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宴井然有序的进行着,期间有不少宾客已经渐次离去。
夏芸坐在萧子恒旁边,随意的与身边的人聊几句,不时给萧子恒也夹些菜。
事实上夏芸并不是一个很会照顾人的女子,通常情况下与朋友一起出去玩,她都是被人关心和照顾的对象,即使她觉得很多事情她自己会做的更好。
夏芸想这或许是因为她性子平和无争,看再别人眼中就觉得她会吃亏。
只是今天萧子恒似乎有些不悦,虽然面上不显,甚至为了顾忌她的感受,主动找些话题与她聊,但是饭菜却吃的很少,确切的说如果不是夹到他碗里,他几乎都不打算吃。
夏芸有些哭笑不得,人多的时候,她不习惯两人表现的太过亲密,但是她更加不习惯萧子恒身上那种阴郁低沉的气息,压抑的让人有些喘不过气。
只得无奈的在心里摇摇头,一边自己吃一边投喂旁边的。好在不管夏芸夹到他碗里的是什么,他总是淡笑着毫不犹豫的吃下去,然后视线离开夏芸落到别处时又是一脸的淡漠。
好吧……看着琉玥公主一脸不甘又嫉妒的样子,她承认自己心里挺爽的,在琉玥暗暗的递给自己一个警告的眼神时,好心情的冲她眨眨眼,笑的一脸真诚。
众夫人看在眼里,暗暗地在心里重新评估了一下这位被荣王退了婚又赐婚给萧世子的女子,从刚才萧世子给她做引荐时话语中处处透露出的维护,和对其他人不一样的态度上,就足以见得萧世子对她很是重视。
再看看琉玥公主极力掩饰却掩饰不住的嫉妒和怨恨,众人此时总算明白琉玥公主为何而来,而刚才的“意外”事件,大家也有了新的看法。
众人目光隐晦而探究的在琉玥公主身上扫过,心里对她的那一点点好感全然不见,只有浓浓的鄙视和嘲讽。
不过大家心里再怎么想,面上也不会表现出来,所以琉玥并不知道众人已经对她有了偏见,看着两人之间亲密的举止,琉玥心里只觉得堵得慌。
夏芸这个女人,真是可恶,明明答应了自己不会阻止她追求萧世子,现在又在哪里献殷勤。
琉玥自然不愿意这么好的机会,让夏芸一个人在萧世子面前表示体贴。
暗地里瞪了夏芸一眼,眼珠子一转,众目睽睽之下,琉玥夹起一块牛肉就放进了萧子恒的碗底,盈盈美目里满是期待,“这牛肉挺好吃的,世子尝尝!”
周围的空气好像突然之间下降了好几度,气氛顿时变得凝重起来,萧子恒紧握着拳头,眼中氤氲出冰冷的杀意,好像极力忍受着怒气。
一整桌的客人都惊呆了,神色复杂的看着琉玥,刚刚还以为她只是有些大胆,现在才知道这小国的公主,居然这么奔放,说的难听点那就是不要脸。
琉玥的举动,简直刷新了众人的三观,打开了新世纪的大门,让人叹为观止!
夏芸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琉玥公主脑袋被猪给啃了?即使是民风开放的现代,给人夹菜这种事,也只有关系很亲近的人或者好朋友之间才可以做的事。
琉玥公主到底哪里来的自信,觉得她跟萧子恒的关系,已经到了可以为彼此夹菜的程度,而且她就算不知道萧子恒的喜好,但是第一次见面,就当着人家未婚妻的面这样做真的好吗?
琉玥似乎也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为了避免尴尬,表现自己的无差别对待,又夹了一块放在了旁边一位贵妇的碗中,巧笑倩兮的道:“伯母,您也尝尝。”
那贵妇尴尬的笑了一声,并没有去吃掉碗里的牛肉,而是告诉她自己已经吃饱了。
楚老夫人若有似无的哼了一声,显然对琉玥这种行为已经反感至极。
空气中那无形的压迫越来越严重,夏芸无奈的在心里叹了口气,拉了拉萧子恒的衣袖。
萧子恒神色稍霁,冲夏芸淡淡一笑,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慰她自己不会乱来,然后抬手叫来了侍女,淡淡的道:“给本事子重新拿份餐具。这个,拿去让太医验一验!”
萧子恒将自己的碗筷递到了侍女的手中,又强调了一遍:“一定要仔细检查!”
众人先是一愣,随即假装若无其事的继续吃菜或聊天,心里却忍不住各种腹诽,琉玥公主简直就是自己找不痛快,真是活该啊!
果然……琉玥听了萧子恒这话,小脸眼见着失去了血色,盈盈秋目满含委屈和羞愤,广袖下的手拢了又拢,指甲嵌进了肉里却不自知。
然后……琉玥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双眸蓄满泪水,欲滴不滴,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玥儿只是好心,觉得世子光吃素菜对身体不好,世子为何要如此羞辱玥儿?”琉玥一句话说的断断续续,说完紧紧咬着唇,像是在极力忍着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可是豆大的泪水,却像断线的珍珠似的,大颗大颗滴下来,顺着脸颊滴进领口。
萧子恒并不是怀疑这肉里面有毒,而确实是对琉玥公主红果果的羞辱。
他最讨厌自以为是的女人,要不是看在她是西陵国的公主,他只怕早就一掌将她拍飞了。
此时琉玥的眼泪,不仅没有让萧子恒脸上的神色有一丝的缓和,反而更加阴郁冰冷。
夏芸无奈的叹口气,接过侍女重新拿来的碗,咬了一碗鸡汤推到萧子恒面前,好脾气的劝道:“子恒,快别生气了!喝点鸡汤,宴席很快就结束了,嗯?”
萧子恒点点头,“嗯,芸儿别光顾着我了,你也喝一点。”萧子恒拿起碗就喝,丝毫没有一点犹豫。
夏芸看着哭的一抽一抽的琉玥,无奈的道:“公主也不要生气了,你大概不知道,子恒他是不吃牛肉的!”
楚老夫人看着夏芸宠溺的一笑,心里不仅感叹:到底是卓家的血脉,那涵养,那气度,真不是一般女子比的了得,这要换了任何一个女子,能够保持心平气和已经很难得了,她却还去安慰那个觊觎自己夫君的人。
琉玥收住眼泪低下了头,再也没有脸面待下去,只觉得自己丢人丢到姥姥家了,可是这会跑出去也很没面子。
琉玥紧咬着牙关,眼中满是怨毒和算计,心里狠狠的道:夏芸,你这个贱女人,别高兴的太早,咱们走着瞧!
众夫人示意性的安慰了几句,琉玥这才露出一抹笑容,气氛这才又变的和谐了。
而这一切,也全部落在了另一个人的眼里。
楚君陌一边接受着众人敬酒,一边注意着夏芸这边。
他看到了她对萧子恒的体贴和关心,看到了她的深明大义,看到了她眼中的无奈和不屑,也看清了她跟萧子恒之间的眉来眼去、亲密无间。
不知为何,心里泛起一丝酸涩的感觉,混合着愤怒和嫉妒,折磨着他,让他痛苦不堪。
“荣王殿下!”礼部侍郎高勇走了过了。
楚君陌像是没有看见他一样,端着酒杯从他面前饶了过去,径直走向那个让他的爱恨交织的女子。
“夏芸!”
楚君陌狠狠的盯着夏芸,眼中神色复杂多变。
夏芸一听到这个声音就忍不住气鸡皮,她觉得自己上辈子,一定是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否则老天爷怎么会派了这样一个人来恶心她?
可是她虽然上辈子是杀手,杀的也都不是普通人,那些人基本也都是坏事做绝了,甚至还会接到国家的邀请,去杀一些罪大恶极却又找不到实质证据的犯罪分子,这么说来她也算做了许多好事!
贼老天爷,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这不科学啊!
还没等夏芸从天人交战中回过神来,一道清雅温润的声音响了起来。
“荣王殿下,这杯酒我替芸儿喝!”萧子恒的声音不容拒绝,一只手已经端起了面前的酒杯。
“芸儿?”楚君陌嗤笑一声,硬邦邦的道:“表哥,今天是本王大婚的日子,这酒是我专门敬她的,不接受任何人代酒!”楚君陌说完转向了夏芸,大有一种不死不休的模样。
无数双眼睛看向了夏芸这边,周围静的只听的见楚君陌说话的声音,大多数人都抱着看热闹的心态。
夏芸忍不住皱了下眉,看来楚君陌今天是不打算放过她了,得,不酒是一杯酒吗?能喝死她?
夏芸从椅子里站了起来,冲萧子恒投去一个安抚的眼神,似笑非笑的看着楚君陌。
“既然荣王殿下盛情难却,那夏芸就却之不恭了,祝荣王殿下与妹妹新婚快乐,白头偕老!”
夏芸拿起酒杯却发现被子空了,又拿过酒壶却发现酒壶也没有酒。
夏芸淡笑道:“看来老天爷不想让我和王爷的喜酒!”
楚君陌没有多说,只是抬手唤来了侍女,“给这桌在拿壶果酒来!”
侍女领命去了,不一会又来了,可是却不是之前的侍女,屋子里本来就有好几个侍女,楚君陌也并没有在意谁是谁?
琉玥的唇角却快速的划过一抹笑意,因怕被人看到连忙装出用帕子擦嘴的动作,可是这一切却没有逃过萧子恒的目光。
侍女给夏芸倒满了酒,夏芸接过,还没有放在嘴边,却被清雅的声音打断。
“你头发上那是什么?”萧子恒指着琉玥公主的头发,严肃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