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天音,替我告诉他们,弄影能与他们相识相爱,此生无憾,临别只有一个请求,请他们好好活着,另寻幸福,只要敞开心扉,天涯何处无芳草!”
月魂温柔笑道:“主人,即使我愿意服从,也得他放人才行呢。”
“不错!这老儿食古不化,以铲除妖逆为己任,又如何会放过我等妖孽?”薮春慢慢爬起,身上竟无一丝血,被豳雷剑穿体的洞口也消失了,只是脸色苍白,宛如大病一场。
“哈哈哈,哼,我天猎星职责便是消灭逆天与除妖,今天自不会放你等逃出生天!明年今日,便是你等祭日!速速上来领死!”努缂豳雷剑一挥,挟带着风雷之声劈向月魂。
月魂将弄影推开丈许,自己借势跃避。
豳雷剑势所到之处,地面一片焦黑,冒着滋滋白烟。
薮春长啸一声,双臂化为十数条枝蔓缠卷向努缂。
努缂毫不在意,举剑一旋,在薮春惨叫声中,枝条掉落满地。
与此同时,月魂双杵飞袭而至,努缂挥剑格挡。
薮春忍痛低念咒语,粉红色光闪过,地上断枝残条飞起,将努缂手脚身体缠裹得象个粽子!
“月魂!”薮春大喊,月魂应声击下。
然而,他全力击打,所中之处腾起一片金红光芒,努缂毫发无伤。
“怎么回事?!”薮春气急败坏。弄影也好生诧异。
“哼,哈哈,吾为天上星辰,天命在身,非普通刀剑器具可伤!当今天下,除神器‘诛星刀’,没有能伤我之物!哈哈哈!”随着狂笑声,缠绕在他身上的枝蔓冒出白烟,被烧为黑炭一一掉落。
听得此言,薮春与月魂也不禁现出一丝颓丧。
稍候,对视一眼,齐声道:“纵不能杀你,也决不让你伤我主分毫!”
月魂大喝一声,双杵化为万千,有如星雨般飞袭努缂。
薮春咯咯娇笑,张口喷出粉红雾气,将努缂包裹,双臂一振,断枝残蔓迅速生长,化为无数枝条紧紧缠住努缂。
努缂仰头暴喝,金光乍现,将漫天杵影震落,又掐指低念神诀。随之,缠绕他身上的枝条滋滋燃烧起来,发出焦木清香。
然而,薮春虽然痛得惨叫不断,可是缠绕他身上的枝蔓却随烧随长,一圈圈毫无松动!
月魂口中念念有词,白雾慢慢向他汇集,最后凝聚成一个小小人形。
“雾人听我命令,钻入他心窍,查看破阵之法!”月魂骈指一挥,雾人应声化为一道雾气从努缂鼻孔进入。
“尔等小妖,也甚猖狂!”努缂怒喝,催动神诀。顿时周身腾起红焰,在薮春惨呼声中,重重枝蔓尽数化为黑炭松脱。
努缂狂笑站起,“是时候结束玩耍了。”身周立起防护光墙。
双手变换结印,脚踏天罡,吟唱神咒。
原本清明的夜空忽然阴暗下来,从四方迅速聚集了沉沉乌云,浓重低垂至楼蓝山顶,伴随着声声雷鸣。
月魂与薮春面色死白,数次攻击,皆被光墙挡回。两人互看不语,各自张开防御屏障。
“就让天雷送你们上路吧,哈哈哈!”努缂举起豳雷剑,密布的乌云里电光频闪,渐移聚剑尖,汇集。豳雷剑身电光纠结缠杂,目不可视。
“妖孽,受死吧!”随着暴喝,豳雷剑挥下,楼蓝山地动山摇,电闪雷鸣,惊雷炸声震耳欲聋。
终于云收雷静后,楼蓝山焦黑了一块。
“竟然还末死,哼,看来得再召唤一次天雷。”努缂悻悻道。
月魂的白衣几乎变作黑色,而薮春身体乌黑,腾着白烟,散发出烧焦的木香。两人呻吟着撑起身体,面黑衣破,狼狈不堪。
努缂再度结印念咒,踏着天罡步。
薮春低唤道:“月魂……”看着月魂,眼睛里有极其复杂的意思。
月魂点点头。
薮春笑了,有一种悲壮意味。
两人同时开始吟唱一种繁复的咒语,身体时而人形,时而物化。
狂风起,草石纷飞。天空已被乌云遮蔽,无星无月,黑暗无比。
月魂大喝一声,变成一只巨大的玉兔,卷带着莹莹白光,扑向努缂。
努缂的防护光墙被击破裂,月魂进入,纵起攻击,速度比人身时更快了数倍。努缂侧身避过,继续念咒,步法不乱。
玉兔腾跃半空,灵动非常,转身扑击努缂,迅若电光飞火。
玉兔几次侵袭,努缂终是被迫中止念咒,与它对敌。
“哼,竟然使用了还身咒,抛弃人形,以千年法力殊死一搏!不过,也只能延缓一时而已!”
此时薮春也已念完咒语,在最后一次人形时喷涌出大片鲜血,在空中刻画出血之文字,对空高呼道:“吾王,妖之至尊,请聆听我的祈求,降于人世,守护我最重要的主人!吾王,吾王!”凄厉的呼唤撕破夜幕,极之哀绝。
声音尚回荡在空中,薮春合身扑向努缂,与此同时身体已化为巨木。
正巧玉兔把努缂赶向那个方向,所以薮春所化巨木枝蔓将他严严实实包裹住,动弹不得!
只是刹那功夫,巨木根须已扎入山石间,仿佛自古以来,便生长于此。
玉兔在薮春树下低鸣几声,蹭了蹭,意甚悲哀。
巨木树叶摇曳,沙沙作响,有如作答。
一缕白雾从树蔓叶溢出,围着玉兔缭绕一周,散去。
玉兔似有所悟,跑向不远处昏迷的苏宇元和弄影。
爪子轻轻挠了挠弄影,弄影低呜了声,缓缓睁开眼睛。乍看见面前坐着一只巨大的白兔,弄影吓了一跳。镇静后细看,却见红宝石般的眼睛里透出一股熟悉的温柔,似曾相识。呆了一会儿,弄影环顾四周,不见月魂与薮春,再看看玉兔,心里隐约知道了答案。
“月魂?”弄影望着玉兔轻道。
玉兔点点头。
弄影顿时泪流满面。“薮春呢?”
玉兔转头看向那株巨木。
弄影顺着看去,看见那株突然出现的千年古木。“那是薮春?对,没错,薮春是山茶的别名,也叫山椿、耐冬、玉茗,很美的一种花。薮春,美丽的薮春……”
薮春树似乎听见了她的话语,枝叶婆娑,有如感谢。
玉兔又抓挠苏宇元,可是苏宇元却没有反应。
弄影看玉兔很着急的样子,心知其中必有缘故,于是扶起苏宇元,轻拍他的脸唤道:“宇元师兄!宇元师兄!”
正唤着,忽然闻到一股挟带着木香的焦味,转头望去,眦目欲裂,肝肠寸断!
薮春树着火了!
熊熊烈火,烧得薮春叶枯枝焦,青烟升腾,火光映空。巨木颤抖着,然而包裹着努缂的枝条却丝毫未松。
薮春!薮春--------!!!弄影想要狂呼,但张口,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只有泪,如泉狂涌。
玉兔的红眼睛更红了,但它返身使劲抓挠苏宇元,苏宇元却始终没醒,急得左右蹦跳不已!
弄影不知道月魂为什么一定要弄醒苏宇元,但也含泪拍摇他,闻着弥漫空气中的焦木清香,听着火烧噼啪声,泪流不止。薮春,薮春啊!!!
“哈哈哈哈----!!”一阵狂笑响起,伴随着轰然倒塌声。
冲天火光中慢慢走出一人,正是努缂。
薮春树已然连根烧枯,余火末消。
“千年道行,不过如此,能阻我这些时,已很难得了。”努缂手持豳雷剑轻蔑看了眼焦枯的薮春树,冷笑道。
玉兔惨嘶一声,化作一道白光扑袭向努缂。
努缂微侧身避过,晒然。
“两只我尚不惧,现在只剩一只了,更能奈我何?”豳雷剑挥舞,风啸雷鸣。
不多时,努缂长笑声中玉兔惨叫一声,被斩下一足,颓然坠地。
“哈哈,今天连除二妖,真是爽快!”一掌拍出,击飞玉兔。
玉兔如断线风筝般飘摇落下,一动不动。
弄影僵坐看着这一切,泪已止,眼睛不会转动,好似死去一般。
“轮到你了,逆天之妖!”努缂提着豳雷剑缓步走近,脸上是阴沉的笑。
弄影突然低吼一声,从苏宇元身侧捡起他的宝剑,拧身刺向努缂!她自以为速度很快,瞬间暴发力很强,可惜,对努缂来说简直有如蚁扑。
努缂连侧身躲避都不屑,一手擒住弄影握剑的手腕,微一捏,弄影的剑便嚓啷掉地,痛得脸皱成一团。
“逆天之妖临死挣扎,就跟软弱的兔子一般可怜啊。看在你曾是千草的徒弟份上,让你死得没有痛苦吧。”努缂手一提,将弄影抛掷空中,豳雷剑刺向她心口!
第六十四章 妖王契约
远方月光下,有三人正坐于道旁石上。
“天劫已至。没想这次的天劫竟然会是天猎二十七星中的主星执行,看来凶多吉少,逆天之女终是难逃大难。”白衣少年遥望星空,长叹。
青衣少年也面有不忍:“天猎二十七星轮流降世一百年,这逆天之女也真是可怜,怎么偏生就撞上努缂呢?露,真的无法可想吗?那努缂没有弱点?”
白衣少年摇摇头:“努缂无所畏惧,据传只有神器‘诛星’可使他回天。”
“泉、露!你们啊,以前对逆天之女颇有微词,现在人家遭难了,却又一副伤感的样子!真是不直率!”少女笑道。“她若不能渡劫,便是天意如此,我们天狩门是不能违逆天命的。”
青衣少年与白衣少年听了,沉默不语,面有怜意。
少女微微叹息,也不再说话。
碧荔山顶。
黑袍少年道:“出招吧,不战胜我,你无法离开这个圈子!”
紫衣少年淡然而笑,“我生具异能,一切术法对我无效。”说着身形轻飘,已到了圈外。
黑袍少年愣怔了一下,还未说话,却见紫衣少年忽然显出痛苦神色,手抚脖颈,仿佛呼吸不能,疑惑道:“你在使什么计谋?还是旧病发作了?”
说着,紫衣少年却又恢复常态,只是面现忧急。“青洛遇险!我们需得尽速寻到她!”
黑袍少年大惑不解,长索一挥,拦住紫衣少年。“你说什么?!青洛不是早已睡下,就在园中,如何会有危险?”
“不对!这感觉不是来自倾音园,青洛必是被异术掳往他处!”紫衣少年极力镇定自己,闭目凝神,额心浮现一淡紫色花朵,发出莹润光芒。
少顷,睁开眼睛。“青洛现在浮泽南面,距离颇远。”
略沉思,又道:“浮泽南面,有一座楼蓝山,大约就是那里!步公子,此刻紧急,无暇细说,我们先去救青洛!余事容后!”身形飘起,便掠往山下。
黑袍少年紧跟其后,喊道:“你说清楚,到底是谁要对青洛不利?为何你会知道青洛情况?”
两人一前一后,疾飞而去。
而暗夜里,有一包围圈正在收拢。目标正是这两人。
豳雷剑刺下,将触及弄影身体时,金光流转,弄影额心一淡紫花朵娇妍明媚。有一淡紫轻衣的少年身影出现,抱住弄影,替她承受了努缂这一剑。
“玉!”弄影惊呼。
紫衣少年面上是她所熟悉的柔若春风的微笑。两人相拥坠落,少年以身为垫,因而弄影毫发无伤。
“玉----!”弄影含泪呼唤。但紫衣少年一落地就消失无踪,仿佛一梦幻影。
“你还真是灭世之妖!竟然迷惑了玉王,令他为你种下替身术!”努缂暴怒。
然而弄影根本无心听他言语,神魂痛得无法呼吸。玉,终究还是害了你,我直到生命的最后,也只是给你带来灾难。玉,我要如何做才是对你最好?
努缂稍作思量,冷笑道:“纵是玉王,现时也不过凡身肉体!既然他执意要护你,我便送他早归天庭!”
回剑归鞘,双手结印,脚踏天罡,吟唱神咒,再度召唤天雷。
厚云层积,狂风怒啸,沙石翻滚。
弄影连站都站不住,抱着身旁一块石头。脑中飞掠过无数念头,但无一能解决目前危境。
怎么办?怎么办?!玉--------!!!!!
“哈哈哈!”努缂举起豳雷剑,凝聚天雷。“就算是玉王,以如今脆弱的肉身,遭受五雷轰顶,也要皮肉焦黑!送走玉王,除你这妖孽易如反掌!”
对峙的两人,一个得意忘形,一个忧急焚心,谁也没注意到,距他们几步外那疑为尸体的苏宇元动了动,睁开了眼睛。
他被狂风卷起的沙石击打身体醒来,正听到最后一句!初醒的头脑混乱,睁眼看见斜对面立着一赤发红目的怪人举剑立在弄影面前,扬言要杀他心爱之人,这让他如何不怒?!
摸摸身旁,发现宝剑不在,只好伸手入怀掏出一柄小刀,使尽全力掷向怪人背心:“妖怪!休伤小影!”
努缂哪想得到如同死尸般的苏宇元会有动作?事实上,除掉了薮春月魂后,他以为他结界中的楼蓝山再无任何能威胁他的事物。而就是薮春月魂,也不能真对他现在的身体造成任何伤害。他几乎是不可杀灭的。除了神器“诛星”。
过于大意的结果,就是被那柄小刀击个正着!这本也没什么,然而,诡异的是,那小刀竟然穿过努缂的金红铠甲,透体而出!掉在弄影面前。
弄影捡起来,一看,“诛星?”
“诛星刀?神器‘诛星’?” 努缂喃喃道,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心口冒出汩汩的血,那血并不落地,而是化为缕缕金光消散。
豳雷剑颓然委地,天空云散风消,归于平静。
随着血流,努缂身上被小刀穿过的洞越来越大,透过洞,弄影看见苏宇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