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相信(1 / 1)

纨绔攻略手册 逢狸 2821 字 3个月前

宫人们都吓坏了,又手忙脚乱唤来太医。

眼下情形荒诞,更让人心惶惶。

太医来了,却也因为敬忠的前车之鉴,根本不敢靠得太近。

可是创元帝自己很害怕,倒是主动朝太医挪过去,底下惶恐地跪倒一大片,他声音颤抖着,倾身上前去搀扶太医:“朕这是怎么了?朕还不想死,爱卿,爱卿你救救朕……”

太医只能压下心中的惧意,上前给他诊脉。

许是他此刻情绪不稳定,脉象也相当乱,不过太医仍是安慰道:“陛下,您冷静些,只是微恙,几服药下去就没事了。”

太医立刻就下去开方子,不敢在皇帝面前多待片刻。

鼻血半天没止住,创元帝形容狼狈,长久的沉默之后,再次将所有宫人太医赶出了自己的寝殿。

皇帝和谈归来,竟然是这副模样,可想而知定然是出了不得了的大事,眼下局势乱,宫人们实际上也没空理会皇帝,只在那议论纷纷。

流言蜚语四起,殿前侍卫统领实在看不过去,喝退了他们:“尔等再嚼舌根,是想挨庭杖么?”

宫人们虽如鸟兽一般散去了,但这引起的轩然大波只怕一时无法平息。

侍卫们待皇帝倒是忠心耿耿,此刻看着他如此受挫,也是心存不忍。事到如今能主持大局的人不多,孔丞相还没回来,而太上皇自被创元帝软禁之后几乎就病得起不来床了,如今也只不过是用药吊着命,估计也就这几日的事情。

唯一可以指望的,是太后以及锦儿长公主,尤其长公主,是皇帝素来就很疼爱的。

实际上早有宫人将消息通报给了公主,此刻锦儿正在赶来的路上。

她年纪小,之前也被保护得很好,基本上没经过事情……听说父皇“疯了”,她心里面也满是凄惶。

她去的时候大门紧闭,侍卫立在大门两侧,颇怜悯地看着她用尽全力敲打门窗。

“父皇,爹爹……求您开下门,见一见锦儿吧……”虽然已经极力抑制,但她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

里面静悄悄的,好半晌无人回应。

但通过缝隙,锦儿可以看到他。皇帝一个人静静坐在殿里的矮榻上,身体佝偻,将头埋在曲起的膝弯里。

“……您连锦儿都要拒之门外么?爹爹,不是说好的,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们都会一起面对的么?”

“殿下,今日就先算了吧。”侍卫在一旁劝说她。

锦儿却在一声声杳无回应的情况下,彻底失了耐心。她眸中有泪光可也有坚毅,对侍卫道:“你们来破门,出了事我来担责。”

侍卫们面面相觑了一会儿,可到底还是奉命行事。

这大门被一把踹开,创元帝也终于从膝弯处抬起面容,他脑海里还有些混混沌沌,已经一败涂地了,他不知道未来的路还能怎样走。

但随着门打开,天光漏了进来,驱散了原本的沉重的黑暗,他最疼爱的女儿跌跌撞撞朝他奔过来,一把扑向了他。

几乎是下意识的,他伸手将人搂住。

“锦儿……”声音嘶哑低沉,他紧紧抱着女儿娇小身躯,面颊上终于有泪水纵横,他有些无措地询问道,“往后我们该怎么办呢?”

小姑娘只是咬牙坚定道:“不论如何,锦儿会永远陪着您的。”

她也知道,她的父皇算不上什么好人。

弟弟妹妹出生那天,他借着这个机会铲除异己,造下杀业。

但是锦儿也清楚,对于她来说,他是个无可挑剔的父亲,在她身上所倾注的关爱,也绝不是假的。

他们是父女,是家人,所以一辈子都要在对方身边。

……

公主的到来约摸是给了一点创元帝精神上的支撑。

他主动喝下了一些安神的药物,沉沉睡去了。

太医也说他是因为劳累焦虑太过才会如此,需要好好静养一段时间。

锦儿若有所思道:“本宫记得,先前姑姑那里还有一点安神香……”

她所说的姑姑是指凌安,锦儿不太知道临泗城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父皇如此失态,一定跟姑姑有关,因为她没能回来。

皇帝昏睡时候,她也问过他的亲卫,知道了来龙去脉。

锦儿有些难过,只是眼下情形,她也顾不上更多,只一心守在皇帝榻前。

至于那安神香,她也拿过来,点上了。

香味的确宜人,是淡淡兰花加龙涎的味道,如水般轻柔蔓延开来,约摸是能入到人的梦里的。

锦儿坐在榻边上,边看书边打盹儿,迷迷糊糊间听到身边人在念一个名字:“宁宁,宁宁……”

睁开眼,却发现她的父亲正紧紧闭着眼睛,眉头深锁,带着极痛苦的情绪:“宁宁,你别走啊……”

锦儿愣住了,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悲怆和委屈。

她垂眸凝视了他一会儿,一滴泪水猝不及防坠落下来。

不是说好的么?他心里只会有阿娘的,凌安姑姑,不是她阿娘的替代品么?

可偏偏对于凌安,她连恨都恨不起来,只是心里苦涩。

……

凌安没在临泗城停留太久。

荣嘉按照约定,划了二十座城池出去,这在军中引起了不小的骚动,很多武将心里有不满,甚至有些人还会冒死在军帐中与荣嘉争执。

荣嘉只能压着消息,尽量不让影响到凌安。

凌安目前还是在祛毒阶段,身体不大好,那解毒药丸本身也有一定毒性,使她昏睡的时间变得格外长。

混混沌沌的,就这般到了燕京。

这里也曾是古都,听荣嘉的意思是说,他也是准备在这里称帝,国号为梁,燕京则为国都。

荣嘉有意将她立为皇后,甚至紧锣密鼓地安排起婚礼以及册封礼,可他越是上心,底下人就越不满,都觉得年轻的新帝是被这么个红颜祸水迷昏了头。

人的成见并非一时可移。

只是荣嘉正在兴头上,谁也不敢再去劝阻什么。

荣嘉更年轻时候,就深知不能为舆论所左右,他向来率性,想做一件事情就一定会去做,绝不会为了一点虚无缥缈的名声去当伪君子。

可偏偏凌安不这么想。

当画在纸上的嫁衣样式送过来时,荣嘉正在给她一勺一勺地喂药粥,现在北地气候温暖,她脸颊上也恢复了一点血色。

他们现在正在燕京原本的太守府邸中。

初期肯定是不会建行宫的,再大肆铺张浪费,就养不起更多的军队,也容易寒了人心。

但是那嫁衣却打算用上等的云锦,缀以珍珠宝石。凌安明白,荣嘉现如今一切都想给她最好的……他失去太多东西了,所以待她格外珍惜热忱。

但是现如今,一切让她惶恐。

荣嘉即便瞒着军中消息也没用,凌安也不傻,不想人心积怨,给他造成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表哥,这些就简省了吧。”她恳求道,“我跟在你身边,不是要成为你的负累。”

只要是对的人,就算没有一个盛大婚礼,也不能算是遗憾,她也并不重视这些虚头巴脑的礼节。

“至于婚期,我还未准备好,能不能延后?”

荣嘉默然看了她一阵,他似乎试图还开个玩笑将此事越过去:“可我也老大不小了……”

“表哥。”凌安颇无奈地,搂住他劲瘦的腰,打断了他的话,“要以大事为重。”

“终身大事,难道不算么?”他喃喃。

凌安莞尔一笑:“当然算啊,待你大业已成,局势安定下来,再给我补个风风光光的婚礼。”

“可惜这样会迟了些。”荣嘉道,“你就不怕我之后后悔了?不认这件事?”

不知道为何,他说这话时,凌安会跟着心尖一颤。

“当下是当下,未来是未来。现在,我反正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