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带曹奕婷去了晨曦宫中一间临水而筑的小楼。

我躲在外面，透过支摘窗隐约可见房间典雅精致，其中一面墙壁全是藏书。

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带曹奕婷来这里，不应该带去江海阁吗。

“这是妙棋仙师的房间，她就死在这里。”萧睿的声音这时传出。

曹奕婷在房里踱步，四下望着，淡淡说道：“你将她的死因再说一遍，慢慢说。”

我好奇的趴在那边，在想他们这是干什么，听语气，好像是要来破案？

萧睿看向方笑豪。

方笑豪说道：“妙棋仙师是第一个死的，她浑身发黑，被开膛破肚，最重要的是，她爆眼长舌，所以死因……可能是中毒，勒死，捅死。”

“真狠，”曹奕婷说道，“第二个死的是知尘仙师，筋脉尽断？”

“对，他是在阳长老座下高徒。”

“既是高徒，那修为一定不凡，”曹奕婷声音变低，“什么人能将他一击致死呢。”

房间里静下，过去一会儿，曹奕婷抬头道：“我饿了，去哪里吃东西？”

方笑豪和萧睿对望了一眼，萧睿转身朝外走去：“走吧。”

去往膳食阁的路上，萧睿模样有些烦躁，胡天明也没什么耐心，曹奕婷仍抱着那小盒子，神色淡淡的打量着拂云宗门。

那名弟子跟到拂云广场后，跟一个女弟子换了班，我继续不动声色的跟着。

萧睿他们在膳食阁找了个方桌落座，我跟着女弟子去到后院，她将一个妇人叫到偏僻树丛后，耳语叮嘱了几句，从袖子里拿出一包药粉。

我一愣。

女弟子道：“是三男一女，你可别端错了桌，知道吗。”

“会死人吗？”妇人抬头道。

“查不到你的头上，你怕什么。”

妇人犹豫了下，点头：“好吧，但是上次的丹药你还没给我，这次得给我两份，到时如果就算卖掉，我也只算你两成利润，就当是今日替你办事。”

“我差你这点钱吗！”女弟子怒道，“这药没下对的话，别说钱，你连命都得没！”

妇人横了她一眼，转身要走。

我直接走出去：“站住！”

“谁？！”女弟子立马回头。

妇人忙将药藏在身后。

“谁让你跟着他们的？”我看着女弟子，“凶手么？”

女弟子侧头看向那妇人，低声道：“你先回去！”

妇人要跑，我喝道：“站住！”

她身前石子飞起，将她生生挡下，其中两粒被我击中她的手腕，她手中的药粉掉落，洒了一地。

她噗通一声，双膝跪下：“这位姑娘，不关我的事！”

“你慌什么！”女弟子斥道，朝我望来，“我什么都不知道，有人写信让我这么做的，他会给我一笔银子。”

“信在哪？”

“我已经烧了，”她打量我，语声渐低，“那人要我烧信，并要我将手里的……”

我等着她的下文，她忽的神情发狠，猛冲了过来。

六个莹紫印芒凭空在我周身而现，想将我禁锢其中。

我已先一步后退，急凝神思，石阵自我身边飞起，将印芒一同齑为粉末。

紧跟着她飞身击来一道芒光，被我的丹光嶂拦下。

“你先走！”她回头对妇人说道。

妇人已经跑不掉了，被我的困阵禁锢在那。

再下一瞬，女弟子也被我困住了。

妇人可以用普通石阵对付，女弟子我用的是玄元行层阵，她的身形彻底在我面前消失，被我陷入到阵法之中。

“她是谁？”我边走过去边问道，目光看着妇人。

她垂着头，没有说话。

“不说？”我道。

她看我一眼，道：“你把她弄哪去了？”

“关在阵里了，”我道，“你别想随便说个人名糊弄我，我知道你们拂云宗门在衣襟内绣名字是传统。”

这是为了防止晾晒衣裳时收错，其实许多宗门和学堂都会如此。

妇人皱眉，低低道：“她，她叫泉桥。”

“当真？”

“嗯。”

“你呢？”

她脸色惨白，不安的看着我。

“算了，我便不问你了，放你一条活路吧。”我说道。

“当真？！”她顿然欣喜。

我把包装药粉的小纸张拾起，递给她：“把这药粉拿去给那三男一女，告诉他们有个泉桥的想害他们，但不准提到我，现在就去，我会盯着你。”

她有些傻眼。

“去不去？”我严肃道。

她接走药粉，顿了下，抬头看着我：“你不想被他们知道你是谁？”

“对。”

她点头，似有些稍稍松气。

“去吧。”我道。

她爬起来走了。

我跟了上去，看到她朝萧睿他们走去，并将那包药给了他们，确认她不敢再耍鬼花样，才放心下来。

曹奕婷伸手接过，冲她问了些什么，她点头有些紧张的应着，然后转身走了。

我收回视线，回到原地破开玄元行层阵，女弟子昏倒在地，我脱下她的外衫，衣襟内绣着的当真是“泉桥”二字，这妇人没有骗我。

萧睿他们方才提到第一个死的是妙棋仙师，第二个死的是知尘仙师，这两人我都不认识。

但我知道“妙”字辈仙师是安存长老座下，“知”字辈仙师则是在阳长老座下，而“泉”字辈弟子，则是“妙”字辈仙师的徒弟。

她为什么要盯上萧睿呢？

曹奕婷又为什么来这里？

我穿上泉桥的衣衫出来，低头进入食厅，找了个离他们较近的位置坐下。

萧睿和胡天明埋头狂吃吃，方笑豪和曹奕婷对坐在一旁，曹奕婷边看着那包药粉，说道：“这么说，知尘仙师的尸身并未遭到凌辱？”

“除了筋脉尽断，他的尸身很完好。”

“见宣仙师呢？”

“是被活活烧死的，中秋那日被烧死在拂云大殿旁的水阁里。”

“你说清楚些，是整座水阁起火，还是他在里面独自被烧成一具焦尸？”

萧睿啪的一下放下筷子，一副忍无可忍的模样：“你们两个能不能停一停，不要再在吃饭的时候说这个？”

曹奕婷朝他看去，平静道：“吃饭慢，怪谁？”

胡天明满口米粥，怒道：“当然是怪吃饭快的！”

萧睿捡起一个包子硬塞进方笑豪的嘴巴，气道：“你看你瘦成什么样，给我吃了！”

方笑豪拿下包子，一脸无奈：“大哥你慢点吃，我不说就是了。”

萧睿抿了抿唇，摆手：“算了算了，你说你说。”

方笑豪也不客气，转向曹奕婷，道：“是整座水阁起火。”

“好，”曹奕婷点头，“那第四个呢？”

“第四个，溪菴仙师，”方笑豪道，“他在后山被人割成了六块，尸体在崖下的浅水潭里被发现的，腐烂的很严重，内脏被虫子吃的……”

萧睿一头栽在了桌上，哀嚎：“啊！！！”

我本想吃馒头的，听到这些也默默的放了回去……

·

吃完饭，他们稍作休息，而后去拂云宗门的寒殿。

寒殿地处偏僻，极少有人来，是整个宗门的最低洼处，门口站着六个看守弟子。

萧睿和胡天明坐靠在不远处的台阶上，昏昏欲睡，曹奕婷和方笑豪在两个弟子的带领下进去了。

我托腮蹲在另一道台阶上，同样昏昏欲睡，过去好久，曹奕婷和方笑豪终于出来，同身后两个弟子道谢。

萧睿和胡天明仍是发困的模样，萧睿问道：“看到了什么？”

方笑豪道：“见琴仙师的四肢头颅都被切断了，以绳子拉着，像个偶人。”

“偶人？”

“嗯，”方笑豪点头，又道，“听说尸体是阳儿和一个小女娃先撞见的，在江海阁。”

“很残忍的做法，”曹奕婷道，“而且故意要让人看到。”

“是仇杀吧。”萧睿道。

“不一定，”曹奕婷说道，“这世上有一种人天性为恶，喜欢以杀人取乐并炫耀，不一定有仇。”

“好困啊，”胡天明打了个哈欠，说道，“这也太丧心病狂了。”

“现在有人想给我们下药，”萧睿说道，“那人想要我们死的不知不觉，这不像是取乐，而是害怕和遮掩，我更倾向于仇杀。”

“我也是，”曹奕婷说道，看了旁边的方笑豪一眼，“我也更倾向于仇杀，但暂时不想放弃另一种可能。”

“现在我们去哪儿？”胡天明叫道，又打了个哈欠。

“我脑子里都是那包药，”曹奕婷说道，“你们不觉得很古怪吗？”

“是古怪，”萧睿点头，“若真想害我们，一定会做的滴水不漏，哪会找一个不靠谱的人来下药。稍有差池，岂不是暴露他已经盯上我们的事了。”

“还有这个妇人，她也奇怪，”曹奕婷道，“我若是她，我不忍害人，那我也是将药藏起来，等有合适的机会了再偷偷告诉要被下药的那几人，而不是光明正大的跑出来，那岂不是容易被那唆使者记恨上？”

“有道理，”萧睿说道，“要不，我去把那妇人抓来问问？”

曹奕婷想了想，说道：“我们还是不出面了，找个面生的人去试探比较好。”

“那现在我们去哪？”胡天明忙问。

曹奕婷看他一眼，没有理会，看向方笑豪，说道：“带我去江海阁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