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靖王索将,叶笙纳贤(第1/2页)
叶笙拆了桌上的信。
靖王的亲笔——用的是正式的王府笺纸,盖着靖王的私印。内容不长:
“闻温良百户暂寄清和,感贵县收容之德。然温良所部乃本王亲卫,盼能归建。如有条件,可商议。王某敬上。”
措辞客气。太客气了。
靖王——坐拥十万精兵、与简王对峙的一方诸侯——给一个小县令写信,用的是商量口气。
要么温良比叶笙想的重要得多,要么靖王在打别的算盘。
叶笙把信放下。
“裴参议,实话跟你说。温良和他那十四个人,是以渗透身份被抓的。去年冬至夜,他们配合城外人马意图烧毁我的粮仓、制造内乱。事败后被就地关押。”
裴秉文的脸色绷了一下。
“后来蜀军围城。温良等人参与了守城。表现——不差。但这不改变一个事实:他们是以暗桩身份进入清和县的。”
裴秉文沉默了五六息。
“叶县令,温良的任务是苍狼营的行动,并非靖王针对清和县。靖王与简王之间的博弈——”
“跟我无关。”叶笙接了他的话,“我不管靖王和简王谁打谁。但有人摸进我的地盘放火烧粮,这事跟我有关。”
裴秉文的山羊胡子又抖了一下。他在椅子上调整了一下坐姿。
“叶县令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温良和他的人,现在走不了。”
裴秉文的脸沉了。
“叶县令,靖王的诚意已经在信里了。如果您有条件——”
“条件我没想好。但有一条先搁在这儿——”
叶笙从椅子上站起来。他绕过桌子,走到墙角,把黑色长枪拿起来。
枪竖在身前。枪尖朝上。暗淡的铁色在窗户透进来的光线下泛了一层冷光。
裴秉文的两个随从同时绷了。他们的手往腰间摸——空的。刀在城门外。
叶笙没动。他只是拿着枪站在那里。
“裴参议。你回去告诉靖王——温良在清和县,吃得饱,穿得暖,没人虐待他。他帮我守了一场城,我念这个情。但他的去留不是靖王一封信能定的。”
“那谁能定?”
“我。”
裴秉文的嘴抿了一条线。
他盯着叶笙看了好一阵。目光从叶笙的脸上移到他手里的枪上,又从枪上移回来。
“叶县令。靖王的十万精兵——”
“裴参议。你从北边翻了两道山,绕了几百里路才到清和县。你那十万精兵要过来,也得翻两道山。翻完了山,山这边有蜀军。过了蜀军——才是清和县。”
叶笙把枪靠回墙角。
“你回去跟靖王说。温良的事不急。等天下太平了——”
他自己把话停了。天下太平。这四个字在这个年月说出来,比放屁还不靠谱。
“等合适的时候,我会让温良自己选。走还是留。但不是今天,也不是你来了就能带走的。”
裴秉文站了起来。
他正了正衣襟,拱手行了个礼。不是应酬的虚礼——弯腰的幅度比进门时深了两分。
“叶县令的话,在下一字不差地带回去。”
“好。”
裴秉文带着两个随从出了县衙。叶笙让叶山送他们出城,还了马和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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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匹马沿官道往东去了。蹄声渐远。
叶笙回了正堂坐下来。
贺文渊从侧门转出来。
他一直在偏厅听着——叶笙安排的。
“你怎么看?”叶笙问。
贺文渊在对面坐下来。“裴秉文这个人,是靖王府的老人。能被派来跑这趟——说明靖王真的在意温良。”
“温良一个百户,值得靖王派长史司的参议翻两座山来要人?”
贺文渊摇头。“不是温良值钱。是苍狼营值钱。苍狼营一共才四百人,是靖王的耳目。丢了十五个——十五个上过战场、见过血的老斥候——等于瞎了一只眼。”
叶笙靠在椅背上。
“所以靖王不会放弃。裴秉文只是第一波。回去以后,靖王会想别的办法。”
“对。下一波可能不是文官了。”
叶笙没说话。
他在心里转了几圈。
温良这个人——守城的时候确实能打。他手下那十四个苍狼营的兵,战场配合比叶家村的青壮高了不止一个档次。留下来,是一支即战力。
放走——靖王记一个人情。但人情这东西,在乱世不值钱。
不放——靖王记一个仇。但靖王的手伸不到荆南来。至少现在伸不过来。
“留着。”叶笙做了决定。“但得给温良松绑。不能一直当俘虏养着——你关着一条狼,早晚出事。”
“怎么松?”
“给他一个身份。”
叶笙站起来。“我去找温良。”
温良在城墙上。
他正带着手下的人修补东段的垛口——攻城那天被砸烂了几个垛口的砖块,要拿碎石和黄泥重新垒。
叶笙上了城墙。温良看见他来,放下手里的泥兜子,拍了拍手上的灰。
“靖王的人来过了。”叶笙没绕弯子。
温良的手停了。
他没说话。但他身后那些干活的苍狼营老兵,一个个都竖起了耳朵。
“他们要接你回去。我没答应。”
温良看着叶笙。
“你也不打算回去。”叶笙说的是陈述句,不是疑问句。
温良的嘴角扯了一下。这个动作叶笙在他脸上见过——不是笑,是抽搐。但这回不一样。这回像是在笑。
“叶大人怎么知道我不想回去?”
“你要是想回去,守城那天你不会拿枪往外捅。你会拿着枪等蜀军进来,趁乱翻墙跑。”
温良没否认。
“苍狼营的活——蹲草丛、钻地洞、装死人。干了十年,够了。”
叶笙从腰间摸出一块木牌。巴掌大小,新刻的。上面写着两个字——
“丙队。”
温良接过来翻了翻。
“清和县守备民壮丙队队长。管十五个人——就是你那十四个兄弟加上你自己。每月口粮与甲队同等。”
温良把木牌攥在手里。
“条件呢?”
“一个条件。”叶笙竖起一根指头,“清和县的事,不许往外传。不管靖王的人再来几趟,你跟他们之间——断了。你的人也一样。”
温良把木牌翻过来又翻过去。
“要是靖王非要追——”
“那是我的事。你只管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