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节 贵妇热议(1 / 1)

簪缨世家 郭怕肥 5594 字 3个月前

老实说晋阳能这么痛快的答应帮她出头,秦昭也有些意外。不过她很快就把这件事丢到了脑后。

不知道秦家和尉迟家是如何协商的,总之第三天,秦昭便收到了晋阳让人送来的五千两银子。

按说这么多钱,就是尉迟家真的赔付了,也不当交给她一个小丫头收着才是,可秦昭之前说过,这笔钱她想用在田庄,晋阳收到尉迟家的赔款后,便直接交给了秦昭。

晋阳的这个态度,也表明,她并非真的把秦昭当成一个十岁出头的小儿看了。

对此秦昭也不得不佩服起晋阳这位大公主伯娘来。

此事过后秦昭几乎没再出门,一心待在浮翠阁里,无事时也不过和长宁还有宜兴两人玩闹罢了,偶尔陈金乌和陈二货会来秦家拜访,说是折扇已经差不多全部做好了,只等着新年时在皇宫中的闪亮登场。

期间秦昭也去了一趟裴家,得见偶象,裴家小正太裴竹节十分高兴。

对于即将成为哥舒族世子夫人的裴斐色,秦昭的心情总有点复杂。

裴大舅舅和裴大舅母待秦昭倒是十分疼爱,毕竟当年她娘单念作为继室,待秦晢这名继子十分照顾,而秦晢在给裴大舅舅和裴大舅母的信中,也多托了母舅对自己在京的妹妹多多看顾。

等到新年临近时,浮翠阁的几个暖棚里种的蔬菜有不少都已经能食用了,有绿油油的小白菘,有核桃大小的水嫩的莱菔子,有凌菠菜,甚至有芥菜和胡瓜,可惜时间太短,豆子胡瓜还需要两个月才能食用。但有这些新鲜嫩绿的菜,也已经足够了。

而至于芽苗菜,也有好几种豆类,甚至还有莱菔子芽苗,不管是清炒,还是凉拌,都是冬日难见的爽品珍肴。最重要的是,这几样芽苗菜生长时间,在冬天也不过十一二天就能收上一茬来,秦昭特地准备了一个暖棚专门种植芽苗菜,一畦一畦轮流落种采收,几乎每天都有可以采收的一畦芽苗。

田庄上的暖棚里种的,可以用来卖,可浮翠阁暖棚中的,不管芽苗菜还是其它的蔬菜,都充作年货,给各世交家送了些。若是应季时,这些菜确实不算什么,哪家都不会看在眼中,但在这个万物皆枯的季节,就是皇宫中的蔬菜供给也有限的时候,并肩王府的这些蔬菜,却引发了一阵热潮。

陈家,罗家,齐家,李家,甚至并不在京城的琅琊郡公尤家等通家之好,秦家给每家都送了不少,另外因着晋阳的关系,一些亲王府及公主府也得了一些。毕竟暖棚就那几个,能分的实在太少,因此外面的人家托了关系,想分上一些的,却十分不易了。

秦家的暖棚菜,在长安城的贵勋圈中引发了一阵热潮,等到田庄上暖棚里的青蔬进京的时候,因着秦昭的运作,价格一天一涨,都炒上了天价,甚至一斤莱菔子,都能卖得上二银两子,让人咋舌,她的田庄,只凭着新年前那几天有限供应的几百斤芽苗菜和蔬菜,就赚了一千多两银子。

一千多两银子对于贵勋之有而言,自然不算什么,但只是一个小田庄一二亩地的暖棚所出,就收益了一千多两银子,这就不得不让人惊讶了。

上回因和尉迟家的事情,王府的涪陵郡主有五千两银的入账,这回只凭几个暖棚,不到十天的时间,就赚了一千多两银,长安城贵勋人家的后院里,那些贵妇们都开始议论起并肩王府那位年幼的涪陵郡主来。

想不到这位年纪小小的异姓郡主,除了为人狠绝外,竟然还是个生财童子,不但如此,她还精通术算,在术算上的造诣,就连袁天师都亲口夸赞过。

最重要的事,这位涪陵郡主,因其母温国夫人的原因,深得鲁国公府和越国公府两位老国公爷的疼爱,待她的宠溺甚至超过两家的嫡亲孙辈。不只这两家,就是齐家、李家、还有琅琊郡公尤家等开国功勋待这位并肩王府的涪陵郡主也多有拂照。且这涪陵郡主估计也深得并肩王和晋阳公主的疼爱,要不然不久前和尉迟府上的田庄发生冲突时,并肩王和晋阳公主也不会因为涪陵郡主开口索要损失被偿,便强势的要求尉迟家给予赔偿了。

那可是五千两银子呀,可不是小数目。鄂国公府再有权势,也不可能不把五千两银子放在眼中。尽管如此,那位涪陵郡主索要五千两银子的赔款后,鄂国公府竟然也捏着鼻子认了。

议论的多了,便有人家动了心思,这位郡主年纪不大,虽生母去了,但身份特珠,若是能娶了这样的媳妇,便和那几家长安城顶级的贵勋都能扯上了关系,对于自家而言,这样的联姻自然有让人动心的好处。

而且这位郡主身份虽然特殊,但到底只是并肩王的侄女儿,又是个异姓郡主,也并非高不可攀。只要家世不是太差的,想必都能有机会。

只是这位郡主虽说回家一年了,可因为极少出现在各家的宴请聚会上,见过的人不多。虽有这样的心思,却也不敢冒然提亲,那些有联姻想法的人,便开始四处活动,想打听打听这位涪陵郡主姓格样貌到底如何,因着这个,鲁国公府,清河公主府,越国公府,平庆候齐家等各家的主事夫人们,都常收到请贴。

秦昭却是不知道,一时长安城中有多少人家正谋算着要把她娶回家中做媳妇去,每天悠然自得的过着自己的日子,直到宜兴在她三舅舅晋王府和长安城的贵女们聚宴时听到这个消息,回到家中便幸灾乐祸到跑到了浮翠阁,笑话道:“阿昭,你可知道你这会儿长了长安城各家贵夫们眼中的大肥肉了?”

秦昭莫名其妙:“长安城贵夫人们眼中的大肥肉?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她见也没见过几个人好不好?

宜兴得意道:“你还不知道吧?如今你可有生财童女之称,那些贵夫人们,都想着把你娶回家当儿媳呢。”

秦昭囧,这都什么事呀。

“我不急,”秦昭看着宜兴那张幸灾乐祸的脸,直想上去捣上一拳,“我才多大,三姐姐你可是比我大了三岁呢,就是要找婆家,也没有姐姐还没找好,我这当妹妹就先行的道理。那些贵夫人们主意打错了人了。不过三姐姐这一说,我寻思着,伯娘应该会先为你寻个好人家嫁了的。不是说新年朝拜时,所有贵勋人家的子弟都会进宫的么?还有才艺表演,到时候,我帮姐姐也长长眼,保管给三姐姐你挑个乘龙快婿回来。”

宜兴笑话不成,反被笑话,白了她一眼。

秦昭却继续道:“三姐姐喜欢什么样类型的?家世、长相、人品有什么要求?陈表哥来往的都是青年才俊,一时俊彦,回头我托陈表哥先给把把关,列了个名单来,咱普遍洒网,重点考察,百分百能挑到个三姐姐你满意的。”说着,又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咦,三姐姐,你兴冲冲的突然跑来和我说这么个事,不会是你自己着急寻婆家了吧?你等着,我这就告诉老太妃和伯娘去,绝不耽搁了你。”

就陈二货那款的,往来的能是什么好人?

“秦阿昭,我杀了你。”浮翠阁里传来一阵宜兴县主恐怖的咆哮声。

一楼正做着针线的兰娘一阵哆嗦,问一边的云裳道:“县主和郡主这是又闹上了?我听这声音,县主怕是气的够呛,要不我们上去看看吧?别闹出什么来。”

云裳一边帮她分线,一边淡定道:“不用,过几天就闹一回,哪回也没见有什么事的。县主也真是的,明明知道在咱们郡主手上讨不了好去,偏隔上两天,就来闹上一回,害得咱们也跟着心惊肉跳了好久。如今都习惯了,你看,紫苏和云想姐姐不是都没出现么?咱们只当没听到,该做什么做什么就是。对了紫苏姐姐,等我闲了,你也教教我这幅仙海落霞图怎么绣可好?”

“成,等你得空时我就教你,”兰娘爽快的答应下来,可心里还是有些不放心,“真没事?郡主可是习武的,这要是不小心伤着县主,回头殿下怪罪……”

“不怕,”云裳笑道,“郡主手上有数着呢,哪里真会伤了县主,就是不小心磕着碰着了,县主人虽娇蛮,却不是个小气性的,哪里会去和殿下说?再说了,就是殿下知道了,也只有骂县主的份,万没责备咱们郡主的道理。”

“真的?”兰娘犹疑道。郡主毕竟没有父母在身边,又是个没有了亲娘的,而宜兴县主却是殿下亲生,虽说品级不如郡主,但很得殿下和王爷疼爱,平时没什么,真有了事,只怕心里还是向着自家亲生女儿的多。

“嗯,”云裳点了点头,“兰娘姐姐不用想那么多,咱们郡主虽说……可有陈老国公和罗老国公疼着,没事谁也不能欺着,上回和鄂国公府的事情,姐姐又不是不知道。再说有些事情,咱们担心也没有用,咱们只管服侍好郡主就行。”

兰娘本就是谨慎温婉的性子,闻言点头,只是奇道:“陈老国公和罗老国公,怎对咱们郡主那么好?”

“姐姐从前在田庄上,可能不知道,咱们郡主的生母温国夫人,是陈老国公的义女,就是罗老国公,从前也当温国夫人亲生女儿一般。不只这两家,其它的几家国公府和候府也是。后来温国夫人嫁到了咱们王府,老太妃视如亲女,就是殿下也没小瞧过。后来和节度使大人外任,去了北平,这些我也是听我娘提起的。可惜夫人她……咱们郡主也是去年才寻回来的,因着之前的变故,所以陈老国公和罗老国公才更疼咱们郡主。”

听到这里,兰娘也是叹气,郡主平日里看着是多么金尊玉贵的人,可一样也有过那样的磨难,还是个没娘的孩子。

秦昭却不知道自己被人怜惜了,和宜兴闹了半天。见实在追不上了,宜兴才停了下来,气道:“算了,我这当姐姐的不和你计较,都说你是生财童女,反正你现在可是大卫国最富有的郡主呢,你送点东西让我消消气,我便不和你计较了。”

“三姐姐这是要打劫?”

宜兴哼道:“我就是要打劫怎么了?不行?”

秦昭笑道:“行,太行了,算我怕了你,不过我还真有东西要送给你和二姐姐,只是要等等。到时候一准儿让三姐姐新年时在宫里大放异彩,让所有长安城的贵女们都羡慕你。”

“真的?”

“当然是真的了,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这倒也是,”宜兴点头,这丫头虽象个鬼精灵,可说过的话还是挺靠谱的,不过她心里又十分好奇,要送她什么样的东西,竟然说能大放异采,让那些死丫头们全都羡慕?“是什么?先告诉我,让我瞧瞧?”

秦昭两手一摊:“暂时还没做好呢,总之一定会让三姐姐你满意的。我怕到时候会有不少人拿宝贝和三姐姐换。如果真有人寻你换的话,三姐姐只管换,大不了我到时候再送你几个就是。”

“真有这样的东西?还一送就能送几个?你既说能再送,不如一次性多送我几个就是了。干嘛非要等别人跟我换了,你再送。”

秦昭撇了撇嘴:“物以稀为贵,这个道理三姐姐都不懂?一斤小菘菜,放在春夏,一两银子能买几十斤,可我田庄上的小菘现在可是二两银子一斤,且还是限量购卖,一天五十斤,多了想买也没得买呢,这就是物以稀为贵,懂么?”

宜兴不屑的看了看她:“你这丫头,说起来也是堂堂郡主呢,咱家也没少你吃少你喝的呀,怎活脱脱一个财迷,什么事情,都能扯到银钱上呢?”

“唉,”秦昭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象三姐姐这样的天之骄女,怎能懂得赚钱的乐趣。”

宜兴问了半天,秦昭死活也不说给她和长宁到底准备了什么礼物,到底败退而归。

转眼便到了新年,秦昭借故去看了一回阿树,而远走西北的黑子那里,依旧没有消息传来,倒是阿铁有信,同意了她上回和阿树定下的计划,并且年后回春时,便派八戒进京。

想到再过几个月,就能见到故人,秦昭也生出期待来,不知道八戒那小子如今成什么样子了。

到了年三十那一天,祭完祖,秦昭便被拉回浮翠阁打扮。因晚上要进宫参宴,秦家人虽不多,可个个都是有品级的皇亲。且这一日进宫,都必须大礼服装扮。

秦昭无奈,也只得穿上郡主的品服。

对着那一套礼服,秦昭实在头疼。她进宫次数不多,每次都觉得受罪。又因在皇后娘娘身边待过几天,很得皇后疼爱,估计这次进宫,可能也要和长宁和宜兴一样,被留在宫中,所以紫苏她们不敢大意,一应所需要的东西,都备的十分齐整,光换洗的衣物,就准备了十套。

看着那一大堆衣裙首饰,秦昭也吓了一大跳:“怎么这么多?”

进宫是由紫苏和云想二人跟随侍候的,怕别人准备的,到时候急用一时找不到麻烦,因此所有的东西,都是由这两个丫头亲手安放,听她一问,紫苏忙道:“奴婢听县主说可能会在宫中住上两日,所以换洗的衣物也都准备了,且这也还是奴婢知道郡主怕麻烦,已经清减了的,哪里就多了?若郡主不信,回头看看长宁郡主和宜兴县主准备的就知道了,怕是比咱们要多的多呢。”

秦昭也是无奈,如果真住在宫中,这些东西倒也确实不算多,可皇宫那样的地方,叫人一步不敢错行,她是实在不愿意待。好在到时候有长宁和宜兴在,她倒也不怕什么。只是全是礼服,却让她为难,便道:“给准备两身胡服吧。”

大卫国即便后宫中,胡服也十分流行。她平时本就很少穿裙装,如果没有两身胡服带着,实在不自在。

紫苏想了想,便又加了两身新制的华美胡服,至于裙装礼服,却也没有减掉:“那就准备两身,到时候说不准会有公主们或者宫妃们要办马球赛,郡主马术精良,县主到时候定会拉上郡主的,有备无患。”

秦昭对马球可没什么兴趣。

但是去年宫中办马球赛时,宜兴那一队,据说输给了房家的房七娘为首的一队,心中很是不忿,决定今年找回场子,最近一直在忽悠秦昭到时候上马参战呢。不过秦昭一直没有答应。紫苏是知道宜兴县主那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气势的,想必到时候郡主肯定推辞不掉,还好郡主提了一下要准备胡服,要不然她还真给忘了。

等秦昭着好礼服,化好妆容,前院里已经有人来请。

时辰不早,也该出发往皇宫里去了。

等了仪门一看,王爷的仪驾,公主的仪驾,老太妃的仪驾,郡主的仪驾,县主的仪驾,光各人的马车,便停了六辆。在光华门的坊巷中一字排好,估计全长安城,也只有并肩王府有这样的气势了。

秦昭看的咋舌,低声问宜兴:“咱们就不能合着乘一辆马车?”

这么浩浩荡荡的一行人,这是要引起交通堵塞的节奏啊。

还好并肩王府离皇宫很近,只要穿过一坊,便到了朱雀大街了,这要是住的远的,就今天这日子,若是不早些儿出门,只怕皇城门关了,也进不了宫门呢。

宜兴白了她一眼,心情有些不爽,平时没什么,只有这一天,她才意识到这死丫头是个郡主,自己才是个县主,仪驾还得在她后面呢:“今日是大朝年会,去的人各有品佚,自然要用自己的仪驾了,又不是平时。到时候各有品佚,进宫门时走的道是不同的。要是都胡乱乘坐,到时候皇宫里还不乱了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