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山,双喜临门。
一喜:涂山公主悠悠飞身上神,涂山上下盼了一万六千多年啊!终于盼到了这一天,整个涂山一片欢腾。
二喜:涂山四皇子与花界牡丹芳主定亲,涂山与花界结万万年之好。
同一时间,天族,祸不单行。
一祸:由天族管辖了数万年的冥界,在七月十五那日,被魔族攻破。冥王灰飞烟灭,五方鬼将,十殿阎罗,皆已被擒被灭,天族收到消息时,魔族已燃接管了冥界。
二祸:天族太子浩宇,为晋封天族司战之神,而到凡界历劫。本因历尽凡界七苦,才劫满归位。
可不知怎的,七苦未历尽,就早逝归位了,此次历劫也就不曾圆满,还折损了修为,战神虽是晋封了,但却名不正言不顺,引得一众神仙颇有微词。
天族的祸事,没几日就传遍了六界八荒,自然也传遍了涂山。
可这并不关涂山什么事,涂山精灵们也就当作新闻趣事来听。
至于狐帝狐后是怎么看待此事的,大家也就不得而知了。
这般的天族大事,自然也不关悠悠的事,悠悠心中大事已了,她在狐狸洞里高兴了几日,就又觉得无聊了。
因着若风定了亲,整个人都似乎一下子就变得老成持重了许多,不再领着悠悠到处胡闹了,也不再去四处游荡惹祸了。
悠悠想起了彩凤和白凤,因着当日飞身太过高兴,就一时把两只蝴蝶小妖给忘了,待想起她俩来,悠悠本想着抽空回了一趟皇宫小竹居问问红衣,没成想红衣却是先来狐狸洞拜访了。
问了红衣才知道,彩凤和白凤在她飞身当日,被吞天狼给拐带着走了。
而自打小竹居人去楼空后,红衣觉得生活是一天比一天无趣了,皇宫荷花池里的鲤鱼虽多,可条条都是凡鱼,没一个有成精化形的潜质。
红衣以前就喜好给人梳妆打扮,描眉画眼。
在凡界的时候,经常隐了身形,去各种脂粉店、秦楼楚馆里,看那些女子们化妆绾发。
在没遇上悠悠和两只蝴蝶小妖之前,他的这份喜好一直无从施展,被压抑着。
自打和悠悠她们一起住了一段时日,他的这份喜好得到了爆发性施展,有了用武之地。
天天都有三个花朵般的少女,三张漂亮脸蛋,三头乌油油的长发,任他摆弄折腾。
他每日里晚睡早起,与美人、钗镮和脂粉作伴,非常的乐在其中。
可如今悠悠飞身了,回了涂山。吞天狼和大黑也走了,还顺便拐带走了彩凤和白凤。
红衣再也不能每日早起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了,他一下子就觉得他的世界没有了光彩。
当初就连吞天狼,他也可以时不时的,给它戴上满头的花,可鱼子鱼孙们不行,连朵花也不能戴,更别提给它们梳妆打扮了。
红衣每日里看着它们在自己眼前游来游去,就手痒难耐。
宫里女人是多,可一个个胆小如鹌鹑,一惊一乍的,红衣若是突然出现,去给她们哪个梳妆打扮,还不去一次就吓死几个?
人若有着某种特殊喜好,如一直被以压制着,也就过去了,可一旦得到过释放,那就再难被压制了。
红衣就是如此,每日里一个人摆弄着一堆的胭脂香粉,钗镮首饰,越发的心痒难耐。
偶尔对着镜子给自己化个妆,可他那副尊容,络腮胡子张飞眉,不化妆还好,一化妆就更吓人了。
红衣觉得生活已经失去了原有的乐趣和色彩,就告别了他的鱼子鱼孙,也搬回了涂山。
红衣本想和狐后商量商量,她想跟着悠悠,每日里给悠悠打理梳妆打扮之类的杂事。
可雷嬷嬷一听就不愿意了,这不是明打明的来抢自己的饭碗吗?
小悠悠可是她一手照顾着长大的,给悠悠梳妆打扮也自然是她雷嬷嬷的事。
红衣蔫蔫的来找悠悠告状,悠悠肯定也不能为了他,而去伤害把自己从小带大的雷嬷嬷的玻璃心。
但看着红衣那一副无精打采,半死不活的样子,悠悠又觉得他可怜。
悠悠凝思苦想了许久,说道:“红衣,你不如在涂山开一个像凡间那样的脂粉铺子吧,即卖胭脂香粉、钗镮首饰、桂花头油之类的,又给客人梳头化妆,搭配衣裳首饰。”
“这……行吗?”
红衣听了悠悠的提议,眼里一下子就散发了光彩,但仍是有些下不了决心。
“当然行,就你那般的好手艺,咱们涂山爱美的神仙精灵那么多,你肯定会生意兴隆的!我给你宣传宣传,等过几日我把彩凤和白凤她们寻回来,也让她们给你做宣传,你肯定会财源滚滚的。”悠悠又说。
“哎!我开,我开,我最喜欢脂粉铺子,一定会好好经营的,不一定要财源滚滚,只要客人多就行。我这就回去准备,多谢公主!”
红衣拜谢了悠悠,就欢天喜地的去了。
红衣的办事效率相当的不错,三日后,他的脂粉铺子果然就在涂山脚下的一处热闹市集上开了起来。
开张当日,红衣学着凡界的样子,放了一串大红鞭炮,还在铺子里外装饰了大红色的彩绸花球,引来了许多精灵的围观叫好,很是热闹。
悠悠作为他的第一个顾客,开张当日,在众目睽睽之下,坐在脂粉铺里的梳妆镜前,让红衣为她梳妆打扮。
红衣妙手翻飞,给悠悠化了个美美的妆容,又给她绾了个非常漂亮的时兴发髻。
众精灵一阵惊叹:“没想到鲤鱼精去人界几年,还学会了这般的好手艺!”
红衣的脂粉铺子,不出悠悠所料,果然是生意兴隆,客似云来。
红衣自从脂粉铺子开张,就再没有空去找悠悠闲聊了。
悠悠无聊时就会去脂粉铺看他,每每见红衣忙得不亦乐乎,满眼都是幸福而满足的光彩,悠悠也替他高兴。
红衣是天天开心了,悠悠也日渐无聊,她更想念彩凤和白凤了,还有吞天狼,还有……她的大黑。
这日,悠悠终于逮着个机会,去四哥若风那里套话。
“四哥,我想要一头坐骑。”
“哦!妹妹好想法,妹妹喜欢什么样的坐骑?扁毛的?还是圆毛的?要不要哥哥送你一个?”
“不要,阿爹说了,坐骑要自己收服的,才最衷心。”
“哦!那妹妹打算去收服一个什么样的妖兽呢?”
“我才不要妖兽呢!我要神兽,”
“哦……神兽啊!那可不是很好找,但是你四哥我曾游历六界,见识非凡,你说说,喜欢什么神兽?哥哥我给你指个地方,你去了准能找到。”
“吞天狼。”
“呵……妹妹,不是哥哥我怀疑你的能力,而是那吞天狼可是稀罕非常,哥哥可没听说过这六界何处还有第二只吞天狼。”
“没有第二只?那第一只呢?在何处?”
“在魔界啊!妹妹你连这个都不知道?你是前几年疯狂修炼修傻了吧?连基本常识都不知道了?”
“四哥……我要生气了,你竟然说我傻,你才傻呢!”
“好好好,妹妹不傻,是哥哥傻。”
“少废话!”
“那大洪荒时代觉醒的唯一一头吞天狼,后来被魔头赤渊给收服了,赤渊后来做了魔尊,吞天狼就一直是魔尊赤渊的坐骑呀!妹妹你可要记住了,你想从赤渊手里抢吞天狼,那基本是不可能地!”
要问的话问完了,悠悠白了若风一眼,嘟着嘴出了狐狸洞。
身后还传来了若风的声音:“妹子,你就换个坐骑吧!吞天狼你就别想了……”
悠悠在狐狸洞口的摘星岩上趴着,身后的九条雪白富丽的大尾巴,犹如一团巨大蒲公英般,来来回回的摆动着。
悠悠在想心事,在非常投入的想心事。
悠悠打小就有个习惯:每当在非常放松的环境里,非常投入的想心事的时候,就会很自然的把九条大尾巴化出来。
悠悠曾深度刨析过自己的这一行为,其结论是:这种行为可以对她起到缓解压力,安抚情绪的作用。
就像是有的人会在想事情的时候咬指甲,或是挠头发一样。
“吞天狼是魔尊的坐骑,那么大黑就是魔尊赤渊?”
“大黑是怎么受伤去人界的呢?那应该就是七月十五那日和冥界的大战。”
“切!当初他还不告诉我他叫什么名,不就是怕我知道了他的身份,对他不利吗?不告诉就不告诉吧,那我就叫他大黑。”
悠悠觉得,她是应该去魔界一趟了,应该去把被吞天狼拐带走的彩凤和白凤要接回来,若是能把吞天狼也一同拐带回来,那是最好的。
次日,悠悠刚想去山下集市看红衣,狐狸洞里却来了客人。
雷嬷嬷引着客人往里走,迎面与悠悠遇上了。
来客是天界的月老和南极仙翁,两个须发皆白的小老头,捋着胡须看着悠悠直乐呵。
悠悠给月老见了礼,又给南极仙翁见了礼,就出洞去找红衣了。
今日,红衣和脂粉铺子里难得的客少,红衣让新招的精灵伙计招呼着客人,就泡了壶花草茶,和悠悠在店门口的茶廊上,喝茶闲聊。
悠悠告诉红衣,自己想去魔界找彩凤和白凤。
而红衣却笑得颇有内涵的说:“你怕是还想去看看大黑吧?”
“哪有,我是想去把吞天狼给拐带回来,那么漂亮的神兽,我最喜欢了。”悠悠像是被人说破了心事一般,有些心虚的说。
“是吗,那你就不想念大黑?”
“我是有点想念他的,可能是突然没人和我斗嘴了,心中是有点空落落的。”悠悠说。
“我看着你俩倒是挺般配的,一对好的模样,一对欢喜俏冤家。”红衣一向的直肠子,心里怎么想的,就怎么对悠悠说了。
“我和他?”
“是啊,你自己不觉得吗?他肯定也想你得很。”
“他,会想我?”
“那当然,我红衣是谁,看男女那点事,准着呢!”
“是吗?”悠悠有些哑然,沉默了许久,才有说:“红衣,你知道大黑是谁吗?”
“是谁?还不就是个小魔头喽!”
“哎!吞天狼是他的坐骑,而当初大洪荒时代,就只觉醒过一只吞天狼,后来被魔尊赤渊收服。”悠悠手杵着香腮,蹙着眉说。
“啥!大黑他,是魔尊赤渊?”红衣压低声音惊呼道。
“嗯!我也是才知道不久的。”悠悠点点头。
悠悠突然觉得和红衣有些心心相惜,她自己糊涂没常识,连吞天狼是魔尊赤渊的坐骑都不知道,说出去还不被别的神仙精灵笑死,还好,有个红衣也和她一样,也是没常识的。
“你等等。”
红衣说完化作一阵紅烟,去了集市上的书铺里,把关于魔尊赤渊的一众上古史籍和一些八卦闲书都找了来,堆了悠悠面前的一桌子。
悠悠心中大赞:红衣真是个实打实的行动派,行动力可真是超级强。
她自己知道大黑就是魔尊赤渊后,本来就想多了解一些赤渊的情况,怎么就没有红衣的这点行动力呢?
悠悠和红衣对视一眼,两人就一头扎进了书堆里。
悠悠和红衣把上古史籍里,魔尊赤渊的生平事迹都看了个遍,时间已经是午夜了,悠悠和红衣对赤渊皆是佩服加佩服。
抛开这些神仙们便编写的上古史籍,里面把赤渊描述的多么的残暴不仁,多么的嗜血凶残不说,单单赤渊的成长史,就是一部励志史诗。
赤渊身世比凡界最惨的的乞儿还要惨上几分,他化身于聻冥幽境的血池之中,无父无母,无亲无故。
聻冥幽境是何处?所谓人死为鬼,鬼死为聻。聻冥幽境就在冥界十八层地狱之下再十八层。
赤渊化身之初,还是一个只会爬行的婴童,他当时非鬼非魔,亦非神仙精灵,就在十八层地狱之下,与一众恶鬼争抢食物,那些食物能是什么呢?无非是上层地狱里,被折磨致死的恶鬼们的血肉。
悠悠看至此处时,不觉想起了魔尊体内的那个小小的,如面团子一样的小元神,想他初初化身之时,还是个婴童,比那小元神还要小,却偏偏化身在的那种暗无天日的地方。
悠悠想想,突然有些心疼。
后来机缘巧合,赤渊才被他的师尊从聻冥幽境里带了出来,具体他的那位师尊是谁,古籍上面并未有定论。
古籍只详细记载了赤渊自出师后,独创战乱不断的大洪荒时代,一路披荆斩棘,踏着尸山血海,九死一生,经过不知多少个九九八十一难,才坐上的魔界魔尊的位置。
而赤渊在刚出师时,却还是个小小孩童。
“他那是是一个多大的小童呢?有他体内的小元神那么大了吗?那应该和凡界的,五六岁的孩童那般大吧?”
悠悠心中想着,心却不自觉的变得柔软而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