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借力打力(1 / 1)

第502章借力打力(第1/2页)

这话,像一滴冷水,掉进了滚烫的油锅里。

方振松开曹瑞,一个箭步,冲到沈维庸面前,一把揪住了他那件长衫的领口,将他整个人都提了起来。

“你他娘的再说一遍?!”

方振的眼睛,红得吓人,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投降?平安?你当鬼子是吃斋念佛的善人?!”

他指着门外,咆哮道。

“我们从宁陵,跑了上千里地,一路躲过鬼子的飞机大炮,潜进这龙潭虎穴,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听你在这儿说丧气话的?!”

“军座的命令,是把你,活生生地,带回去!一个零件都不能少!”

方杜康的唾沫星子,喷了沈维庸一脸。

“你敢当逃兵,老子现在,就先一枪崩了你!黄泉路上,你好歹还是个带种的华夏人,不是跪着投降的软骨头!”

沈维庸被他这股子从尸山血海里带出来的杀气,骇得魂飞魄散,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阁楼里,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

一直靠在另一根柱子旁,闭目养神,仿佛一尊石雕的成才,缓缓站了起来。

他甚至没有睁开眼睛,只是冷冷地,吐出了几个字。

“别吵了。”

“军座,会来救我们的。”

方振那只揪着沈维庸衣领的手,缓缓松开了。

曹瑞那压抑的抽泣声,也停了下来。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成才的身上。

夜,越来越深。

外面的雨,停了。

只有屋檐上的积水,还在一下一下地,滴落在青石板上,像是为这座城市,敲响的丧钟。

方振走到那条被黑布钉死的窗缝前,透过那狭窄的缝隙,望向外面那轮被乌云遮蔽的、残缺的孤月。

街角,又一队鬼子巡逻兵,迈着沉重的步伐,缓缓走过。

皮靴踩踏地面的声音,一次比一次,更近了。

......

黄浦江上的水雾还没有散透,铅灰色的云层压在法租界的红砖屋顶上。

外滩三号,德意志驻沪总领事馆。

厚重的酒红色天鹅绒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将清晨的微光彻底挡在窗外。

一盏带绿玻璃罩的台灯,将橘黄色的光晕压在橡木圆桌中央。

弗里茨转动黄铜钥匙,反锁了会议室的双开胡桃木大门。

他转过身,将一份盖着帝国最高统帅部鲜红印章的密码电文,重重砸在桌面。

牛皮纸袋撞击硬木,发出一声闷响。

圆桌旁围坐的几个人探直了身子。

坐在左侧的,是武官处的高级副官,肩章上闪着银线。

右侧三人穿着剪裁得体的灰呢西装,头发剃得很短,指骨粗大。

对外他们是远东贸易公司的职员,骨子里是盖世太保派驻沪上的冷血特工。

靠门边的皮沙发上,陷着一位大腹便便的德国侨民商会主席。

弗里茨双手按在桌面,身体前倾。

“先生们。”

弗里茨说,“停止手头一切例行工作。”

“柏林发来最高指令,不惜一切代价,挖出被困在法租界周边的几名华夏人。完好无损地,把他们弄出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2章借力打力(第2/2页)

这话分量极重。

副官划着一根火柴,点燃了咬在嘴里的香烟。

“领事先生,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差事。”

他拨弄着烟灰缸的边缘。

“特高科和宪兵最近的动向我们也有所察觉,包括之前的封城也是,您说救援的那几个人,应该就是他们在疯狂找的那几个。

不过,既然是上边的意思。驻沪宪兵分队有三十名武装人员,全副武装,随时可以切入战斗。”

副官从公文包里扯出一张租界街道图,手指点在南市区的边缘。

“特高课正在这片区域疯狗一样咬人,日军的步兵小队封锁了几个主要的街口。”

“我们的人出动,必定直接撞进日军的封锁圈,外交摩擦不可避免。”

最重要的症结还在于情报缺失。

“更致命的是,我们连他们躲在哪个耗子洞里都不知道。”副官弹了弹烟灰。

弗里茨直起身,从马甲口袋里扯出一份预拟的外交公函副本,扔在桌上。

“制造摩擦,正是我需要的。”

他食指敲击纸面。

“这份文件,两个小时后会摆在日本驻沪总领事的办公桌上。”

“抗议日军近期的无差别搜查,指控他们的刺刀威胁到了第三帝国公民的安全利益,破坏了使馆区的正常秩序。”

弗里茨冷哼一声。

“我们要给日本人找点外交麻烦,逼迫他们的军政高层焦头烂额。转移那帮疯狂特务的注意力。”

声东击西,乱中取事。

穿西装的特工头目扯平了下摆。

“长官,这种扯皮只能争取到有限的时间。找人还得靠地下路子。”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牛皮记事本。

“我手下的人马上去敲打伪市政公府里的那几个汉奸线人,哪怕是用钳子拔他们的指甲,也要套出特高课具体的收网坐标。”

沙发上的商会主席坐直了身子,夹着粗雪茄。

“领事先生,侨民区的货运行和贸易栈,我会马上发动。”

商会主席吐出一口青烟。

“跑腿的华夏车夫、水手、搬运工,他们的眼线遍布每一个街角。特高课的黑狗子往哪条巷子钻,半天时间就能摸得一清二楚。”

三条线同时撒网。

情报汇总的设想有了,执行环节却少了一个能引燃火药桶的引子。

副官的手指在南市的街道网络上重重划过。

“我们可以主动出击。以例行巡逻受阻的名义,派几辆挎斗摩托,在那些可疑街区的外围搞一次冲突。”

“砸破两块玻璃,对天开上几枪空包弹,把这滩浑水彻底搅乱。那几个华夏人只要不傻,听到这种动静,肯定明白外头有人接应。”

弗里茨摇了摇头,直接掐断了这个危险的念头。

“记住,我们的任务是捞人,不是和日本人拼命。”

“德国宪兵一旦和日军宪兵交火,性质就会演变成全面危机。底线是,绝对不能出现正面的热兵器碰撞。”

他走到墙角的落地座钟旁,拉开旁边一扇暗门,拿起一部没有拨号盘的内部专线电话。

“借力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