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荣华这番话出口,大殿上,连同屏风后面都变得鸦雀无声,众人各有心思,都在盘算。隐约能听到衣衫簌簌,似乎是有人在发抖,亦或是在发狠。沈阁老做内阁首辅时,一半的官员跟他有私信往来,难免提及一些隐秘之事。沈荣华烧信时要是看到,就掌握了他们的私密,也就等于握住了某些人的命脉。
其实,为沈阁老烧掉密信,并从信中看到某些秘密的事纯粹是沈荣华杜撰出来的。沈阁老是心思慎密之人,往来信件都是他亲手烧掉,从不假手于人。有时候沈荣华也会代劳,但那些信都被沈阁老一气之下撕碎了,根本看不到内容。她这么说就是敲山震虎,吓唬某些心虚之人,看样子,她这番假话确实起到作用了。
她知道某些官员的秘密,并不是从给沈阁老的密信里看到的,而是在她的前世,她无意间听杜昶说的。沈荣华刚陪嫁到杜家,杜昶对她好过一段日子,经常让她到书房红袖添香。杜昶是卑鄙阴险之人,常雇佣某些江湖上的下九流帮派帮他窥探某些官员的私密,用来威胁他们。沈荣华在为他收拾书房时看到过一些密信,也记住了一些,很凑巧,那些秘密里正有朱阁老等人见不得光的隐私。
朱阁老是五皇子一派的主要谋臣,官职最高,份量最重。借万智一家的事谋害沈荣华就是朱阁老指导、杜昶等人策划的,这次她一定要狠狠回击他们。擒贼先擒王,利用前世从杜昶那里无意间窃取的秘密把朱阁老拿下,这也自是渊源报应了。朱阁老倒了,五皇子一派其他的人都是小菜,害过她的人慢慢收拾就好。
沈荣华明白大长公主提醒她的用意,又重复道:“多谢大长公主提点,我不胡言乱语之人,事关身家性命,不逼急了,我不用多说半个字。”
大长公主与仁和帝互看一眼,点头说:“你明白就好。”
臣子的某些私密上位者很清楚,但他们不会轻易宣之以口,越是藏得严密越有震慑力。不管沈荣华知道的那些秘密是不是他们知道的,亦或是他们很想知道的,他们都不想让沈荣华毫无顾忌地说出来,因为这样很可能打乱的规划。
谨亲王直了直身体,高声问:“这话题是不是跑得太远了?我都跟不上了。”
大长公主冷笑轻哼,“丫头,言归正传,事情说完一件再说另一件。”
“是,大长公主。”沈荣华看了看众人,促狭的目光落到一脸颓然的胡氏身上,低声道:“你想听吗?你要是不想听我就不说,只要你把财物产业还给我。”
“我想听,我想听听你能造出什么谣。”胡氏紧紧咬牙,怒视沈荣华,但沈荣华要戳穿的真相她真得想听,跟养父母长大的孩子当然渴望了解自己的身世。
当年,她母亲带她们姐妹离开林阁老家的第三年就身染重病,那年她还不满八岁。她母亲临死之前已意识混乱,说要带她们姐妹回林家享福,可并没说是林阁老府上,还是中南林家。她母亲死后,她们姐妹都被送了人,再相逢已是十年之后了。自从她记事起,她常想她父亲死后,祖父母心存怨气,把她母亲赶出家门,为什么也把她一并赶出来呢?现在她才明白,原来她是野种,人家当然不留她。她的亲生父亲为什么也抛弃了她?她有了新的疑问,也有了新的怨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