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泉宫中,长公主一见太后,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只见半个多月不见的母后,一身束腰罗裙,云鬓高耸,水眸桃腮,眉眼中还带着难掩的媚态,似乎年轻了不少。
长公主对男女那点事本来就了如指掌,一看母后的这般模样,心中就猜出的八九分,怪不得太后搬来清泉宫,连自己都不告知一声。
她历来嘴最甜,最擅长讨好太后,又历来厌恶束缚女子的规矩礼教,见母后这般,她心中很是欣喜。
她撑着病歪歪的身体,上前挽住太后的手臂,对着太后一顿夸赞。
“母后啊!儿臣差点就认不出您了,还以为您是天仙下凡呢!”
“母后,儿臣以前就劝过您,不要成日里把自己打扮的那般老气横秋的,您还那么年轻,这般的打扮才是最适合您。”
“母后,您这样子都让女儿嫉妒了,您瞧瞧您这腰肢,比女儿的都细,您瞧瞧您的皮肤,比女儿的都要红润,女儿要嫉妒死了……”
太后春风得意,见自己一向宠溺的女儿,如此的肯定和夸赞自己,心情非常愉悦。
但得知女儿要在清泉宫住上一段时日后,太后又有些不自在了,她不想女儿打扰自己如今的生活,更不想女儿知晓自己如今的生活。
太后心知,照着绮雯公主的脾气性格,就算她知晓了自己如今的事,也不会多说,甚至还会赞成,但太后仍旧不想让她知晓。
但在太后得知了公主府发生了许多怪事后,她沉吟许久,终于想起了一位隐士高人。
多年前,那位高人曾经用非常人的手段,帮她处理过几件隐讳之事。
她提笔亲书,写了一封信,差了几个可靠之人,快马加鞭的送去几百里外的一座山中道观,命令所去之人,一定要将那位高人带来京城。
在高人到来之前,长公主就暂时在清泉宫住下,日日里陪着太后听戏泡温泉,也将养身体。
清泉宫倒是未曾发生什么怪事,长公主心中稍许安定下来,终于睡了几个好觉。
皇帝又是接连三日招悠悠侍寝,悠悠虽都给他使的太虚幻境,但终究还是烦不胜烦。
悠悠决定要给皇上找点什么事情做做,让他少来烦自己。
魔尊知道了悠悠给皇帝使太虚幻境之事,心中不知何处冒出一股无名火,久久无法压灭。
他跑去质问悠悠:“你为何要给那皇帝小儿设太虚幻境?”
“为了不麻烦啊!为了省事。”
“为了省事,你难道不应该一掌拍死他吗?”
“那怎么行?那会坏了我的大事的。”
“什么大事?”
“我为何要告诉你?你连名字都不告诉我。”
魔尊觉得他又要被悠悠气爆了。
“你难道不知道,太虚幻境里,他会幻想你和他在一起吗?你就不在乎?”魔尊怒目圆瞪,咬牙切齿的说。
悠悠则淡淡的说:“这有什么的,反正那只是他幻想出来的我而已,他是一个区区凡人,寿命如白驹过隙,你一眨眼的功夫,他便过完了一生。人死如灯灭,他再投胎转世又不带着前世记忆,就让他幻想一下下又如何,反正他以后也记不得我。”
魔尊第一次听说还有这般的理由,都被气乐了。
他觉得自己不能再听悠悠的瞎掰扯了,不然会被活活气死的,遂牙齿咬的咯咯响,拂袖而去。
第二日,皇帝在散早朝时,在一众文臣武将的面前无缘无故的摔了一大跤,虽有眼疾手快的内侍们及时将他扶起,但皇帝的那一跤摔的颇为结实,也颇为蹊跷。
当时皇帝是和太后娘娘的亲弟弟,也就是当朝的国舅爷,一前一后摔倒的,国舅爷先摔倒,而皇帝就刚好摔在了国舅爷的身上。
当时国舅爷是仰面摔倒的,双腿蹬直。而皇帝是趴着摔倒的,两人摔成了一个丁字型,皇帝的下半身小腹下最重要的某处器官,不偏不倚的,正好摔在了国舅爷厚底官靴的靴子尖上。
据当时在场的文武大臣们回忆,皇帝被摔的嗷——的闷哼了一声,面容扭曲,当场就晕死了过去。
可想而知,皇上当时是该有多痛。
文物大臣和御医们一阵人仰马翻手忙脚乱之后,皇帝终于醒了过来,但御医却吞吞吐吐,捏着冷汗的告知皇帝,陛下的龙根受了不轻的伤,恐怕会很长时间不能招妃嫔侍寝了。
皇上听后,白眼一翻,就又晕了过去。
悠悠听着红衣绘声绘色的讲了此事,心中暗道:“果真是天助我也!”
悠悠正愁用什么办法解决了皇帝总招自己侍寝这件事,这回可算是消停了。
还好皇帝是摔在自己亲舅舅身上弄伤的,若换了是其他人,皇帝若是迁怒下去,还不知道会殃及多少无辜呢!
悠悠为了求证此事的真实性,故意摆出一副梨花带雨,满面愁容的样子去看了皇帝。
她看着躺在龙床上,霜打了的茄子一般,眼神复杂的看着自己,欲言又止的皇帝,悠悠心中莫名其妙的冒出些幸灾乐祸感,幸亏她演技好,不然当时就憋不住笑出来了。
太后得知了皇帝受伤,汤泉宫的福也顾不上不享了,挟着绮雯公主一同急急的回了皇宫。
在得知皇帝伤情后,太后差点急晕过去。
皇帝本来就子嗣单薄,如今才有一个庶出的皇子,若是真的龙体有损,那今后该如何是好?
可如今也没有其它办法,只能先好好医治再说。
太后想着自己的一子一女,一个突然家宅不宁,说是有鬼怪作祟。一个突然无端端遭此横祸,真是流年不利。
是应该请个高人进宫来看看了,看看问题到底是出在哪里?
三日后,太后写信派人去请的高人,随着侍卫们风尘仆仆的来道了太后面前。
“贫道见过太后娘娘。”
“嗯!怎的是你来?玉坤道长呢?”太后看着面前的中年道士问道。
“回太后的话,家师两年前就羽化升仙了,小道知远,是家师的唯一亲传弟子,太后娘娘有何吩咐,小道定尽力为娘娘效劳。”中年道士回答道。
原来太后命人带着亲笔书信去请的高人,是一名道号玉坤的老道士,可老道士在两年前就死了,如今前来的是老道士的弟子知远道长。
知远是玉坤道长唯一的弟子,玉坤道长虽有大能,但生性淡泊。
可却在多年之前,迫于强权做了几样违心之事,一直觉得有愧于心,就更不怎么出世了,只在山中清休,直至羽化。
徒弟知远可没有师傅那份淡泊心境,知远虽得传师傅降妖抓鬼的本事,可无奈却显少得以施展,这人间的鬼怪岂是那么容易让他碰上的?
如今突然有人请他进京,而且还是是太后有请,知远道长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这回怕是要发达了,所以,一定要抓住机会,好好表现一番。
太后想着眼前的道长虽然年纪不大,但却是玉坤道长的亲传弟子,而且是唯一的亲传弟子,名师出高徒,想必这个知远道长也是有些真本事的,就点头应允了。
事有先后,太后让人带着知远道长先去了长公主府。
这个知远道长也是的确有些道行了,拿着法器在公主府查看了一圈,就得出来结论:公主府不是闹鬼,而是有妖孽作祟。
可不是吗?彩凤和白凤就是两个妥妥的小妖,身上妖气重得很。
她俩在公主府掺合折腾了几晚上,她们道行本就浅薄,身上的妖气根本就没法收敛。
知远道长火速进宫,将在长公主府探查到的结果,非常笃定的告知了太后。
“哦!是妖孽作祟?道长没有看错?”太后颇为怀疑的问。
若说是鬼怪冤魂作祟,太后还有些相信,因为他知道长公主手中是有过不止一条人命的。
而且据长公主自己所说,那不干净的东西是湿哒哒的水鬼,太后也就理所当然的联想到了芙蓉会时,落水而亡的那些个妃嫔和侍女。
可如今知远道长却说是妖孽作祟,太后就有些持怀疑态度了。
可想到知远的师傅是玉坤道长,玉坤道长的本事太后曾经是亲眼见过的,而知远是玉坤道长的亲传弟子,太后也就没有一下子就否定了他的说法,只是想往下看看再说。
“回禀太后,确实是妖孽作祟,小道只在长公主府发现了残留的妖气,而鬼气确实一点都无,所以小道肯定是妖孽在作祟,而且小道已经仔细探查过公主府各处,确定那妖孽已经离开了公主府。”
知远道长语气十分肯定的说。
“哦!既然那妖孽已经离开了公主府,那就请道长再看一看这皇宫之中可有何不妥的地方,这几天长公主都住在了皇宫之中。”太后又说。
“是,只是这皇宫太大,还请太后娘娘派两个宫人给小道带带路,小道需要花一些时间到处查看查看。”
“嗯……”太后点头应允。
第二日,两个内侍就带着装备齐全,一身法器的知远道长去往皇宫各处查看。
因着皇宫实在太大,知远道长也还聪明,他先让内侍带着他去了皇宫里最高,视野最好的楼上,四处观看了一番。
最终,知远道长指定了先从皇宫的东北角和西北角,两处背阴的地方先查起。
知远道长手持罗盘,脚步利落,当天午后就从御花园的东北角查到了西北角处。
他见御花园西北角处,人烟稀少,花草倒是十分繁茂,而且此处离皇宫正殿位置较远,不受正殿龙气震慑,是个藏精纳怪的好地方,就放慢脚步仔细查看。
待接近小竹居的时候,知远道长手里的法器有了明显的变化。
他长心下一惊,拿着法器郑重的绕着小竹居仔细查看了一番,凭着他常年跟着师傅降妖的直觉,和法器上的显示,他非常确定:小竹居中有着非常很浓郁的妖气,此处一定藏着妖。
因这是在皇宫之中,没有当权者的点头,知远道长也不敢私自轻举妄动。
再者,他怕打草惊蛇,让那妖孽再跑掉。知远道长收起法器,迅速的远离了小竹居。
太后宫中,长公主也在,知远道长把探查到的情况一一向太后与长公主禀报。
“是小竹居?母后,女儿早就觉得元悠悠那个小妖精有问题,原来是她在作祟,母后,您可要为女儿做主。”长公主满面寒霜,气愤的说道。
太后并未接长公主话,只是又问知远道长:“道长可曾查看清楚?道长有所不知,那小竹居中住的,可是近来宫中最得圣宠的昭仪娘娘。”
“回太后娘娘,小道得家师亲传辨妖之法,从未有过失误,那小竹居中确实妖气冲天。而且小道可以断定,那妖气与公主府中残留的妖气一般无二,应该是同一个妖孽。”
太后听了,并不作答,只是一副思索模样。
长公主见太后那般模样,按耐不住急脾气说道:“母后,您仔细想想看,当日芙蓉会,后来您的寿宴前后,那元悠悠的表现,哪一回像个普通的女子?还有那原本的小竹居,以前有谁敢靠近那院子?翩翩她就住的安安稳稳?什么两千两金子打发鬼?我看她就是个狐狸精,妖魔鬼怪是一家。”
其实不用长公主说明,太后也正是在思索着这些事的前前后后,蜜思极恐,她也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知远道长,你先下去歇息,此事容哀家思量思量。”太后摆出一副倦容,对知远说道。
知远看着太后那一副娇媚的慵懒模样,赶忙退了出去,心中暗暗念了几遍的清心咒,才压下了心中妄念。
待知远道长退出去之后,太后才问长公主:“綺雯啊!你说说看,此事应该做何解决?”
“母后,依女儿看,咱们趁着皇帝最近养病,尽快把那小妖精给处理掉才是。”
“哦!那处理了之后呢?到时候皇上若是怪罪下来,又该如何交代?元昭仪如今正是得宠之时,就凭着知远道长的几句话,母后就将她处理了?”
长公主稍作思量,说道:“母后,女儿就让那张玉郎来,与那道人一同指正元悠悠是妖。”长公主嘴角噙着冷笑,眼里泛着寒光。
“那样一来,你那状元郎恐怕就毁了,你舍得吗?”
“女儿有什么舍不得的,据女儿的观察,皇帝恐怕早已厌弃了他。”长公主冷冷的说道。
听綺雯公主如此说,太后心道:“自家女儿总算是聪明一回了,张玉郎虽是金科状元,但在皇帝心中,早已德行有失,将来是定然是不会委以大任的。”
而长公主之所以厌恶了张玉郎,则是因为张玉郎如今在床第之事上,不知怎的,是越来越力不从心,根本无法让她欢心。
母女两谋划了一番,第二日一早就招张玉郎进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