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的人都知道死者是沈家的奴才,不知情者看到沈谦昊如此伤感悲愤,竟然在激动之余哭出了眼泪,还以为死的是他的亲朋兄弟,或者是他爹呢。
跟随杜昶的两个衙役看到杜昶被沈谦昊抓住,就要打架,想上前去劝。可他们看到卢同知无动于衷,只扫了一眼,嘴角挑了挑,又低着看案卷,他们也就停住了脚步。采买处的管事不敢劝沈谦昊,其他人更是一脸看热闹的神情。
杜昶的肺都快被气炸了,就是因为想恶心沈荣华,才惹上这桩倒霉事。他心里憋闷窝火,却不敢跟卢同知和官差闹僵,一直找不到发泄的途径。沈谦昊一出场,就给了他一份这么强大另类的“见面礼”,已挑衅了他的底限。于是,他攒足了力气,一把甩开沈谦昊,又挥手一拳,狠狠打在沈谦昊的脸上,疼得沈谦昊一声惨叫。顿时,沈谦昊的脸上精彩了,眼泪、鼻涕和鼻血一起流出来。
“我根本不认识他,哪有仇怨可言?你胡言乱语、血口喷人。”杜昶打了沈谦昊一拳,不解气,又打出第二拳,“他是你们沈家的奴才,身无余财,不可能是劫财害命。肯定是知道了主子的腌臜事,或帮主子做了亏心事,才被灭了口。”
沈谦昊沉身一颤,脸色瞬间苍白,不象是挨打疼的,倒象是发懵了。他回过神来,感觉到自己吃了亏,摞起袖子就象杜昶扑去,“你才胡说八道,我打死你。”
“你这个蠢货,你打死你。”杜昶不甘示弱,慷慨迎战。
两个蓝山书院的学子,又是同一届的举子,表面上都是温文尔雅之人,就这样你踢我踹、你抓我挠、你推我搡,异常激烈地打在一起。打了几个回合,两人大概是嫌站着打架使不上猛劲,就都倒在了地上,你压我、我骑你,我上来、你下去,打得不可开交了。开始两人还对骂,后来就干脆是君子动手不动口了。
春风吹拂,天干物燥,升腾而起的黄土灰尘迷了众人的眼睛。
“真真斯文扫地,快把他们拉开。”卢同知放下案卷,高声呵令衙役。
原来这出身勋贵旺族、书香门第的公子哥儿也会这么打架,众衙役以及来看热闹的路人都大呼开眼。卢同知劝架的号令被淹没在喝彩声中,没留下半点痕迹。
……
秋生和秋婆子回来禀报说灵源寺后山下发现的死者真是孙亮,什么时候死的、怎么死的,他们没得到半点确切的消息,就被沈谦昊赶回来了。杜昶被官府控制了,据说跟孙亮被杀有关,秋生只听衙役提了一句,具体原因他也不清楚。
沈荣华听说这两个消息,心里不上不下,异常别扭。篱园出事那天,冬生发现孙亮带火油进了篱园,刚隔了一天,孙亮就死了,多半是被人灭了口。至于是谁对孙亮下了毒手?答案不言而喻,就看官府是不是按常理破案了。
虫七摆下虫子阵恐吓,放火烧祠堂的婆子早已供出了真相。沈荣华又采用威逼利诱的方式,同几个婆子串了供,决定咬住孙亮不放。只要孙亮供出幕后主使之人,那么,幕后主使之人就是制造篱园惨事的真凶。现在,孙亮死了,有人以为杀人灭口就断了线索,沈荣华的想法和认知却恰恰相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