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氏如坐针毡,却不能乱动一下,只能咬牙忍耐。看到吴氏和沈臻萃窃窃私语,不时冲她投来讥嘲的目光,她恨得差点咬掉自己的舌头。别说沈臻静只是打了银柳,就是把银柳打死也不算大事,只是她受不了众人别有意味的目光。
刘知府和卢同知互看一眼,微微点了点头。东跨院坍塌时,银柳明明可以跑出来,因头部受伤昏迷,才死在角房门口。象银柳这种家生子奴才,别说是被主子打昏而耽误逃生,就是被主子打死,也民不报、官不究。所以,银柳之死只能算意外伤亡,官府不会因此而惩治沈臻静。只不过沈臻静太过狠毒,连刘知府和卢同知都在心里对她颇有微辞,他们的家眷更会把沈臻静当成洪水猛兽看待了。
“你可还有话要说?没有就退下去。”
针婆子见刘知府让她退下,没有说赏她,有点着急了,说:“银柳还说大老爷受了伤,连如厕这等私密事都是她伺候的,大姑娘起初答应让她给大老爷做通房丫头了。大姑娘骂她痴心妄想,要是敢多嘴,就把她打一顿配给一个卑贱肮脏的马夫。银柳说大姑娘要是说话不算数,她就把大姑娘见不得人的事抖出来,让杜公子看清大姑娘的真面目,大姑娘就别想嫁给杜……”
“住嘴——”沈慷、杜氏还有杜昶齐声喊呵针婆子,连临时公堂都安静了。
杜氏最怕别人知道沈臻静爱慕杜昶,她苦心培养的女儿不能低嫁。可针婆子在临时公堂上抖出了这件事,要是传出去,不只沈臻静的闺誉受损,还会影响她高嫁名门。她对这事千防万防,还是没防,不令她闹心地膈应才怪呢。
杜昶浑身难受,却不知道该做何反映了。他不过是不愤沈荣华冷落他,就想让夏嫂子带几句粗野低俗的话敲打沈荣华。他认为这不过是小事一桩,却不知惹恼了哪路神灵,倒霉事接踵而来。他先是被当成杀人嫌犯控制了,又被针婆子这样的人胡说,还打碎了李大总管想要的花瓶,现在不知道怎么又跟沈臻静扯到了一起。沈臻静的相貌实在难看,若她是出身皇室望族的嫡女还可以考虑,可她的父兄也不出息,祖父又死了。被这样的女子看上令他做呕,这才是他的大麻烦。
卢同知冲针婆子挥手,说:“你先下去吧!下一个是宋嫂子。”
宋嫂子自被点了名,就一直偷偷看杜昶,见杜昶给她使了眼色,她才有了说话的底气。沈荣华一直看着宋嫂子,而宋嫂子总在躲避沈荣华的目光,神情也不似刚才那般苦大仇深了。看来宋嫂子要反水了,还好没交待她说什么、做什么。
至此,沈荣华确信宋嫂子是杜昶安插在篱园的眼线。杜昶无财,不知道他给了宋嫂子什么好处,让宋嫂子为他办事,难道宋嫂子被他那张俊脸吸引了?这倒是一桩妙事,她可以借此打击沈臻静,又能给杜昶一个不大不小的回击。
“民妇、民妇也没什么话要说,民妇只是想说夏嫂子最不是东西,被二姑娘给银子利用,恩将仇报,在知府大人面前陷害别人,大人千万别听她的,她们……”
“夏嫂子是谁?她在本府面前陷害谁了?本府为什么要听她的?”刘知府听说宋嫂子言语中的端倪,重重敲响惊堂木,怒斥:“你这妇人真是胡言乱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