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给他当妾(1 / 1)

浮世谣 糖水菠萝 3343 字 3个月前

我瞪大眼睛,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难怪沈钟鸣说顾茂行来得太慢,如此看来,果然是慢。

顿了顿,我说道:“那左显……”

她轻拢眉,说道:“嗯,他亦睡了三十六天。”

“我的天,”我朝偏厅方向看去,“那他可受得了?”

“姑娘不怕,”唐芊说道,“施大夫一直在照顾他,一切皆好。”

我点了点头,思及顾茂行,心里一片沉重,还有一场极其恶劣的仗要打。

“姑娘,”唐芊看着我,又道,“少爷他们睡下了,连日赶路,着急回京,现在皆很困呢……”

“杨修夷睡了?”

“嗯,少爷着实累。”

我心底浮起心疼,看了看我所在的这个小院,说道:“你帮我跟李管家说一声,让她派人将我师父隔壁和对面的几间房子收拾一下。”

唐芊又笑了,开心的应声:“是!”

玉弓看着她离开,朝我看来,淡淡说道:“田掌柜,我上次说的,你可还记得?”

“什么?”

“我说谁都觉得你和杨公子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你看你,何必呢,”她说道,摇摇头,转身离开,又道,“何必呢?”

“……”

这样一个冷面的女剑客,以这样的语气说这样的话,我皱起眉头,也想跟她说一句,你又何必管这闲事……切。

林管事派刘仆妇和扈仆妇收拾房间,同时又让小媛给我做了不少吃的。

小媛送进来时,我正在写写画画,将脑中诸多思绪以草稿形式整理。

小媛将东西放下,同我告辞,去到门边时,又回过头来。

我有所感的抬头,和她对上视线。

她抿唇,说道:“姑娘,妙菱……过的很不好。”

我拢眉:“这个,似乎跟你我都没有关系了。”

她垂下眉,点了点脑袋:“也是。”

我等着她是不是还有话想说,但没有,她转身走了。

小半个时辰过去,李管家来找我,说房子已经收拾好了。

我点头,起身去叫杨修夷和师公,顺便再令人将左显搬去师父隔壁。

师公去睡了师父的房间,杨修夷去了对面。

快进屋时,杨修夷在台阶上止步,我看着他,不知他在想什么。

他忽的回身走来,与我对上视线,到我跟前后,他低声说道:“这些时日……你可有想我?”

“……”

分明只是寻常简单的一句话,我却四肢百骸都变得酥痒。

不过到嘴边的话变成:“你有什么可想的。”

他轻敛眸,望着我的眼睛,忽的一笑,清雅若春江之月:“撒谎。”

“你……你自恋。”

他话锋一转,轻笑说道:“初九,我想跟你成亲。”

“……”

天幕澄亮,长云轻卷,暖暖的阳光洒在我身上,鸟儿在一旁的枝桠上点来点去,吱吱喳喳,鸿雁掠过云层,飞向天边。

我慢慢将这句话消化掉,说道:“成亲并没有什么好的,我们月家都随母姓,为女人一脉传承,不可以在我这里坏了规矩。”

“那便不成亲,”他说道,“我们就在一起,无需庚帖和亲事,当一对不受世俗所缚的神仙眷侣,你觉得如何。”

“……”

顿了顿,我伸手推他:“听说你舟车劳顿,未曾休息,你快去睡觉,别想这些有的没的。”

他后退了步,握着我的手,轻声道:“当真不愿意?”

“男人耽误我修仙问道,”我朝另一边看去,冷冷道,“你再这样,这个京城……我,我不呆了。”

说出这句话,连我自己都觉得窒息。

我皱眉,转眸朝他看去,他的黑眸浮着痛色和失意,缓缓松开我的手,淡声说道:“我知道了。”

我收回目光,不知该落在何处,干脆转身回房。

进去时,灵息将房门在我身后合上。

我快步回到书桌后面坐下,心里一股剧痛和酸楚。

好半会儿,这股沉闷压抑都没有退散。

我抬手按着自己的心口,着实难受。

看嘛,就不要扯什么情情爱爱的,一扯到这些,哪还有心思去做其他的事情,真的要把自己痛到死一般。

·

杨修夷没有在我这里留多久,听唐芊说,他回京后便直接来了,未曾去过杨府。

现在,师公将他一起喊走了。

我坐在房前的台阶上,闷闷不乐的看着他空掉的房间,越想越觉得心烦,我忽的起身,转身回房,换了身轻便的衣裳,再从抽屉里拿出师父走之前给我的钱袋。

去到后院,恰好看到李管家,我同她说了声有事出门,晚上未必回来,她点头应下,我便从后门走了。

街上人往人来,车马密集,我随意逛着,东看看,西瞅瞅,最后,我闻着香气进到一家名叫杏花楼的小铺。

满满的糕点,我看了圈,最后打包了一份云片糕。

出来后,我继续闲逛,汇入这熙熙攘攘的拥挤长街。

这一日,是我入盛都一来,最潇洒放肆的日子。

我一直逛着,从盛京区逛到玄武区,从玄武区去到紫薇区,买了许多吃的,还不忘去沿路的布行和绣坊里转悠。

脑中什么都不愿想,不想月家,不想化劫,不想十巫,不想沈云蓁和左显,就是纯粹的放纵和挥霍。

天色渐晚,华灯初上,我抱着一大堆东西找了家不错的客栈,在窗边叫了一桌好吃的。

窗外车水马龙,我托着腮,品着手里的月下醉,心绪安然,一片宁静。

说来,在盛都已经一个多月了,这还是我第一次好好欣赏它的盛世繁华。

晚风拂来,温柔清和,远处一座门庭清丽的高楼奏起弦歌,流畅若水,曲音旖旎,委实好听。

不自觉的,我又想到了杨修夷。

他问我想不想他,如何不想。

他终于回来了,我朝思暮想的心上人,他眉眼动人,清如山水风月,他带着我的思念回来了。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我收回视线,极其挫败感的叹息,看来有些东西,真的是入了骨子里的。

“不准想。”我对自己说道,拾起筷子,开始大快朵颐。

吃完后,我要了间上房,沐浴完,我将买来的东西一顿规整,而后去窗边趴着,垂眸望着满街夜景,鱼龙灯舞。

起了些困意时,房门被人轻轻叩响。

我起身去开门,以为是伙计来问要不要汤水的,却不想,竟是我久违了的老熟人。

任清清披着件紫色斗篷,风帽下的水眸明如星子,定定的望着我。

她旁边还站着一个姑娘,云烟斗篷,如意云罗长裙,同样是华贵衣着。

“田姑娘。”任清清说道。

我皱眉:“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一旁的姑娘朝她看去,她侧眸给了她安定的一眼,对我说道:“田姑娘,我来同你说些话。”

我与她只有交恶,没有交情,我想都不想的就要关上门,她伸手挡住:“这些话与你有关,并无坏处,在门口多有不便,让我进去吧。”

我朝长廊望去一眼,心里起了好奇,不知她要对我说什么,同时觉得她也拿不了我怎么样,便侧身退了一步,让她进来。

房里的窗扇都敞着,夜风灌入,凉如深水,窗边重纱飞扬,满城灯火耀耀,似榴火铺陈。

我在小案几前坐下,她们在对面与我促膝而向,我提壶给自己倒茶,执盏喝着,安静等她们开口。

“她姓秦,名书歌,是我夫家妹妹。”任清清说道。

秦书歌一直在大大方方的打量我,撞见我的目光亦不避开,冲我扬起笑意不入眼的淡笑,我再不会察言观色也看得出她神情对我里的淡漠轻视。

任清清推来两份锦盒:“五年前你曾救我一命,这是我的答谢。另外一份,是给你和琤哥哥的贺礼。”

“贺礼?”

“你和琤哥哥不是好事在即吗。”

我垂头看着锦盒,再抬头看她,不知道是谁让她有这样的认为,我将这一份“贺礼”推了回去,说道:“你夫君姓秦,左家三少爷的夫人秦氏与你们有关么?”

任清清点头:“是我夫君的八姑姑,你认识?”

我不置是否,说道:“有话便说吧,来找我干什么?”

“好,”任清清说道,“田姑娘,你和琤哥哥的婚事,你当真觉得妥么?”

“……”

我想着,是直接跟她说,这事不是真的,还是听她发表看法。

很快,我做好了选择,打算听听看她想说什么。

毕竟,她一方面想要我“离开”杨修夷,一方面却又给我送这“贺礼”,委实好玩,而且,我跟不跟杨修夷在一起,同她什么关系,她不是都已经嫁人了吗。

“田姑娘,”任清清说道,“五年前宣城血猴一事,令你声名狼藉,我知道你本性不坏,可那些名声已在那了,不仅是市井巷民和江湖闲客偶尔提起的谈资,甚至还传进了宫廷内苑。”

“哦,”我说道,“你是来揭我伤疤的吗?”

“不是,”她声音变低,顿了顿,看着我道,“我不是来揭你伤疤,亦不是来劝你离开琤哥哥的,你们在一起不是非要成亲,你,你可以给他为妾。”

我怀疑我听错了:“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