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沈老太太把她记到水姨娘名下,又把她关进庄子,一关就是四年。水姨娘那时候就知道她的处境,只因为恨林氏,就没对她伸出援助之手。即使现在想明白了,沈荣华也不恨水姨娘,欠债迟早要还,她替林氏受罪也理所当然。
得知她要陪嫁到杜家,水姨娘让人给她送来了一份厚礼,当然,礼物也被没收了。那时候,她心力憔悴,如同被人操纵的木偶,别说回礼,连道谢的话都没有。水姨娘一定认为她和林氏一样不懂人情,礼物送到,也就不管她的死活了。
正如水姨娘所说,什么都不做,冷眼旁观,这就是对林氏的报复。虽然受罪受苦的是沈荣华,这也是母债女偿,上辈子欠下的,谁也逃不掉。
她在杜家的日子过得怎么样,水姨娘也了如指掌,直到她被送到三皇子府做艺妓,水姨娘实在看不下去了,才去帮她。这已经足够了,水姨娘能迈过心里那道坎儿,最终为她付出了那么多,这份恩情也足够铭记两世了。
沈荣华趴在水姨娘臂弯儿里,抽泣说:“娘才不小气呢,我是晚辈,本应我先来给娘磕头,这才是正理。再说,让娘知道我跟我娘不一样,也是我该做的。”
“唉!你真是个明白事理的好孩子,得女如此,夫复何求,我比你娘有福。”
“我也有福。”沈荣华躺在水姨娘怀里,犹豫再三,才轻声问:“娘,我娘和晨哥儿到底是怎么死的?我听连大人说报仇在趁早,是不是知道谁是凶手?”
“你娘也是可怜人,是沈逊和沈家人太可恶了。”水姨娘长叹一声,说:“你娘曾被人奸污、晨哥儿是野种以及她与人通奸的事吵出来之后,沈恺来找我,问该怎么办?我猜到沈老太太等人想要你娘的命,就跟沈恺说不管你娘是否贞洁,都让他保住你娘的命。后来,沈恺又来找我,说以你娘的嫁妆换了你娘和晨哥儿活命,问我能不能先让你娘和晨哥儿在我的房子里住几天,我答应了。”
沈恺本是不辨是非、糊涂绵软的人,又对沈慷和沈老太太等人听之信之。若不是水姨娘说服他保全林氏母子,他肯定会选择逃避,还不知道躲到哪里去呢。
水姨娘见沈荣华听得很认真,把她揽到怀里,说:“那天夜里,我和沈恺去接你娘,看到沈家大宅外面有几个黑衣人在徘徊。我预感不好,就调来了八名燕家死士,派四人缠住了沈家大宅外面的黑衣人,另外四人连夜护送你娘和晨哥儿离开津州,去塞北躲一段时间,再送他们去东兴岛。十天之后,就有人给我送来了平安信,我以为你娘和晨哥儿到了塞北,就放下了心,还把这消息告诉了沈恺。
年前,我四哥从塞北过来看我,说打算在津州过年,过完年就去东兴岛。我们闲聊时说起你娘,我才知道你娘和晨哥儿根本没去塞北。我和我四哥都感觉事有蹊跷,就召集从津州到漠北的这条线上的燕家死士和暗线调查此事。过了几天就有消息传来,说死士护送你娘和晨哥儿到达京城北部二百里的一座破旧寺庙就断了线索。我和我四哥去那里调查,碰上连大人也在查探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