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可怜的替罪羊(8)(1 / 1)

吴氏瞠目结舌,原来话可以这么说,沈臻静惹出祸来倒成了她这个长辈失职了。她一直认为自己舌尖嘴巧,这回不得不甘拜下风,比起杜氏,她还差得太远。

万姨娘被当成了猫儿狗儿,非常不愤,高声说:“自己的女儿没教好,倒……”

“肃静,肃静。”刘知府看够了热闹,忙制止了这群妇人,让毕婆子接着说。

“第二天早上,何嬷嬷又把民妇几人叫到后罩房,让我们在门外等。何嬷嬷进去之后,就听到大姑娘跟何嬷嬷说孙亮办事不错,不但买到了火油,还弄到了火雷粉和红罂籽。何嬷嬷问火雷粉和红罂籽有什么用,孙亮往房顶上撒了浸过煤油的刨花,着起大火来就是烧不死二姑娘,也能把她给毁了。大姑娘说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要有最好的结果,这火雷粉要是把祠堂和茗芷苑炸塌了,肯定会有人死伤,前院要是不起火会被怀疑,就用火油把前院的门房和倒座房点燃吧!”

“没、没有,她、她胡说,我没有……”沈臻静听到毕婆子这番话,当即就懵了,她确实让孙亮买了火油,但没让孙亮买火雷粉和红罂籽,连这两样东西是什么她都不知道,毕婆子受人指使,红口白牙地陷害她。

“肃静,肃静。”刘知府正听得认真,突然被沈臻静打扰,很是气恼。

“不、不是,这死婆子陷害我,根本没有的事。”沈臻静连让孙亮买火油的事都否认了,又拉住披红,说:“披红,你一直在我身边伺候,你来告诉他们。”

刘知府敲响惊堂木,“把她拖下去严加看守。”

杜氏看到两个衙役朝沈臻静走过来,赶紧制止他们,又上前抱住沈臻静连声安慰。沈臻静被陷害,又急又气又恨,抱着杜氏大声哭泣,说有人陷害她,并高声痛骂。声名性命攸关,她不顾形象,也早把杜昶在场的事抛到九霄云外了。

“坐下,有娘在,你什么也别怕。”杜氏拉着沈臻静坐到身边,轻声安慰。

刘知府看了毕婆子一眼,转向其他几个婆子,问:“她说的可真实?”

“真实、真实,全都是真的,请青天大老爷明察。”那几个婆子赶紧跪地磕头,保证毕婆子所言真实,并补充了一些细节,毕婆子的口供更完整了。

“毕婆子,你接着说。”刘知府看了看卢同知,两人都摇头悲叹不已。

“民妇说的都是真的,民妇接着说。”毕婆子喘了两口气,又开口道:“大姑娘吩咐何嬷嬷把火油和火雷粉装好,再跟孙亮说清楚,让他埋进炭盆里,并做上记号。何嬷嬷又问那红罂籽怎么用,是不是给二姑娘的人吃了,还说那红罂籽有毒。大姑娘就说四老爷一家最不是东西,无情无义,惹出事来就想跑,该狠狠教训他们一家才是。她、她就让人用红罂籽喂马,还说最多走出二里路,马就会发狂,肯定能摔他们个折胳膊断腿,回不了府,还得乖乖回来,就……”

“小贱人,你好恶毒。”吴氏和沈臻静离得很近,抬起手就狠狠抽了沈臻静一个耳光,把沈臻静打倒在地,她又抱着沈臻萃一边哭一边骂。

披红赶紧扶起沈臻静,一不小心,沈臻静的帏帽脱落了,落出了她那张满是伤疤的脸。她知道自己的脸曝了光,赶紧用双手捂住,大声尖叫哭骂。杜氏狠狠瞪了吴氏一眼,抱住沈臻静拍背安慰,披红和文嬷嬷等人也都轻声劝说。

沈慷见沈臻静闹起来了,很着急,知道沈臻静被冤枉,气得差点吐血。他几次想开口说话,都被自己的咳嗽声打断了,又用眼神向沈恺和沈恒求援。沈恒满脸沉思,好像在考虑这件事该怎么处理才有最好的结果。而沈恺则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作为被谋害的一方,没有损失,也是一件值得庆幸和得意的事。沈慷看到他这两个兄弟的神态,又气愤又失望,剧烈咳嗽了几声,终于吐出血来了。

“肃静肃静。”刘知府重重拍响惊堂木,厉声说:“尔等若在聒噪喧哗,就将尔等全部拖出去。毕婆子,接着说,你们几个给她做补充。”

毕婆子又交待了一些细节上的事,比如何嬷嬷教她们怎么取得沈荣瑶和沈臻萃的信任,又给了她们一把大锁,打昏守祠堂的小丫头,锁住祠堂的大门不让沈荣华跑出来,火球飞上祠堂的房顶,她们又如何逃跑、如何被抓等等。其他几个婆子听到毕婆子说话,都连连点头,又交待了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

“刘大人,妾身有话要说。”杜氏走到公堂正中,很大方在跪倒在地。

“沈大太太客气了,不知沈大太太有何事要说?”

杜氏提了一口气,说:“我想问这几个婆子几句话,请大人恩准。”

刘知府与卢同知互看一眼,点头说:“你问吧!时候不早,不能耽搁太久。”

沈慷看到杜氏出面了,赶紧让随从扶了他一把,要用最坚定的方式给杜氏鼓劲。沈恺和沈恒知道杜氏的手段,也清楚她想为沈臻静脱罪,都轻叹了一声,沉默了。吴氏母女和万姨娘达成一致,都摆出一副想看杜氏热闹的模样。

沈荣华挑起嘴角暗暗一笑,杜氏肯定要想尽办法给沈臻静脱罪,这在她意料之中。不管杜氏如何巧舌如簧,也不能控制悠悠众口,只是给聪明人平添一些谈资笑点罢了。她希望杜氏给沈臻静脱罪,只要杜氏一开口,她就会顺水推舟。杜氏给沈臻静描补得越圆满,也就越掩盖她陷害沈臻静的事实。

“多谢大人。”杜氏转向毕婆子,直入主题,问:“你刚才说何嬷嬷把你们带到了前院的后罩房,你们在门外,根本没看到大姑娘,只是听到了声音,对吗?”

毕婆子想了想,说:“是,太太,老奴几人等在外门外,没……”

“行了,我知道了。”杜氏怒目圆睁,厉声呵斥,“披红,你这个贱人,主子哪里亏待过你?你们兄妹因金嬷嬷之死与二姑娘结仇,想害死二姑娘,竟然让主子为你挡罪。在后罩房里与何嬷嬷密谋的人明明是你,你竟敢陷害主子,好大的胆子,好毒的心肠。文嬷嬷,你还愣着干什么?快让人把披红这小蹄子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