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是自己人，工作人员就没了先前那么公事公办了。
并且告诉秦楚和封宁，他们是过来这边现场搜寻的。
之前因为要确认遇难者的身份，所以他们已经来过一次了。
带出了遇难者的残骸，用作比对，确认身份。
现在算是二次进场。
“是还有什么要搜的吗？”封宁问道。
工作人员表情有些低落，叹了口气，“虽然现在的遇难人数已经出来了，但其实还有好些失踪的。”
“因为这幢公寓里面集租房很多，流动人口很多，加上又临近大学城，内部人员就更加复杂了。”
“所以要再搜寻一遍。”
封宁明白了他的意思。
大学城旁边的租屋，大学生们正是青春年少的时候。
如果聚在谁的租屋里一起喝个酒打个牌玩个桌游开黑打游戏什么的，根本不是什么新鲜事儿。
“但现在的情况就是，当时火场的情况太严重，的确是不太好搜寻。”
烧成了那个样子，天都烧红了。
比火葬场的焚尸炉温度都高，像是要将一切都焚烧殆尽。
这样的条件下，搜寻的确会变得更加困难。
听出了这工作人员的意思，秦楚侧目看了封宁一眼。
“……知道了。”封宁知道他的意思是什么，应了一句，“我会帮忙的。”
工作人员原本对封宁这话还有些将信将疑，她看起来有些虚弱，还坐着轮椅，实在是不像是能帮得上忙的样子。
但当得知了他们异能局的身份之后。
这工作人员大概也知道这次的火灾，如果不是因为有这个特殊部门加入的话，情况肯定会比现在要糟糕得多。
马上不再怀疑，让人来守着出入口，亲自带着他们俩上楼去。
“但现在就是有个困境……”工作人员道，“电梯坏了，得步行上楼。”
他看着封宁的轮椅，然后下一秒，他就目瞪口呆看着封宁站起来了。
“走吧。”封宁道。
工作人员大为震撼。
秦楚看到工作人员那么震惊的表情，有点不太忍心。
拍了拍他肩膀说道：“为了多混点工伤假嘛，理解万岁，理解万岁。”
工作人员瞧着这两人已经朝着楼梯口走去的背影。
心说，我倒是能理解，可你们……也没休上工伤假啊，这不是上赶着跑到现场来了么……
封宁跟秦楚一路上楼去，两人的记忆，都有些被扯回那天晚上了。
仿佛看到了当时消防们搀扶着幸存者从楼梯上下来的画面。
封宁和秦楚对视了一眼，两人心中了然。
秦楚叹了口气，“我算是明白为什么心理评估那边要让咱俩停职了。”
秦楚低咒了一声，“还真特娘的会有心理阴影啊……”
封宁啧了一声，抬手在他头上按了一下。
一瞬间，秦楚就觉得醍醐灌顶似的，拎清了不少。
“悠着点，不用瞎想。”封宁走在前头。
两人沉默着在楼道里继续上行。
渐渐的，愈发能看到楼道墙壁的漆黑颜色了，离火灾的楼层已经越来越近了。
不久后，两人终于站到了那个楼道口边。
那是最后一块相对安全的区域。
搜救出来的人，都是先带到这里，然后被带下楼去。
封宁和秦楚的脚步在这楼道口停住了。
工作人员已经跟了上来，还有些气喘吁吁的。
一口气爬上十七层楼可不轻松。
但他瞧着前头这两位看起来，倒是脸不红气不喘。
不仅脸不红，甚至脸还有些白了……
工作人员看看秦楚，又看看封宁。
看到他们沉重的脸色，工作人员有些反应了过来。
“你们当时是不是……在现场？”工作人员小声问了句，“我看你们的脸色比较难看所以猜的。”
工作人员继续道：“我听说亲历过事故现场的人，重回事故现场很容易激发心理阴影，造成创伤应激，你们要不还是……”
工作人员想劝他们俩要不还是先下去吧。
但封宁深吸了一口气，脸色倒是渐渐缓过来了。
秦楚的状态也逐渐恢复，他摇了摇头，“没事儿，我们进去吧，封队？”
封宁嗯了一声，她抬手在秦楚眼皮上，左右各抹了一下。
秦楚知道这个动作意味着什么，他的灵视被加强了。
秦楚心头颤了颤。
到处都是一片狼藉的废墟。
这幢公寓三十层，火灾从十八楼到二十四楼的情况最为严重。
二十四楼往上的楼层，也受到了烟尘波及。
但是还没烧到最后几层时，火势就已经被控制住了。
到处都漆黑的，根本难以看出以前是什么样子的了。
一时之间甚至找不出什么能够准确判断原样的物件。
也难怪工作人员们搜寻得很困难。
在这废墟中，根本看不出来什么东西是什么东西。
所有东西好像都是黑漆漆的一团。
又怎么可能那么容易辨认出来，哪一块黑漆漆的物质，是人类的残骸。
“封队。”秦楚站在一间房门口，低声叫了封宁一声。
确切的说是门洞口，因为看起来好像已经没有什么门了……
封宁走了过去，秦楚朝着里头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看。
封宁循他所示看去，在他们灵视的视界里，眼前的一切都是灰蒙蒙的一片。
就像是那天火灾时烟尘弥漫的现场一样。
而就在他们灵视的视界里，这间房里头，一个半透明的影子，在里头忙忙碌碌的。
比起说是忙忙碌碌，不如说是连滚带爬。
它一会儿到房间的这里，一会儿到那里，一会儿又回到这里，一会儿又再跑去那里。
看起来很是仓促忙碌。
因为还没到晚上，白天的时候，灵视只能看到这样的虚影。
晚上才会看得更清楚，但哪怕只是这点虚影，也已经足够让封宁看明白了。
秦楚还没明白，皱眉低声问了她一句，“它在……忙碌什么？”
封宁很轻地叹了一口气，“忙着求生，想在这房间里找出能求生的地方吧。”
封宁指着它忙忙碌碌窜过的几个方向。
“这里是浴室，可能到这里来弄水，但是这里离门太近，可能温度又太高了，只能又躲回里面去，但又需要水，于是几次三番过来再过去，直到最后，火烧进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