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不识好歹(1 / 1)

不过,

好在有卢植在场,他有了足够的理由去先与卢植打招呼,脑海则在飞速地运转着。

“学生公孙瓒,见过卢师!”

卢植抚摸着长须,点点头。

他的目光却是看着刘莽,刚才刘莽那句,

出自《诗王风采葛》的“一日不见如三秋兮”,

这说明,刘莽是懂诗的。

对此,卢植很满意,

为人师表,

卢植逐渐喜欢好学博学的年轻人,

厌恶那种不学无术的官宦子弟。

所以,哪怕公孙瓒就在自己面前,

又是自己的老友的女婿,

卢植也没有好脸色,

“牢记此次教训,你本有更好的方法去维护自己的名誉,而不是诉诸于暴力。”

“你入的是太学,而不是行伍!”

公孙瓒低头,双拳握紧,

他不服!但是却也不敢顶撞师长。

公孙瓒的表现,自然瞒不过在场的几人,

卢植没说什么,心中却连连摇头,

曹操呵呵笑了一声,对公孙瓒颇为不屑。

刘备在公孙瓒的身后,

瞧着对面几人的表情,

不由为这位鲁莽的大兄捏了把汗,

作死哟,卢师一眼就能断了公孙瓒的仕途,大兄,何必呢!

伪装一下会死吗?

刘莽也觉得有些好笑,

公孙瓒此刻的表现,

有些像后世青春期叛逆的熊孩子,

在老师面前表现地相当拘谨,却又想适当地露出一丝桀骜。

公孙瓒眼角的余光,察觉到了刘莽的笑。

这下可糟糕了,

公孙瓒直接有些愠怒了,

他觉得刘莽这是在嘲笑自己。

“公孙瓒,洛阳城内行事还需谨慎,

这次有刘莽为你作证,

证明你俩之间并没有任何龃龉,

那石三是恶意中伤在先,所以本尉不追究你于洛阳城内动武一事,

但要判你罚金一金,你可服气?”

是刘莽为自己作证?

公孙瓒心中怒意稍减,

不过随即,他想到了什么,

脸色顿时一苦,

无他,

钱包不够鼓了!

公孙瓒出生低微,在辽西公孙氏并不受宠。

直到涿郡太守招他为女婿,公孙瓒的日子才好过起来,

腰包也在各种礼金的填充下日渐鼓胀。

可,这也耐不住他能造啊!

高头大马,锦衣华服,玉盘珍馐,

那一项不是烧钱的买卖,

公孙瓒目前只剩下五金了,

本打算吃完酒舍那顿,就好好节衣缩食来着,

这无端又被罚没一金,

日子可怎么过哟。

“服气……

公孙瓒有气无力地说道,人没事儿就好。

然而,

更令公孙瓒绝望的还在后面,

只听曹操宛如魔鬼一般地笑了起来,说出的话,让公孙瓒不由打了个激灵。

“很好,还有酒舍被你损坏的物件,按律需加倍赔偿。”

“啥?!”

公孙瓒感觉大事不妙,

本来按照公孙瓒的武道实力,打不到石三,也不会殃及池鱼的,

但,

当时借着酒劲,他可没少发泄怒火,

案几砸烂了不知几何,

甚至他记得,连庭柱都挨了他一拳,

此刻,

那柱子上都还留着一个深深的拳印。

双倍赔付,这得给多少啊!

“按照洛阳物价,你就赔付金十金便可,零头本尉做主,给你抹去了。”

嘶!

+金!

公孙瓒感觉腮帮子疼,他哪来的十金哟!

全身家当只有五金了,难不成要卖了座下良驹?

这可使不得,

这匹白马,

公孙瓒对它比对自己媳妇儿还上心,怎么舍得,

那难道卖掉佩剑?

君子不配剑,像什么话?!

公孙瓒求助地看向身后的刘备,

刘备尴尬地笑了笑,低下了高贵的头,

没办法,

穷闹的!

公孙瓒了然,不再看刘备,

一铢钱难道英雄汉啊,

刘备啥家庭条件,公孙瓒也是清楚的。

他能来太学,都是刘德然家里资助的,典型的没落贵族。

“伯圭兄,我这里有还有三金。”

刘德然从袖中掏出一个小袋子递了过去,同时凑在公孙瓒的耳边轻声说道。

公孙瓒没有拒绝,

结果了刘德然的好意,

然而,还是不够,

一共要缴纳十一金的罚金,现在才八金而已。

难不成还得向卢师借?

这成何体统?

公孙瓒是骄傲的,他丢不起这个人。

同时,

公孙瓒也不想像刘莽借,

本来若是没有闭门不见那一出,

公孙瓒是乐意向这个结交同行一路的朋友求助的,

可,

现在,公孙瓒不想,不愿。

他的胸襟,真的不够大。

就在这时,

刘莽开口了,

“伯圭兄遭受小人诬陷,起因竟然在我,

当时我若是能够收到伯圭兄来访的消息,也不至于被奸人有机可乘。”

“这罚金,我出了。”

说着,

刘莽从怀中掏出金十一金。

说来也巧,这钱还是太尉段颖刚给刘莽的。

段颖不是腐儒,大汉也不讲究什么两袖清风,

身为太尉的段颖,立下赫赫战功后得到的赏赐,以及别人巴结赠予的钱物,

还是很多的。

当段颖得知,刘莽竟然住在厩置,而不是自己买下一处住宅时,

他当场让人去了百金来。

刘莽推脱再三,取了十金意思一下。

额外那一金,是离开钜鹿时,张宁给的。

说来也怪,

刘莽将全部家当替公孙瓒交了罚金,心中竟没有任何的肉疼。

这与前世的他截然不同,

前世要是让他给谁交个十一万罚金,

刘莽得肉疼心疼到晕厥。

或许,

这就是时代的气息。

“不!我不需要!”公孙瓒皱眉道。

刘莽的好意,

公孙瓒不打算接受。

卢植皱眉,刚才公孙瓒的窘迫,以及刘德然偷偷塞钱的行为,他都看在了眼里。

若是刘莽没有抢先一步的话,

他甚至都打算提老友的女婿出这笔钱了。

可,

既然刘莽出声了……

卢植心中再次摇头,老友怎么回事,怎么会挑了这么个女婿。

卢植真有些嫌弃公孙瓒了,

这是典型的不识好歹,

刘莽明明和你之前只存在一点点的误会,

既然你的来访他并不知情,君子又怎能因之怪罪?

“伯圭!”

“卢师,我自己可以还清的,不需要刘莽兄破费。”

刘莽看着死鸭子嘴硬的公孙瓒,

竟有几分亲切感,

犹记得前世大学期间,

上铺室友为了女朋友,

明明花光了生活费,却还要在一起出游的时候争着买单。

那脸红脖子粗,眼神中有带有一丝小委屈的样子,

和此时的公孙瓒真是一般无二。

“好了,伯圭兄,不要和我争了。”

刘莽上前一步,搂住公孙瓒的肩膀。

“伯圭兄揍那石三,也是为我正名,免得世人以为我刘莽,屈服于权贵,竟与好友断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