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北羽滟,我们本就是一体。”接着,又解释道:“步天音本是这身体的一发所化,在人间修炼三千年有了独立思维,我曾答应你绝不将他收回。但步天音人身寿命已尽,你虽使用锁魂术暂时将魂束缚于躯壳中,必竟不能长久。而且,方才你呼唤我时,步天音的灵魂与我本魂同在一处,发生了共振融合,非我违诺刻意收回。再者,虽融合,我并未吞噬步天音的灵魂与思想,而是共存同在。所以,青珞,我既是北羽滟,也是天音。”
温柔凝注青珞,见她仍是半信半疑,妖王嫣然一笑,执起她的手,曼声轻吟道:“一生一世一双人,相伴相依共白头。在天愿为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天涯海角有时尽,两情绻缱无分离。海枯石烂三更日,生当来归死相思!”
这是步天音最喜欢的诗,初至惊鸿山庄时青珞为他对爱的执著专一所感动而作。
望着妖王深邃如暗夜星空的美眸,青珞动摇了。当真是天音?天音真的活在这身体里?
“青珞,你的名字刻在我的魂里,爱深魂凝,爱消魂散。所以,不要再害怕,不要再怀疑,不要再离开我。”妖王拥住青珞,在她耳畔轻语。虽是轻言细语,却隐含着难言的哀伤悲恸,震憾了青珞的心弦。那其中,既有天音长守多年的忧郁积思,又有北羽滟情魂久候等待的忐忑不安。
是的,天音在的,天音就在这里,与滟同在。
青珞噙着泪珠笑了,有如乌云消散晴空乍现,万里明媚。伸臂环住妖王的脖颈,青珞柔声腻语:“嗯,我再也不走了,除了你身边,哪里都不去。”
眼看着妖王喜形于色,笑逐颜开,青珞眼珠儿一转,冷不丁道:“可是,我讨厌光秃秃什么也不长的旷地哦!”
妖王初一怔,随即笑了,拉她出宫观看:“只要你不离开我,爱着我,我的心便不会荒芜,自然花魂里的景色也会是最美丽的了!”
就如妖王所说,青珞看到了她此生最美的景色。
宫外,再看不到荒漠。明媚阳光与七彩虹霓同在,薄雾轻绡下,是烂漫无边、欢笑拥挤、竞相开放的墨玉素心兰花田。
无垠花海,望不到边际。
就如她的幸福,有了爱人相伴,永不止歇。
青珞回身扑入妖王怀里,向他绽放出世上最美的笑容。
妖王紧拥住她,低头采撷了那朵笑容。
这一刻,地久天长。
“他们也幸福了,真好。”三十六重天之上的玉都紫极,太始神尊与地皇相依共坐池畔,看了荷池水面的影像,含笑言道。“青珞腹中妖王的孩子,妖力可不逊于北羽滟呢,就是顽皮了点儿。”
地皇轻笑:“再顽皮也不怕,自有我们的小玉克制他。”
“呵呵,那倒是。”太始神尊欢笑出声,纤手一点池面,影像变换。“剩下便是龙影了,她可出了虚弥梦境?”
……
第十七章 梦醒时分
虚弥梦境世界。
清晨,阳光明媚,鸟语花香,而金銮殿上此刻却如乌云密布,气氛紧张而沉重。因为,右相魏冕刚被从水牢提出,五花大绑地押至午门候斩。
“……魏冕虽有功于国,但联厚赏重用,不曾亏待,然其却贪心不足,昨日趁联不备,竟欲挟持逼位。幸得联巧谋逃脱并将其反制住,又得宁监察等爱卿来援,使其谋叛无法得逞。按国法刑律,理当合府抄斩,念其尚知认罪,皇恩浩荡,仅处斩魏冕一人,午时三刻行刑,其府上下老小三十七口尽皆贬为官奴!众卿可有异议?”龙影眸光凛冽,扫视过噤若寒蝉的殿上百官。
鸦雀无声,针落可闻。
龙影得意地在心里轻笑了声。虽然近些年来她上殿少了,诸事都是魏冕代理,但看来她的皇威尤在,还能震摄众人。原以为魏冕位高权重,昨日事发,今天处斩,总会有人冒头反对的。
“左相?”龙影轻唤,微眯眼看着莫昱。她是有意要为难他。
莫昱身体轻颤了下,站出公卿行列,躬身回答:“陛下英明,臣无异议。”他的面容虽有些苍白,却很平静。
目光扫过宁琛,却见他凝望着自己,薄唇紧抿,漂亮的眸子里神色复杂,难言悲喜。再看纪宣,他却只低垂着头,一言不发。
由此,龙影心里更加确定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暗自冷笑,果然是个考验。
“既无异议,便照准执行!”龙影轻叱。“左相监斩,纪统领负责刑场安全。”
“是!”两人躬身应诺。
“宁监察,午时与联一起去观赏。”龙影侧头微笑,又溜了眼殿上百官,轻吐口气。“众卿如无其它要紧事,也去吧。”
或许,这是最后相处时刻了。
她的猜测没有错。
午时三刻正时,龙影倚在脸色惨白的宁琛怀里,与百官一起注目行刑过程。刑场外聚集了人山人海的百姓,全是听闻右相叛变被斩而来观刑的,众皆叹息右相权欲熏心头脑发昏竟铸此错,深为惋惜。
当莫昱掷下斩令,刽子手摘下魏冕颈领上插着的“大逆谋反”的牌子,高高挥起鬼头刀。阳光照射在明晃晃的刀锋上,雪白亮眼,刺得人眼睛睁不开。
龙影反射性地举手遮眼,隐约从指缝看见,鬼头刀闪电般落下。这瞬间,龙影神思恍惚了下,心头冒起一个疑问:万一猜错了呢?世上没有后悔药啊。
刀落,但没有血光,只是一片黑暗。
黑暗?龙影一惊,大睁眼,四处张望、摸索。
不在刑场了,虽天光仍暗蒙,但可看得出这是间精致清雅的卧房,她正躺在锦榻上,有个美少年半搂着她,长发零乱披拂在肩背,全身光裸,肤如凝脂。她自己也一样。
龙影心剧跳,轻抬手撩起少年遮住面颊的长发,一看,顿时松了口气,喜由心生!
少年秀气的黑睫微颤了颤,也睁开了眼睛,望着龙影,唇角勾起一抹欢悦的笑容。“影,回来了。”双臂收紧,吻上她的樱唇。
不错,回来了!幸而猜对。
美少年便是入梦前刚收纳的宁琛,太史公之子,四公子之一。
反抱住宁琛,龙影毫不客气地上下抚摸他结实而修长的躯体,满意地感觉他热度的变化,奸笑着翻身压住他,看那张秀美白净的脸庞红晕铺染,既羞涩又期待,不由狼心大起,津液滋生。正想下口吃掉他,“笃笃”,有人在敲房门。“影,琛,你们可好?”
龙影僵住了,望望身下的宁琛,只见他满眼的失望和不满,估计自己也差不离。笑了笑,龙影边爬下身来披衣起床,边应道:“好,你们也无事吧?”
拉开门,外面站着三个人,当然是莫昱、纪宣和魏冕了。
见宁琛满面不悦地沉默穿衣,莫昱微愣了下随即明白过来,假咳了下忍住笑,正色道:“恭喜影尊顺利通过考验,如此我四人将兑现承诺,为臣下,尽心竭力扶助影尊登基治国。”
魏冕与纪宣面含微笑,意示无违。宁琛也走过来,轻拥住龙影,掩不住欣喜之情。
龙影安然脱离梦境,此刻也忘了先前的恼怒,只想着终于拿下了大凌,四国统一的任务总算迈出了第一步,心下欢喜,便高高兴兴接受了恭贺。
“影前三个考验都极顺利通过,但到得冕兄那关时我真捏了把汗。不料影在最后时刻幡然醒悟,真是惊险万分!直到在刑场,我还担心影会心软下令放了冕兄呢。”纪宣笑叹道。
莫昱点头称是:“影在理政、驭臣、军谋方面皆甚佳,唯决断犹豫,易因亲误法,以后仍须多加注意。”
魏冕一直沉默,此时淡淡道:“只怕影并非真是幡然醒悟,而只是,看穿了考验罢了。”
他这一说,纪宣、莫昱、宁琛都讶然看着龙影。
龙影嘿嘿而笑:“不能怨我决断犹豫,因为我知道冕是不可能反叛的嘛。”
“为帝王者,无论何时,都不可过于信任他人,纵使卧榻伴侣也一样。”魏冕的语声虽温和,眼神中却有微微的责备。“用人不疑,但不疑并非妄信。”
龙影心下不悦,嘟嘴默然。
偏纪宣还火上浇油:“冕兄说得是,帝王的判断关系天下苍生,一个不对,便可能导致社稷动摇、战祸燃起。影竟然把朝政全权委托于冕,若冕有异心,那考验可是极易成真,决非戏耍!”
还好宁琛看出她面色不愉,低声帮衬了两句。“影自是明了冕兄忠诚,方会如此托大。善识人,便可无忧。”
“还是琛琛懂我!”龙影喜笑,抱住宁琛,转头向纪宣等人噘嘴嗔道:“可信不可信,我还是知道的。若非知心识底,我又如何会放权?”敛容正色道:“影当真为皇,你等可会有背弃我时?”
锦空四公子相视一笑:“我等既已立誓效忠,便是身死魂散也决无二心。”
“这便是了!”龙影哈笑:“既如此,全权委托又有何忧?”
锦空四公子一时无言,虽心中不尽以为然,但仓促间又寻不出漏洞。
龙影也没给他们时间细加思考,望望窗外已经明亮的天色,悠然道:“该是早膳时辰了。”
于是一起洗漱用餐。虽在席间听闻仆侍报告了昨夜天空异象,嗟叹没有眼福,却也没往心里去。
膳后,龙影辞别,自回碧水居。
此时碧水居里已没了步天音,龙影是没有关于他的记忆,而其它人也并不在意,似乎从来就是如此。
小叮来报,孜屏珞已经启程前往莽突,临行本欲与影尊见一面,可惜她不在,失望而去。
龙影笑了笑,不在意。对于孜屏珞,只是由于政治因素不得已而收纳的,相识不久,了解不多,感情不厚。而且,他已走了,便要安慰,也等他取得莽突回来再说。
由此想起苏宇元和兰怜香,不觉敛了笑容低低叹息。他两人都善法术,宇元武艺高强,怜香是绿之术者,可算超强搭档,此去夜厥,应该无恙。虽明知,心里还是会担忧。
龙影个性随和,喜好美色,有些小奸邪。对于美男,秉持多多益善、来者不拒、去者不追的原则,但在众人中,还是略有厚薄之分。
苏宇元,分量最重、感情最深。龙影最初对他只是当师兄看待,因他千里追随的深情与在天劫中舍身相救、错手弑师的厚恩而感动,众人中,龙影唯一对他有一分爱情。
对小君和秋水,是有如弟弟般的怜爱,其中又有少许差别。秋水是长年相处后的深厚感情,无法舍弃。而小君,是秋水事件的附属品。
龙擎天,一直是天敌,因此龙影常忽略了他的深情。细想想,他的付出也不少,原先却总对他心存偏见。身为帝王,却能承诺终生只她一个女人,而且还愿意与他人分享,甚至为了她禅让帝位,若非刻骨深爱,实在无法做到如此。
龙御天,在离忧谷时,龙影就知道他非常喜欢她了。因此那四年里,她充分使唤了他,不遗余力地利用。对于她,他从无不字。如今,也该是偿还的时候了。
兰怜香,虽是初识不久,但他的清丽淡雅令龙影印象深刻,听他言语,似是对她暗恋已久。重要的是,他是绿之术者,能从夜厥毒蛊中保护宇元的安全。
孜屏珞与锦空四公子,虽只是政治姻缘,但也不讨厌,并且都各有特色,放在身边倒也怡情悦目。
想着,龙影轻笑,施施然起身。现实中虽只一夜,但虚弥梦境一梦八年,她想念她的美男子们了,反正闲着无事,且去看望看望。
走出院外,即使太阳已经高挂,空气依然透着冰寒之气,已是初冬了。秋水死而复生已经好些天了,不知现在情况如何?不会一直这么睡下去吧?龙影微皱眉,脚步加快了些。
到了秋水所在的屋宇,童仆们正聚在一起闲聊,看见龙影来了,赶忙迎上前来。有较灵醒的知她来意,道:“秋水公子还是原样,象是熟睡,却又唤不醒,但也没其它异样。”另一个补充:“小人每日三次喂以流食,每次一碗。”
龙影点点头,向他们一笑,意示赞许。
进了秋水躺卧的内室,坐在床畔,细看,秋水面色莹润粉嫩,呼吸悠长深沉,果真是在熟睡。龙影伸手摸摸他的额,体温比常人略低一些。
睡是没关系啦,可究竟要睡到什么时候啊?都好几天了!想着龙影心气烦燥起来。死而复生是好事,但这么一直睡,老不醒未免太让人挂心了!既然身体一切正常,为什么不干脆点快快醒来?边想边摸索着秋水的身体,感觉凉凉的。
难道,是因为体温不足?龙影脑中有闪念掠过。那只要提高秋水的体温就行了?虽不以为然,却心中痒痒。不如试试?反正也想不出其它法子。
怎么提高体温?这个容易。
龙影唤仆侍燃了两个火盆,又把窗户关紧。一时屋里暖洋洋,胜似夏天,龙影热得忍不住把外罩披帛除了。一摸秋水的肌肤,热乎了不少,却仍是睡得安详。
我想岔了?龙影狐疑。一时有些气馁,但终究不能死心。
坐在闷热难当的屋里愣了会儿,又起来徘徊片刻,再回到床畔弯腰盯了秋水一会儿,直起身,龙影一手叉腰一手摸摸下巴,仰头望着屋顶,眼睛骨碌碌转了几圈,咧嘴发出无声奸笑。随后,龙影笑眯眯地爬上床,坐在秋水身侧,卷起袖子,开始揉捏他的四肢与身体。
方才考虑不周,秋水只是体表温度上升,而内里并没有活化。躺太久了,想必肌肉僵硬,血液不畅,该当帮他按摩按摩、松筋活骨才对。但秋水这么个水灵灵的美少年,帮他按摩就好比吃现成的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