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黎点点头翻身上马示意身后密卫先退至身后，边走边感慨道：
“我从小便伺候太子也时常会面见陛下，这么多年过去了直到今天，我在睡梦中没少梦见那些个丢头死尸”。
“是啊”
燕允谦风轻云淡的笑了笑，他的恩师若没记错的话就是死于午门之下，执刀的人不是旁人…正是自己。
燕允谦深知其实那日也非得杀那么多人，之所以迫使燕德动了杀心的原因主要是一个人，一个臣相。
“昌黎，你还记得郭达老臣相吗？”
昌黎扶着刀瞅一眼四周，微拽马缰朝燕允谦靠过去，压低声音道：
“回太孙的话，郭达未死”。
燕允谦一惊险些掉下马来，质问道：
“怎么可能？他为我的恩师当年可是我奉旨斩的他，现如今你说他未死？”
昌黎轻咳一声笑了笑：
“陛下乃是何许人也，郭老臣相门下子弟颇多，就算是那日他公然诽谤陛下，倘若冒然杀之岂不是自找不悦？”
燕允谦也笑了，笑的异常开心，他强压着喜悦凑近询问：
“他人身处何地？可有人服待？家眷又如何？”
昌黎摇摇头，无奈的说道：
“郭老人身处诏狱至于家眷，臣便不知了”。
…
运河旁燕允谦哼着小曲，握着马绳，伴随着前方不远处来回摇曳的烛光，他眼神中闪过一丝杀意。
“报太孙，全军待命！”
燕允谦点点头，示意昌黎带头熄灭火把，刹那间百余人消失于夜色中。
“吱嘎”，轻微的开门声传来，虽然声音小但是在京城的深夜却显得格外刺耳。
“轻点！”
“是，大人！”
燕允谦冷笑一二，从腰带中掏出令箭搭于弓箭之上，二指发力只见弓弦微颤令箭宛如银光破空而去。
“有埋伏！”
那边的男人一惊赫然大吼。
燕允谦也是淡然处之，方才熄灭的火把在度燃起，刀剑出鞘之声数不胜数。
区区二十余名刀手与男人站为一列，燕允谦沉声道：
“怎么事到如今还不投降？”
“吁！”一呵马声传入燕允谦耳中，循声望去，竟有些许身着坚甲的锦衣卫。
“四叔？”燕允谦眯着眼睛依旧是笑脸相迎。
“哟，大侄子，你怎么在这儿啊？”
燕允谦看着燕瞻义一副惺惺作态的模样，强压着恶心反问道：
“四叔…怎么在这儿啊？”
燕瞻义倒也是机灵，冲着身旁锦衣卫吩咐道：
“去！把这些乱臣贼子就地掩杀！”
顷刻间成堆的锦衣卫撞开，昌黎与燕允谦的禁军与那二十余人打斗起来，浓郁的血腥味于空中散开。
燕允谦冷笑着说道：
“四叔，当真是来的巧啊？”
燕瞻义愣了愣神依旧是笑容满面的看向燕允谦，说道：
“怎么你还怀疑起四叔来了？”
说罢他便掏出专属于锦衣卫独有令牌，冲着燕允谦接着笑道：
“乖侄儿！你可不要忘了四叔可是锦衣卫指挥使哦”。
燕允谦微微向后撤了几步，躬身做揖：
“侄儿知晓只是此事恐怕必须要带四叔去见个人了”。
“谁？”
燕允谦看着依旧是得意洋洋的四叔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阴笑，燕瞻义只所以如此肆无忌惮便是其手握锦衣大权。
“去见陛下！”
燕瞻义一惊，惶恐与寒夜中的凉风顷刻间便让他酒醒一半，对于他们几兄弟来讲，老爷子燕德绝对是阎王般的存在，骗谁都可以但骗老爷子怕是脑袋也要换地凉快凉快了。
“此事乃是锦衣卫所报与老爷子何干，四叔知道你想立功好在他老人家前留点好印象…这样此次绞杀乱贼的功劳给你，怎样？”
燕允谦冷冷一笑，起身担了担甲胄上的灰尘，缓缓将刀收入鞘中贴着燕瞻义的耳朵淡定的说道：
“爷爷说了倘若此次除了我以外，还有旁人到场…就擒回去！”
“哦，对！”燕允谦咬咬嘴唇补充道：
“这群人可是密卫查到的，四叔的锦衣卫消息真广！”
燕瞻义一惊刚欲抽身离去之时，燕允谦瞬间拔出雁翎刀架于他脖颈之上，四周戒备锦衣卫纷纷将他围死。
燕允谦倒是不慌，来回在胸口掏了掏，竟然掏出枚金令牌，打着哈欠叹道：
“我有金字令牌，尔等退下”。
这金令牌乃是他最喜爱之物，用处颇大，离国国律见此牌者如陛下亲临不可造次，燕德倒也是疼燕允谦毕竟这东西堪比护身符。
众锦衣卫见状，尽数下跪道：
“臣！叩见陛下圣躬安！”
“朕安！”
燕允谦收起令牌示意左右两名锦衣卫将四叔捆起来，笑道：
“没事四叔有什么东西，待明日见到爷爷慢慢讲…压下去！”
…
拂晓的亮光在度映射于这运河旁，燕允谦此刻却怡然自得的呡着茶，透过酒搂上硕大的空窗，他能俯视整片长安城。
金灿灿的阳光加之屋檐砖瓦反射，如画似梦的长安魅力四射，昌黎倒不是太高兴经过彻夜博杀，屁股上不幸中了两箭多少有点无语。
“我四叔怎么样了？”
燕允谦托着脑袋语气平淡的询问。
昌黎拍了拍手指上沾黏的糕点粉未，笑道：
“陛下直至今日朝会散之也未曾召见赵王”。
燕允谦轻吁口气示意身后待女将美酒膳食依次呈上，但这饭并非是给昌黎所食。
“把人请上来吧”
“诺！”
左右两侧禁军从珠帘后将一名浑身血污的男子拽出，昌黎见状下意识拔刀而立，男子所着破衣与昨夜为首的男刺客近乎相同。
“坐下吧”
燕允谦拉了拉昌黎腰间刀鞘，忍不住吐槽几句：
“你也算是朝中老将了，怎么这般沉不住气，你可别坏了我的好事，四叔这个老狐狸的手下出手真的恨，要不是留个心眼…有些事咱找谁问去？”
燕允谦说罢看向打量四周的男子，用筷子轻轻敲打下饭碗，示意周围禁军全数退下。
“别看了，这长宁街吴友巷口，百步内的屋舍皆被清空，你还是乖乖将实情告知于我，否则…后果自负”
燕允谦夹起块肥瘦均匀的五花肉在男子眼前晃了晃。
“你是燕德的什么人？”
男子虽是遍体鳞伤，但似乎精力并未随着伤痛而减退，他缓缓直起鲜血淋漓的背脊，纵然刚结上痂皮的伤口被拉撞开来，也未闻半声惨叫。
燕允谦呡了口酒示意昌黎随意享用，而他却直视男子的双眸，两对视线戛然相向，僵持片刻后终究是男人率先低下头。
燕允谦十六岁龄便陪着燕德打东打西，那双本应该是略显童真的眸子此刻竟无半点稚气，反倒是杀戾颇重。
“你叫什么？”
“罪臣兰茴，前弘丰旧臣”。
燕允谦用脚踢了踢胡吃海塞的昌黎，贴着他耳朵质问道：
“你们当时可知道一声叫兰茴的人？”
昌黎停止咀嚼，额头上几滴豆大的汗珠沿着他略微泛白的发鬓滴落。
“兰…兰茴将军！”
昌黎“扑通”一声拜倒于地，定了定神扭头叩倒于燕允谦脚前，哀求：
“臣昌黎进言望太孙莫对兰茴将军用刑”。
燕允谦轻啧一声：
“他是何人？你不说，他也不说叫我怎么办？总不能也让我回去复命时也叩一个吧？”
昌黎慌慌张张的站起身，指着叫兰茴的男子说道：
“回太…大人的话，此人名叫兰茴前弘丰历冠军候！战功赫赫，想必陛下因该知晓”。
“…”
燕允谦沉默片刻，面色凝重的背着手来回踱步于厅内，用手指向运河冷笑道：
“杀王刺驾的逆臣，昌黎！你到是记得很熟啊？”
昌黎吓得刹那间跪倒于地，左右看了看四周，颤颤巍巍的应道：
“臣昌黎誓死效忠陛下，倘若心怀异心，定当不得好死”。
燕允谦不以为然的笑了笑，上前将昌黎挽起示意左右亲卫将其带下，扭头看着兰茴。
“回答你第一个问题，陛下哪里我还是有一袭讲话的余地，其二告诉我你的同党现身藏于何处”
兰茴不屑一笑，倒不客气接过酒盏仰头饮尽，另用筷子夹了些许肉菜佐食，冷笑道：
“你们不是建有锦衣卫吗，我纵然不语想必你们也定会寻得地址，即是如此那又来寻问我，但尚有一日便是狗皇帝的大宴待到那时，伏兵全出岂不美哉？”
兰茴又饮了口酒将筷子轻轻放于桌面上，不言不语的盯着燕允谦。
燕允谦轻抖锦袍笑眯眯的看向兰茴，耸耸肩：
“哎哟喂，至于吗兰将军？给谁卖命不是卖，你我皆为大离何必分彼此呢…要不你告诉我…燕吉在哪里？”
兰茴平端酒盏止于嘴旁，微微蹙眉，又将盏杯重击于桌面，清凉的酒汁溅的到处都是。
“弘丰陛下早就驾鹤西去，这还要我告诉你什么”
“这不可能，燕吉出逃两年有余，陛下早就想于他推心置腹一番，还望您行个方便！”
燕允谦怎会不知兰茴，他可是大离百年难遇的奇才，年纪轻轻就于霍去病般频建奇功。
从某些方面来讲，燕允谦与爷爷燕德在观点立场上便有不小出入，在他心中大离因内乱元气大损，漠北苦寒仅有的十六座城防也因当年打的太狠直至今未恢复原样。
似兰茴这般弘丰旧历的人才倘若能予以官位复其名声，命他在披袍甲掌雄师出击草原一举将其剿灭，大离便可安详发展。
燕德却不是这般想法，在他眼中似兰茴这些个能人重臣，一但擒住恨不得先折磨个半死在拖出去乱刀斩死。
燕允谦无奈朝屋外呼来禁军，命他们送闭着眼的兰茴回锦衣卫天字号牢房。
“兰将军，你有一日时限在绵衣卫天字号牢房中思考”
兰茴仰头对天迈着大步，潇洒的跃入囚车伴随着百姓窃窃私语离去。
…
太子府
燕四海坐于梨木太师椅上，用手轻梳着一只品相上乘的白猫，燕允谦迈入家门推开四周奴婢快步跑到他身旁，惊呼道：
“爹！不好了！”
“臭小子有什么大事啊，整天瞎吵吵，想吓死你爹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