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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缘妙美人 佚名 4739 字 4个月前

,再听任何歌舞都嫌噪耳闷人,步公子困乏小憩实是常情。”孜屏珞折扇轻摇,笑容闲雅,举茶道:“陵蜀云烟颇有解乏消疲灵效,步公子可稍饮几碗。”

天音将余下的茶一饮而尽,淡淡道:“多承好意,就此告辞。”站起拉了弄影便走。

孜屏珞轻笑,并不介意,放下茶碗,随着送出。

将登轿,弄影又不禁轻噫了声,转头四望,但依旧无所见,怔然。错觉怎会重复两次?不过,似乎并无恶意,那便暂时罢了。

第五章 不速之客

轿起,芳尊舆驾徐徐行进,往碧水居方向归去。弄影依在天音怀里,随着轿子微微地摇晃思索着接下来的行动。

由龙擎天和孜屏珞的言语揣测,锦空四公子似乎没自己原来想象的容易说服,恐怕得小心谨慎点儿。明日派人请他们到碧水居来品茗吧,在自家地盘总是放心些,胆气也壮。

筹划着会面的具体细节安排,弄影陷入沉思,没留意天音拥住她的低低细语。

啊,对了,还要嘱咐听风馆赶紧搜寻黄花姑的下落!找到了她,孜屏珞才能顺利破除时觞舞的防御将莽突王弑于剑下。

“青洛,青洛!”

弄影被天音的轻轻摇晃和呼喊唤回了神,转脸疑惑地望着他:“嗯?”

“青洛,刚才我打盹儿时,有发生什么事吗?”天音注视着她的眼睛,似想看出其中端倪。

弄影心里一跳,随即刻意展开甜甜的笑容:“没有。”虽然孜屏珞成为后宫之一是必然,但今天的事儿,天音还是不知道比较快乐。

天音吁了口气,释然而笑:“因总觉得那困意蹊跷,心下狐疑,却是我多虑了。”笑容里是对弄影无条件的百分百信任。弄影暗里更是歉疚,在心里低低叹息,双手环绕天音的背,把脸埋在他怀中。

不多时,轿子停住,碧水居已到。才回入更完衣,便有仆侍呈上信笺,一看,原来是龙展袖的来函。香樗赏,花弄影唯一安慰的是,会后龙展袖携冷冰瑶一起回芳菲谷,她的安排总算不是毫无成效。

展笺稍阅,弄影情不自禁露出微笑。

天音从后面拥住她:“怎么了?这么高兴。”

“展袖与冰瑶平安回到芳菲谷,即将成婚,呵呵!”而且途中得知冷冰心的消息,这朵冰峰雪莲,终究还是被三奇公子莫礼祺采到了,两人相偕回冰城雪域隐居。莫礼祺十年痴候,终不虚守!

晚膳后,交待了紧要诸事,弄影悄悄溜出了碧水居。

去哪儿?当然是光塔。自通讯塔建好后,她便每天都要跟玉发一次消息,内容无非是想念、爱他、问候之类的,得到的回复也相似,但弄影还是天天乐此不疲。光语兵已对她熟稔无比,一见她来,便将信息记录纸笺交给她,并让出位置。因为,弄影看完后,总还要亲自发信号。

看完信笺内容,弄影脸上荡开甜蜜的笑容,令光语兵产生错觉,黑沉暗夜怎的突有阳光照下?

塔上悬着红、黄、绿、蓝、白五色的活动巨形灯笼,平时外罩黑布掩盖,发光语时,按地点不同,可调节东南西北发送方向,据内容不同依序揭开,形成光语送出。几十里外的通讯塔接收到后,再转发给远处的通讯塔,如此,一天之内,可达万里。虽比不得现代世界,但在这时代空间,已经是惊人之速。对此,龙擎天是赞不绝口,天音等人不消说,连小君这刁嘴也对她小夸了几句。

先发了传信地址:浮泽倾音园、玉。然后,怀着温馨的心情,轻揭开红灯笼的罩布,红光一闪:我。接下来是蓝灯笼,蓝光连闪三次:很爱。然后,黄灯笼,黄光一闪:你。稍停,又去揭蓝灯笼的罩布,总是连续三次。于是,很爱、很爱、很爱……一直不停地发送出去。

秋末的夜里,高高的光塔顶上,风劲又凉,守塔光语兵总是要穿着厚实的衣服,但弄影轻笑着,好象身处人间天堂。料峭寒风拂面,竟也异样的温柔亲切。

光语刚编录不久,尚未完善,但这简洁的语言传递,也能稍慰相思。

可渐渐地,弄影失去了笑容,现出淡淡的忧郁哀伤,怔忡良久,终还是发出了信息。“我将为女帝,阻止战争,统一四国。若浮泽事谐,盼君速返。”不敢告诉玉,为此将广纳后宫,今日失身于孜屏珞之事更无法启齿。虽然纵使不说,以玉的聪睿敏慧也可猜出大概,往后一切终将了然,但,能迟得一刻是一刻。

最亲爱的人啊,如何才能既保全你的□又不令你伤心?

倚着光塔墙壁,弄影无声落泪。静立许久,不断安慰自己,玉一定能了解的,玉一定知道她是不得已的。等玉来了,或许能想出好办法,可以解决后宫事宜。等玉来了……想到玉的归来,心里甜意涌起,笑容重现,握着纸笺轻悄旋身下塔,身捷如飞燕。

尤若灵猫般潜回碧水居,弄影自以为无人发觉。她才进屋,暗影处现出一人,却是苏宇元。在静寂夜空下望着她的居处,苏宇元默默伫立了一会儿,方回进自己屋。

这时,弄影正哼着歌儿把纸笺叠成一只展翼欲飞的纸鹤,沉浸在往事甜蜜中。折好后,看着痴痴笑了一阵,拿到唇边轻吻了一下:“玉,晚安。”

枕下有一个淡紫丝绸的小囊,里面装着二十多只纸鹤,这一只也被弄影小心翼翼地放入其中。那年市集上,玉为帮她取得香脂球跳了弥喀索丝---神临之舞。当时天音给了绳织的小囊装,所以玉没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淡紫丝囊。弄影后来终于寻了个机会跟他讨要来,虽不装香脂球,却时时抚摩把玩,芳心脉脉。光语通讯后,就用它来装了纸鹤,再合适不过!

将丝囊握于心口,弄影含笑入梦。

夜凉如水,疏星淡淡,月儿也掩紧了苍白的薄衣佝偻起腰,半卧在流云飞絮间。大地一片沉寂,万物似乎都陷进了甜梦中,连虫儿的声音也杳然未闻。

如霜月光下,有一白影由远及近迅速趋临碧水居,飞烟般快捷又虚无飘渺。白影在碧水居前住了脚步,袍袖飘展,身姿秀挺,隐隐然有种贵不可言的气度。

“果然布了结界,苏师兄倒是从无大意松懈。”来人微微哂然。冷月寒光窥视,那竟是张年轻俊秀、有如霜雪九华般皎洁美丽的脸庞。“只是与我而言,却形同虚设。”

少年轻踏罡步低喃咒语,末了,摒指一戳,低喝道:“开!”

银光闪过,透明的阵门坦启。

唇角噙着一丝自信的微笑,少年轻腾起,施施然跃入依然沉静毫无所觉的碧水居,径自步向弄影住的屋宇,目标明确。

“呵,影影居处竟然还另设了结界,坤元阴极阵,夜幕降临后只女子可出入。呵呵,苏师兄竟谨慎至此。”少年失笑,双手熟练地结印。末了一挥,一个桔色阵图浮现,在空中滴溜溜转了两圈,瞬即隐去。“待得金鸡啼时,阵自归位复原,可不能叫师兄觉出异常。”

掸掸袖,少年潇然而入,就如进自家庭院般。

不消片刻,弄影香闺里就多了个不速之客。凝望着熟睡中一无所觉的弄影,少年星眸闪耀,身体轻颤,为克制自己,他攥紧了拳头,静立在卧榻前半米之遥。

沉静。霜色月光透窗而入流泄满地,薄烟罗的重重帷幔微微拂动,深紫的流苏无声飘摇。窗下娇小雪白的茉莉开得葱葱荣荣,拥挤着探头张望,屏息聆听。暗香浮动,榻前幽影冷寂,馨息浅沉,幕里□横陈。

过了许久许久,少年终于有了动静,缓缓坐在榻侧,喃喃自语,目光却始终不曾离开弄影。

“师兄设下坤元阴极阵,除了保护影影安全,恐怕别有深意。只是,我命已不久长,不足为敌,便容我夜来偷觑芳颜玉姿,当是帝命相让之酬吧。”极低的喟叹,隐悲里又有种坦然。少年的手抚摩着弄影的脸,轻柔若羽,面上渐渐现出淡淡微笑,眸里的温柔令得秋夜冷月也染了轻红,含羞隐入云间。

晓光破,月西沉,弄影轻呓翻身,而此时,榻前人迹已杳。一如初时,弄影睡得无知无觉,唇边漾着浅淡笑花,显是好梦有约。

人能够永远做好梦吗?

这天醒来,却是多云微雨天气。用过早膳,仆侍来报,锦空四公子接受约见,但以天候不佳为由,改约五日后四公子之宁琛府中聚会。

回笺中道:“秋雨萧瑟意多违,有负芳尊盛情约。烟寒袅渺红衰减,琛院白菊竞霜雪。五日后烹茶煮酒相待,焚香抚琴以迎。”

虽言语极是谦和,然而弄影却嗅出了不寻常的味道,捏着信札沉思了阵,心底有了计较。微笑了笑,让仆侍回报,就说必将如约前去。

连续三日阴雨,好容易放晴,弄影与天音在碧水居后苑把臂而游,低语浅笑。

此时苑里西海红花已开,蓓蕾嫣红娇艳,有似豆蔻少女微启的樱唇,迎人而笑。三、七朵为簇,花瓣椭圆叠生,金黄蕊,萼片附生柔毛。盛放后瓣梢是鲜嫩的红,然后渐渐转为粉红,在风里俏立,枝叶舒展,花姿明媚,楚楚动人。

品赏着有若晓天明霞般的丽景,弄影心情极好,然而毕竟秋深,凉风袭来,她非常煞风景的大大打了个喷嚏。吸溜吸溜鼻子,弄影瑟缩了下。

“青洛稍等,我去去就来。”天音嘱了声,轻纵几下,失了影踪。弄影知道,他必是为她取保暖衣物了,便沿着□徐步漫行。

才走得几步,便觉有异,转头一看,笑了。“秋水!”

随着话音,一个青衣如水的少年冒出来,携着她的手欢颜喜笑,那神情,仿佛抓着一生的珍宝。

弄影正想说什么,忽听碧水居掌柜成思悟的声音道:“诶?你们这些小女娃儿,跟谁来的?怎么跑进这儿来了?快回外面去,当心爹娘寻不到要着急。”循声望去,看见成思悟正微躬身与三个七八岁左右的小女孩说话。

那些小女孩俱身着淡绿锦衣,长袖遮手。肤色极白,一丝血色都无,近乎透明,唇色也是极淡的粉红。漆黑的眸发,五官精致漂亮,象上妆未全的蜡人娃娃。她们并不理会成思悟,乌溜溜的大眼睛骨碌碌乱转地四下查看,象在寻找什么。

忽然一个看到弄影与秋水,立刻嚷道:“在那儿!”一起飞奔到她们身边。领头那女孩儿仰头望着弄影,小嘴一张,清清脆脆道:“喂,你就是影尊吧,大凌的皇后对不对?”

弄影在碧水居住得久了,京都锦空几乎无人不知,有不少客人便是为了得机见她一面而常到碧水居饮茶。因而听得这小女孩如此问,她嫣然一笑道:“是的。你们是哪家的小姐,都叫什么名儿?”

小女孩儿根本不答她的话,袖着手,小嘴儿噼哩啪啦道:“你这女人,害我们找得好苦!宿母死了,我们身体不好,为了寻你,这一路上可受够了!”其余两个齐声附和:“就是,好累哦!”

弄影听得莫名其妙,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仍微笑道:“为什么寻我?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与此同时,小女孩儿们露出了狰狞凶恶的面容:“宿母遗命,要你死!”形随声动,疾如闪电般伸手向弄影抓来!纤白如雪的小手,指甲却又长又尖,泛着绿萤萤的光。

第六章 冬前雪化亦永眠

那样近的距离,她的速度又那样快,弄影虽心惊却闪避不及。

“小心!”远远似响起一声惊唤,未及细想,只觉眼前一花,有人挡在她身前,瞬时听见衣衫撕裂的脆响与微微痛楚的低哼声。随即又被推开去,“呛啷”拔剑声与尖厉的惨叫几乎同一时刻响起,紧接着是沉闷的重物倒地声与呼啸的风声。

一切发生在瞬息间。

究竟出了什么事?弄影尤在错愕中,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的一切。是梦吧?一场发生在秋末的凄红冰冷的梦。

片刻前还灼灼枝头的西海红花零落大半,在寒风冷雾中飘摇,铺陈一地,如血艳红。

地上躺着三个人,两个是淡绿锦衣的小女孩儿。一个胸口被秋水的长剑穿透,一个右臂被斩断。可令人骇异的是,她们的伤口淌出了青碧色的液体,一接触空气顿时凝冰,白雾蒸腾,小女孩儿的身体瞬时冰冷僵硬,眼睛兀自大睁,面容狰狞凶狠。

另一个,便是秋水。衣衫虽有破裂,但看起来似乎毫发无伤,却僵直倒卧地上,裸露的肌肤与面部凝着一层冰霜,白汽袅袅。

近旁树上,西海红花的枝条悬吊绑缚着第三个淡绿锦衣小女孩儿。她挣扎着,咬牙切齿,怨毒不已地盯着花弄影。

“秋水,秋水!”弄影含泪扑过去查看,但觉触体冰寒,鼻息已无,伏在胸膛,也完全听不到心跳。仔细验看,才发现,衣裳裂口处,被抓破了几道伤痕。不见血流出,只是淡绿痕迹。

弄影还想分辨是什么剧毒,却感觉全身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