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奴婢昨天听一个小丫头跟鹂语说孟家姑太太带表小姐来了,奴婢没听清楚为什么事而来,再问鹂语,她先是否认,后来就不说话了。”雁鸣帮沈荣华卸掉钗环,见沈荣华对她的话没什么兴趣,也就沉默了。
沈老太太的小女儿沈忺嫁到了江东孟家,孟家也是两朝旺族,沈忺所嫁的这一房虽是旁支,但她的丈夫孟庆元很提气,现在都是江东省建州府的知府了。沈忺是很骄纵的人,嫁得又不错,一向很高调,她的女儿孟兴华也跟她一样。可她们这次来沈家,却没闹出大动静,她们能安分,倒是很难得。
沈荣华沉默了许久,才说:“让人找鹂语回来,我们回芦园。”
雁鸣吩咐一个小丫头去找鹂语,又倒温水给沈荣华净面,“一晃眼,初霜姐姐都走了快两个月了,奴婢还真想她呢。几年前,姑娘身边就初霜姐姐、鹂语还有奴婢伺候,那时我们三个很好,姑娘的日子过得简单安静。现在想起来,好像就在昨天一样。初霜姐姐走了之后,奴婢感觉和鹂语不象以前那么亲近了。”
二皇子去西南省上任,就带津州府的卢知府到西南省任职了。卢知府最看好方逸,一再游说方逸与他同去,即使方逸没有功名,也能得一官半职。方逸动心了,又来游说初霜,初霜自是愿意跟方逸一起,两人就决定一起去西南省。
初霜一走,沈荣华就少了一个得力干将,但仍支持她跟方逸去见见世面。又赏了她身契,给她准备了丰厚的嫁妆,委托卢知府和陆夫人一到西南省就给他们操办婚事。转眼间,初霜走了快两个月了,再相见,还不知要等上几年。
“慢慢就会适应,人都是这样,一开始经历挫折,都感觉自己快要死了,过去了,也就习惯了。”沈荣华凝望窗外,喃喃出语,象是在安慰雁鸣,又象是在安慰自己,“初霜走了,现在也该和方逸成亲了,不知什么时候还能再见她。你和她同岁,等办完我的事,我就安顿你,明年也该轮到鹂语了。”
雁鸣脸红了,又见沈荣华面露惆怅,赶紧岔开话题,说:“老太爷出孝大祭那次,孟家姑太太头天才来,大祭第二天就走了,比贤妃娘娘还匆忙。自那次走了,她这段日子都来三次了,该不会是有什么事吧?以前可是很少见她。”
沈忺的丈夫孟庆元幼年丧父,与寡母相依为命长大,对其母极为孝顺,严令沈忺必须听婆婆的话,不得违抗顶撞。孟老太太极有教养,她的父亲曾做为翰林院掌院学士,后来犯了事,父兄都被罢官流放,他们一家也被赶出了京城。
孟老太太虽说规矩严格,却也是通情达理的人,这些年她们婆媳相处还算融洽。只是孟老太太最看不起沈老太太的作派,不愿意让沈忺跟沈家来往,怕影响了沈忺儿女的名声。建州府距离津州不远,沈忺却很少回娘家,就是这个原故。
听说沈忺这段日子接连回娘家几次,后来两次都带了女儿孟兴华,沈荣华也没在意。她自己成亲在即,想起来就烦躁不堪,哪还有心情管别人的事?
沈荣华主仆回到芦园,天已蒙蒙泛黑,空中又飘起了雪花。她让人把那二十箱金银首饰和绫罗绸缎抬到浣翠居,交给替她打理私库的林家旧仆浅墨。又让李嫂子腾出十八个箱笼,等她出嫁前一天,挑拣最新鲜的瓜果鲜花装满,送到沈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