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荣华微微摇头,说:“父亲,四叔知道你就是修竹老人,可他拿你画去结交权贵、当成真品去卖高价钱,赚了银子和大伯分,这些他跟你说过吗?他给过你一文钱吗?你不要嫌女儿说话难听,你当他们是兄弟,他们当你是傻瓜,这不是作弄人是什么?父亲总说让我长心,唉!其实说来说去,我最象父亲。”
沈恺听出沈荣华骂他不长心,可这骂听上去很亲切,让他心里很舒服。他干笑了几声,拿起画笔摆弄,心里却在琢磨沈惟做的事,不很气恼。
“父亲,大伯起初不知道你就是修竹老人,他把你临摹的《苍山风雨图》当成真品拿给五皇子,五皇子又通过怀王试探大长公主在朝堂的威力。大长公主一看就知道这幅《苍山风雨图》是赝品,很生气,但她觉得临摹者极有功底,就派暗卫去调查,才知道修竹老人的身份。之后,她看祖父的情面,只建议皇上把怀王贬为安逸公,降爵而袭,再袭三代,怀王一脉就是庶民了。若大长公主心胸狭隘、睚眦必报之人,查出你就是修竹老人,后果会怎么样?父亲听说这些事还能坐得住,依我看,怀王才不安逸,没人比父亲更适合安逸公这封号了。”
沈恺沉思了一会儿,笑了笑,说:“安逸公这封号也不错,诸事不操心,一心图安逸,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日子多么惬意。可惜,怀王那安逸公的封号是皇上和大长公主给的,是真的,我这安逸公的封号是你给的,不作数。”
真是皇上不急,急死太监。难道她这个父亲就不知道这件事有多么严重?不怕坏事,就怕坏人,一旦有人拿这件事兴风作浪,沈慷肯定会毫无顾忌地把沈恺推出去担责。分银子时他们比谁都积极,若真出事,他们都是缩头乌龟。
沈荣华叹了口气,说:“现在,大伯知道你就是修竹老人,也知道四叔背着他做的事了。等家里的事消停了,他的身体也好一些,他肯定会追这件事。我听人说宫里有许多藏画都是父亲临摹的赝品,都是四叔倒腾的,这始终是隐患。”
沈恺见沈荣华说得头头是道,且语气沉重,也不由担心起来。他思虑了一会儿,刚想说话,就有丫头来传话,说沈慷请他过去叙话。沈恺听说沈慷叫他,当即就沉下了脸,忖度半晌,才决定去见沈慷。沈荣华会意一笑,没再说什么,起身告退,走到门口,还提醒沈慷别忘了把给她的东西送到怡然居。
……
吉祥堂内,气氛轻松欢快,沈老太太很高兴,下人又恭维讨喜,乐得她都合不上嘴了。刚才,付氏登门,说五皇子受皇上委派要来津州公干,还会到外祖家探亲。沈悟以族里的名誉给五皇子备下厚礼,付氏拿来礼单让沈老太太过目。
沈老太太认字有限,此时却拿着礼单一遍一遍地看,只怕东西不够名贵、不舍五皇子的心。外孙出身高贵又有出息,沈贤妃将来定有大福气,她必定沾光受益。沈老太太每每想到这些,她那张肥黑的老脸都笑成一朵盛放的墨菊了。
看到沈荣华跪在外面,沈老太太叨念着沈贤妃和五皇子,又把她恨的人骂了一遍,她的心气更顺了。付氏走后,沈荣华没理会沈老太太,起来就走了。这也没影响沈老太太的好心情,只要五皇子一来,她就不怕有人给她气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