中事,的确是所知甚少,心中自然也好奇起来。
慕容风哥点头说:“断魂琴是通灵神物,关于它的来历众说纷纭,已经不足以道,但是断魂琴并不是琴道中最强大的力量。琴道中最强大的力量乃是一曲《恨泪诀》,相传几百年前,魏晋之时,有一个侠客为人所陷害,身陷重围,被数百高手围攻,他临危而搏,琴声一出,几百人尽皆亡魂,风云草木,皆为之惊。此人对武林心灰意冷,隐居江湖,但这首旷决古今威震天下的曲子,他却始终还是留了下来。此曲有一个特点,无论技艺再高,悟性再好之人,也不能记下此曲,必须对着谱子而弹。后来传说更甚,说此曲是天上神仙所赐,乃是无字之书,随时而变,妙用无穷。传说断魂魔姬柳红豆有这曲谱,却始终未曾显露过,不知弹奏此曲,是否另有曲折之处。”
封怜说:“《恨泪诀》早就绝迹江湖,这等事情,不过以讹传讹,岂能尽信?兰花仙子,破阵之事不难,到时我随你前往,所谓旁观者清,咱们联手而动,不信就不能击败冷秋水。只要冷秋水落败,慕容掌门就能出来,拿回《无上心法》,恢复你的武功,重新执掌太极洞!”李兰菱心想封怜安排得倒也挺好,因此便也只想着如何破阵,如何应对冷秋水之事。
庐山在烟云雾绕中显得神秘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