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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冥仙途 佚名 5026 字 3个月前

搏斗?任秦婉如怎样心思深沉,看到魔罗喉飞身扑来,也不免花容失色,本能地想拉开距离,一时间又哪来得及?

便在此刻,她身后响起一声低啸:「左臂架肘!」

秦婉如听得是李珣的声音,急切间也不管是什么意思,抬起左臂,让出了肋下的空档。一道冷光便在她抬臂的剎那穿刺而过,抵在了魔罗喉伸出的掌心上。

剑尖与掌心相接,发出一波令人牙酸的「吱吱」磨擦声,随后便是清脆的剑刃碎裂声。

无数亮闪闪的碎片先是爆散出去,又很快在双方激荡的真息碰撞中给搅成碎末。

李珣低呃一声,胸口微闷,已是受了些小伤,但他的行动并没有受到影响,顺势一扯秦婉如的背心衣物,两人向后飙射离开。

前方魔罗喉闷声不响,身形只是在与李珣掌剑相交时稍滞了一下,随后速度再增,直迫过来。

不可避免的,牠经过了剑身碎末抛洒的区域。

李珣的鬼鸦剑早在与水蝶兰拼命时给震成了碎片,青玉剑又绝不能在这里使出来,刚刚那把剑只是临时借来,质地一般,碎了确属正常。

然而,李珣干脆地碎剑,心中却是另有计较。

在抽身退却的同时,他手指一弹,微微发亮的气芒无声无息地飞射出去,几与魔罗喉同时撞入了满天飞舞的铁粉中。当即「兹啦啦」一声响,天空中猛然亮了一下,魔罗喉一往无前的去势倏停。

虚空中像是张开了一个口子,强大的吸陷力道虽然只是一闪而逝,却将牠扯得身子一晃。

这全无半点儿来由的异状让牠心生警惕,停下观望。

这时候,那些目标早趁势跑得远了。

李珣咧嘴一笑,对刚刚那手颇为自得。

这是他前些时日刚从雾隐轩中学来的「弹指惊雷」的布禁之法,乃是不言宗的招牌手段之一,初次使来,没想到效果竟然如此美妙。

秦婉如可没他这么好的心情。

这次她召来的人手中,虽说独当一面的高手一个也没有,却都是对她忠心耿耿,或是有最稳定的利益联系的,几乎代表着她在宗门里小半儿的班底。

刚刚转眼就折了一个,若现在再有伤损,对人对己,便都说不过去了。她当机立断,下令剩余六人立即有多远跑多远。

而她此时的心情也来了个大变样,从先前「力所能及拖着时间」,开始变成「怎么那边还没办好」的抱怨。

天幸,便在魔罗喉那狞厉的眼神再度投射过来之前,秦婉如看得清楚,那妖怪眸光中杀气一窒,偏头看向了远方天际。很快的,牠就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身形一展,向着那边去了。

秦婉如与李珣同时吁出一口长气,旋又闻声互看一眼,见对方脸上都是如释重负的模样,又相视一笑,宛如多年好友。

一笑之后,两人颇有默契地扭头看向那边天空,心中所想,枝节虽有不同,但意思却差相彷佛─「那边儿,没问题吧!」

「重羽,一别数百年,妳不认识姐姐了?」

羽侍没有及时回应,而她的手下们,则开始用奇特的眼神观察这对同样美丽,却又有着截然不同特质的女修。

姐姐?这个羽侍的姐姐……

五名手下中,有两个脑子比较灵活的,忽地便想到了那段已经相当久远的公案,也就顺理成章地想到了,那两个可以使通玄小儿止哭的名号。

首先是玉散人,然后是……

阴散人!

惊讶及恐惧的情绪只是刚刚开始萌芽,他们耳边便响起了羽侍变了声调的呼喊:「笨蛋,不要分心……」

迟了!便是他们不分心,又能如何?

癸道人眼角处同时炸开了两团血光,那刺目的颜色转眼将他的视界染成了一片血红,而两声沉闷的脑腔破裂声,更是为其作了极精确的注脚。

在这样的大背景下,他感觉到自己已开始忍不住打摆子,此时他心中再没有半点儿其它的念头,占据他全身心的,只有一个字─「逃!」

只可惜,未等他转身,眼角的余光便瞥见一个模糊的影子,一闪而过。他心中一寒,立时嘶声叫道:「贫道是逆水十妖之末,大哥是甲道人,望前辈看在我大哥面上……」

难得他能在短短一瞬说了这么多字,只可惜,最后「饶命则个」四字还是没来得及出口,脑上早中了一掌,乍阴乍阳的真息透顶而入,像穿透一层薄纸,从头顶贯穿到脚底,抹消了他一切生机。

转眼之间,五个颇有些能耐的修士俱都殒命,尸身一个接一个地掉落下去,可想而知,片刻之后,便要摔成一团烂泥。

阴散人拂了拂袍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杀掉五个修士,对她来说,便和拂袖整衣没有任何区别。

尤其是在她贯通《阴符经》的今日,就算是玉散人在此,她也丝毫不惧……当然,前提是某人愿意的话。

她目光再看向羽侍,脸上略有无奈。

「重羽,我不想伤妳,只是妳也不能让妳怀里那小畜牲坏了我们姐妹相聚的时间,不是吗?」

羽侍还不怎地,「猫儿」却在阴散人说话时,又抽搐了一下,将脑袋埋得更深了。

在阴散人大开杀戒的第一时间,「猫儿」便机巧地投身到羽侍臂弯之处,缩起脑袋,这才没让阴散人顺手给劈了。

而羽侍也在牠入怀的第一时间,通过牠,向只在百里之外的魔罗喉求援,如果顺利的话,只需要三两息的时间,魔罗喉便能回援救命。

至于百鬼……那就再说吧。

然而,直到五名手下全部死难,魔罗喉依然是踪影全无。羽侍的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本是轻抚在血吻身上的纤手,已不自觉地加重了力量。

「猫儿」吃痛,嗷地一声叫,却不敢动上半分。

阴散人脚下踩着云雾,缓步行来:「重羽,妳为什么害怕?在怕我吗?怕妳的亲姐姐?因为古志玄?他值得妳卖命吗?为这么一个有杀夫之仇,强暴之恨的家伙?」

羽侍抿着嘴唇,极轻微地摇着头,身子却忍不住向后退去。

阴散人的眸光渐冷,但最终还是叹了一口气,身形倏闪,转眼便到了羽侍眼前。

血吻怪叫一声,猛地闭眼,将脑袋埋进了羽侍的臂弯里。

只是,羽侍只在眨眼间,额头上便给点了一指─其实她本是个真人级的高手,绝不至于这么稀松,只是心中混乱,才被阴散人一击得手。

她眸光渐暗,脸上却现出如释重负的神情,最终合起双眸,倒伏在阴散人怀中。

阴散人再叹一口气,一手扶着羽侍,一手则抓着血吻的后颈,将牠拎了起来。

这小家伙是李珣点名要的,现在看来,其中也是颇有奥妙啊。

「猫儿」虽未能化为人形,但灵智与人无异,牠瞳孔中现出极恐惧的色彩,前爪当空乱拱,倒似是求饶一般。

阴散人见牠灵慧,也启唇一笑。

「小家伙倒也知趣,只是,我何时要……」

「杀你」两字尚未出口,她眸光忽地一寒,再看手中「猫儿」的身子,却是不正常地放松下来。紧接着,牠额头上红光微闪,一位少女的声音便从中发出。

「耶?妳这女道士真没道理,干嘛抓着我的「猫儿」不放?」

阴散人的见识比李珣超出何止百倍,只一眼,便看出嵌在「猫儿」头顶的红色宝石,是通玄界一种极珍贵的法宝,专用于遥控远方的生灵神识,和驱尸傀儡术有些相似,只是没有那样彻底。

至于好处,大概就是不用损伤载体的性命吧。

「锁魂圆光?古志玄这些年来倒是越来越大方了!」她低低一笑,反将血吻提得更高了些,达到与她目光平视的高度:「是无忧侄女吧,当日一别,倒是好久不见了!」

她如此动作,倒像是和「猫儿」交谈一般。看上去颇有些滑稽,只是当事人双方却没有这样的想法。

「耶?我见过妳吗?妳是谁啊?」

林无忧这话说得很实在,当年在嵩京时,双方虽算有过交手,但阴散人藏身暗处,她确是没见过的。

只是,若说看不出阴散人的身分,恐怕也有些做戏的成分在里面。

阴散人并不在意,只是笑道:「古志玄可在?」

「父亲大人?在闭关啊。喂,妳还没有告诉我,妳究竟是谁呢?我总不能就这么喂喂地叫着,或者直接叫妳女道士……哎呀,娘亲,妳抓疼我了!」

那边一阵嘟哝的杂音之后,「锁魂圆光」中再传来一个清晰的声音─不急不缓,雍容自适的低音。

「阴重华?」

「栖霞元君?」

双方稍停一下,阴散人微笑了起来,想来,那边妖凤亦应如是。

最后还是妖凤先开了口:「当年青鸾回来,言道散人与韦不凡碰到些麻烦,如今得见散人无恙,确是可喜可贺。」

阴散人在心中苦笑了一下,面上则一点不显,只是笑道:「多劳元君费心了,一别此界六十余年,天下情势大变,让我这游魂散人亦感茫然,古志玄好手段,元君亦是好手段!」

「手段再好,也比不过散人出手不凡……散人这般拿着我的侍女,夺走我儿的爱宠,却是为了什么?」

阴散人眸光中寒芒一闪,却是因为妖凤那一声「侍女」有些动气。

但很快,她又定下心来,低笑道:「此事说来,倒与元君无关,若是有闲,不如去把古志玄叫来。闭关闭关,终日闭关,却也不见钟隐之流,闭了什么关,好没意思来着。」

「散人之言,深合我心!」妖凤在那边赞了一声,又向一边吩咐道:「去「洞玄厅」看下,看妳父亲是否有心一会旧友。」

那边林无忧很闷地「哦」了一声,阴散人却忽地道:「今日就不必了。近期我将至极地,到那时亲会旧友,岂不快哉!嗯,这只血吻我倒是喜欢得紧,暂借数日如何?」

「不行!」不待妖凤说话,林无忧便抢先一步急道:「我养的猫儿,凭什么给妳?娘亲,妳帮我说句话啦!」

那边妖凤轻声一笑:「乖囡,散人随心所欲是出了名的,说与不说,有什么两样?散人若有能耐,便拿去好了。只是……」

顿了一顿,她话音已经转为冷澈心脾的森寒。

「散人要记得,此时的通玄界,与往日已经大大地不同了!」

随着最后一记话音的断绝,猫儿额头上的「锁魂圆光」光芒也黯淡下去,这是妖凤那边主动切断了通讯。

阴散人不是给吓大的,对妖凤的警告虽不能说全无反应,但至少她也没有完全放在心上。

她只是瞇起眼睛,拿着猫儿的后颈晃了晃,想从中找出「锁魂圆光」的控制枢纽。

可能是将猫儿晃得急了,这血吻「嗷」地大叫一声,本来软趴趴的身子猛然紧绷起来,颈上毛皮更是滑不溜手,只一扭,便让阴散人手指一滑,差点儿松脱开去。

阴散人看得很清楚,便在那叫声之后,一圈灰白色的气芒忽地便从血吻毛皮之下扩展开来,如水波荡漾,瞬间扩散到皮层毛梢,再嗡然外烁。

阴散人轻咦一声,这种气芒质性她实在是再熟悉不过,分明就是极为精纯的死阴之气,这小妖怪怎会有的?

转念一想,当年牠吞吃血散人的赤兵鬼链,如今又和魔罗喉有不清不楚的关联,无论从哪边撷取死气,倒都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心中念头百转,手上却是熟极而流,气机几次回转,便将这一波冲击化消于无形之中,端的是轻松无比。

然而下一刻,她便再轻松不起来。

就在她分心化解血吻的气芒冲击之时,百尺外的虚空,蓦地暴起一道如飓风般狂暴的杀气,无视距离限制,席卷死气狂飙,冲击而下,猛地轰在她澄澈冷凝的道心上。

来得好快!

阴散人微有些惊讶,而此刻她眼角余光,已瞥见一道漆黑的残影,当空划来。取的却不是她的要害,而是她臂弯中的羽侍。

「魔罗喉!」

低喝一声后,阴散人身形倏地后退,此刻她两手没空,面对这突然冒出、与她同级数的大敌,不可避免地落在下风。

魔罗喉得势不饶人,两只长臂便如螳螂一般,转瞬数百次刺击。

精纯的死气,带着牠天生的吸蚀魔性,击在空处,亦夺夺有声,直若劈开虚空一般。

险之又险地搂着羽侍避过一记横斩,却已顾不得宽大的袍袖,嘶地一声,竟被魔罗喉的虚空斩击切了一片下来。这下阴散人便动了真火,她目光一凝,周身气流猛地外烁,虚空凝聚如实质,束成一条气鞭,一抖之下,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气爆。

气鞭尾梢划过眼前,那凌厉如刀的寒意,使凶厉如魔罗喉,也要稍缩身形。

阴散人却也不是真的要以这气鞭应敌,将魔罗喉震了一下之后,她头也不回,将羽侍向后一甩。

那边,有正赶过来的李珣和秦婉如。

按照阴散人的意思,现在她是要和魔罗喉好好较量一下,哪知这头野兽竟然全没有对战的打算,目光瞥向羽侍,喉咙里「咕」

地一声响,身形再闪,划了一道短短的弧线,竟是要绕过阴散人,继续追击。

阴散人怎能如牠所愿?

说实话,在宇内七妖中,她最看不起的便是这魔罗喉。

一身妖魔相貌也就罢了,偏又是个野兽的脑子,虽说一身魔功当真是惊天动地,可充其量就是个一根筋的玩意儿,竟然能与其余六妖及三散人并称,当真是混账之至。

而且自灵识复生以来,她积累了一肚子的闷气,脸上却又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