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时光飞逝。

公孙婷自杨珏一事后，再也没有出现了，而沈云蓁，在失1身于左显后，她将陈姨娘嫁给了乡下一个瞎眼丑陋的瘸子，给石千之写了一封诀别书信后闭门数月，再度谢客。

这期间，石千之夜夜守在沈府门外，偶有几次遇上从外找杨珏归来，偷偷来看望沈云蓁的左显，两人数次交手，谁也占不了谁便宜。

一年后，沈云蓁嫁给了左显，以极其羞辱的方式。

大婚这一日，满城人影，所有人都在嘲笑左家，到了晚上更加热闹，石千之带着他的兄弟们不请自来。

左显一身大红喜袍，却没有新郎该有的容光焕发，听闻手下通报后，他令人将他们迎进。

石千之进来没有闹，和那群士兵们坐满数桌，开坛就饮。

左显过去敬酒，石千之酒坛子一递，问道：“你到底用了什么手段让她嫁给你的？”

左显接过酒坛，没有答话。

“干了吧！”石千之大吼，“以后你好好照顾她，别让她再受委屈了！”

“我会的。”左显坚定道。

石千之看着他，忽的红了眼眶，仰头灌酒，一坛饮罢，石千之说道：“她今后就是你的人了。”

左显皱着眉头，抬头亦开始灌酒。

但桃花眼和另外两个公子却大步冲来，“啪”的一声将左显手里的酒坛子推翻：“喝什么！”

桃花眼有些醉了，看向石千之，开口便骂道：“你装什么大度！你这个石便宜，你坏了凌孚多少好事，今日还敢来喝酒！我早就想揍你了！”

“玉溪，”左显拦住他，“别闹。”

“我就是要闹！”桃花眼的双目真的红成了桃花，向来嬉皮笑脸的性子头一次这般怒火，“你们快把他轰出去！我心里都是气！”

“你凭什么轰人！”石千之一旁的弟兄仗着酒劲猛一拍桌，“夺人之妻还敢这么嚣张！”

“这是你们闹事的地方么！”南宫池和左显的几个兄长也赶来了，“你们是什么人！”

“了不起啊！”石千之另一个弟兄怒道，“爷今天这个职索性便不干了，大不了回江湖上去！”

“够了！”石千之拦住他们，喝道。

他看向左显，红着眼眶说道：“我今天就是来送贺礼的，没有其他意思，”他从怀里摸出一封沉甸甸的红包，豪气说道，“我俸禄少，这点是我的心意。”

左显伸手接过：“多谢。”

石千之转身：“我们走！”

跟他一起来的一个男子将凳子猛的踢开，冲桃花眼道：“我呸！”

一大群人浩浩荡荡离开，桃花眼和那几个公子仍有气，想去算账，被左显拦下。

最后，消了气的他们重新回去陪左显敬酒。

却在这时，那几个一直在旁看热闹的，同样锦衣玉冠的公子们开始满嘴胡话了。

其中一个喝得酩酊大醉的公子哥对桃花眼哈哈笑道：“先是杨珏，后是左显，你们这几个兄弟都是败在女人手上的废物！”

“你说什么！”才平息怒火的桃花眼伸手怒指。

那人打了个酒嗝，道：“废物啊，哈哈，什么什么！”

桃花眼火气大盛，转身从身后护卫那拔出大刀砍了过去，南宫池他们慌忙去拦他。

场面一度大乱，偏偏这时，一个仆人急急跑来对左濯道：“三少爷，那石千之在大门外哭了，好多人围来，赶都赶不走。”

左濯头疼：“那就多喊些人手，把他给拖走！”

“拖不走啊，八尺男儿喝醉了，哭得跟个小童似的，就这么瘫倒在地，我们挪都挪不动。”

“废物！”左濯大骂，“都说了多喊些人手，你叫邱叔喊人过去，养着那些人干什么的！这点小事也要来烦我！！滚！！！”

现场越来越乱，左家焦头烂额，好在最后终于平息下来。

时至良辰，礼乐未歇，轰动了全城一日的左府又燃放出数千烟花，瑰丽绣煌，在夜空上缤然绽放，化为流云飞沫，千顷四野，苍烟如雾。

我和杨修夷在秋光居主卧对面的屋顶上坐着，种满蔷薇花的偌大庭院中，丫鬟喜娘们都被沈云蓁打发了出来，立在门口噤若寒蝉。

左显孤影而来，一身大红喜袍，极为俊秀倜傥。

他将所有人都遣走，清瘦高大的身影在檐廊前徘徊良久，神情忐忑，喜悦，期待，惶恐。

良久，他终于迈上石阶，推开了房门。

我觉得，按照今天晚上这样的鸡飞狗跳来看，里面一定会有更精彩的戏码可以看，比如沈云蓁掀了屋顶，比如左显罚跪搓衣板。

不过，并没有。

珲蓝的中天露蓝光从精美细致的雕花窗棱中透出，开阔空敞的屋内悬着红帐蕙萝，可以隐隐看到左显举步朝床边的新娘走去。

鉴于听力太好，左显的声音被我清晰听到：“娘子……”

少顷，沈云蓁说道：“你不怪我？”

“怪你什么？”

“你不觉得我刻薄狂妄么？”沈云蓁说道，“我今天这般羞辱你，令整个左府都蒙羞，你不怪我？”

“不怪，”左显声音温柔，“娘子，你今日真美。”

沈云蓁没再说话，我看窗纱上透出的剪影，左显俯身吻在了她的唇上。

“我还以为，他们要打起来的。”我托着下巴说道。

“左显待她极好，沈云蓁应都知道。”杨修夷说道。

“真好。”我轻叹。

杨修夷转眸朝我看来。

我眨巴眼睛，当即挺胸，正色说道：“其实，也并不是那么好，男男女女的情爱，着实俗气，对吧？”

他沉默了下，说道：“……你说对就对。”

我看向对面门前被中天露晕染的石阶，双眉浮起一丝难过：“可惜，他们的结局，我们都看到了，并不是花好月圆，郎情妾意。”

“嗯。”杨修夷应声。

“唉！”我趴在膝盖上，闷闷不乐的说道，“好难过。”

这代入感，着实太强。

接下去的故事，似乎就朝着我所想的，最坏的方向去发展。

诚然，新婚之夜，沈云蓁暂时解开了心结，并没有和左显撕破脸，但是左府的人皆视她为眼中钉，加上她心高气傲，不肯低头，她和左府那些三姑六婆们在一个屋檐底下相处的极其不愉快。

这一幕，我当初刚去左府，见到蔡诗诗和她们相处的情况时，便曾想过沈云蓁会如何面对，如今终于看到，惨烈上百倍。

一个在沈家被当独女，娇宠着长大，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天之娇女，她被左家的后宅之斗逼的发怒发疯，满心暴躁。

左显尽可能在保护她，已有离开左家，自行开府的打算，但从旁可以看到，顾茂行一直在从中作梗。

最后，沈云蓁将这些火气全部迁怒在左显头上，她搬去了别苑，并彻底在那边住下。

接下去数月，沈云蓁与左府那些妯娌姑婆们的争执纷闹越来越大，对待左显也越来越尖酸刻薄和骄横跋扈。

矛盾最大的一次，是沈云蓁遭了其余几个少夫人的刁难，双方动了手，一大群夫人丫鬟在厅堂中打成一团。

沈云蓁陪嫁丫头多，一人敌三，仍占了上风。

一个久未出面的华服老妇在一大堆女人的簇拥下急急赶来，见此情形，直接叫仆妇上去教训沈云蓁。

沈云蓁握住仆妇的手甩开：“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打我！”

她怒笑了一声，转身便走，带着一身的刺回去秋光居，恰逢左显立在院中作画。

月色静寒，一庭落花，左显伏案的身子微顿，抬眸朝刚整理好衣衫妆容的妻子望去，温润一笑：“刚端了一盅百合银耳羹在你房里，你……”

“够了！”沈云蓁冷声打断他，毫无预兆的便开骂，“你到底看上我什么了，我这么骂你恨你，你怎么还能死皮赖脸的贴着我！”

左显有些愕然。

沈云蓁走过去，厉色疾言：“你从头到脚我没有一处看得顺眼，你们左家更是个豺狼虎豹之地！我羞辱过你咒骂过你，你要是个男人，但凡还有自尊自重之心你就该写封休书给我！”

左显看向她身旁婢女：“是谁惹夫人不悦了？”

丫鬟揖礼：“是……”

“是我，”那老妇在一大群夫人的陪同下进来，怒声说道，“七郎，她既然要休书，你就给她吧，我左家池塘小，容不下这条大龙。”

“你不是池塘小，”沈云蓁顿然回过头去，直接就道，“你们左家是池水浅，一个个都是王八！”

“放肆！”老妇怒喝，伸手一指，“给我打！”

沈云蓁那些丫鬟齐齐上前拦着，沈云蓁叫道：“你当我怕了？尽管打，我沈云蓁喊一声痛，我从这里跪到你门前去！”

“蓁儿！”左显上前拉住她，“你别这样。”

“你还是不是男人！”沈云蓁甩掉他的手，“都说红颜祸水，你怎么就不能清醒一点？你不是有个兄弟为了个青1楼女子杀人毁尸，至今逃命天涯，无脸见人吗？是不是物以类聚？不然为什么你也跟他一样的犯贱和令人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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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田初九：我追的cp，从一开始就看到了悲惨结局，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