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越过稻杆堆后,那本应金灿灿的一片,已全然消失,颗粒不剩,地里只余空荡一张张,扁草编织而成的翠绿大草席。
眼前。
偷盗别人劳动成果的贼,正在无耻贼喊捉贼!
“……”
狼夜面沉似冰,浑身煞气瞬间弥漫四周,深渊末世般的恐怖威压,岿然从空气中禁锢而下,冷暴的气场刹那间席卷全场!
彝蛇族人等额头直冒冷汗,身形止不住打抖。
如同被人大力掐紧喉咙般,无法呼吸的凛冽窒息感,顷刻间遍布全身,极度接近死亡的认知,轰然燃爆他们大脑。
“你就是这两小盗贼的头领,大盗贼?”
蛇迪微眯着一双细眼,环起手臂,抬脚走出队伍两步,嘴角微歪挑了挑眉,微惊的目光,斜着眼偷摸打量起对面的狼夜。
此人是谁?
威压竟这般强大,杀戮气息这般浓烈!
纵使相距甚远,那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煞气,睥睨天下的冷然漠视,都不觉让人感到心惊胆寒。
蛇迪感觉此时的自己,在尊贵冷傲的狼夜面前,就是一只蝼蚁,一只毫不起眼,低到尘埃里的小蝼蚁。
“无耻赖皮蛇,你会不会说话,什么大盗贼,你才大盗贼,你全家都大盗贼!”
“贼喊捉贼,上不了台面的小螣蛇,还想诋毁我姐夫的名讳,怕不是活腻歪了,想尝尝首尾分家的滋味。”
狼夜沉默是金,可不代表脑子一根筋的少年,也沉默是金。
他们堂堂南狼族的大族长,南面的雪狼王!
竟被人倒打一耙污蔑成贼,让血气方刚的少年,怎能闭嘴忍住,怎能淡定如斯。
更重要的是。
对方哪只狗眼,看见他们偷东西,何时看到他们做贼,他们怎么就是贼了!
昨晚辛辛苦苦收割的稻谷被抢,他们都还没开始找强盗要理,强盗就来找他们麻烦!
说得过去?
狼北怒红着脸,恨不得立马变回本体,唰唰就是几爪子,给对面十几条无耻小蛇,来一顿剥皮抽筋的开胃菜。
“嗤~”
少年想挥爪,对面的彝蛇族人更想,嗤笑声起,一个五官平平无奇的高大男子,从蛇迪左侧身后方走出。
并,撇了撇嘴,不屑开口道:“到底谁才是活腻歪那个,盗贼小狼皮莫不是眼瞎看不清,需不需要要我给你挖下眼,好好换双眼珠子。”
高大男子说着,阴毒的双眼看向狼北,看向少年那双澄净灵透的眸子,嫉恨的心起,恨不得将其挖出,碾碎成烂泥。
少年的眼睛,太过纯净剔透,让从来阴翳黑暗的蛇森,忍不住想爆碎它,毁掉它!
“呸!无耻赖皮蛇,谁给你的勇气,居然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
“把我的眼珠子挖下来换掉,换什么,难不成换成,像你们那样丑得让人见了,连隔夜饭都吐出来的凹凸眼?”
狼北鄙夷的神态尤为明显。
更深深扎进蛇森双眼,他不禁皱眉握紧了拳头,俨然不知名的禁忌怒火,已被少年挑起。
而他身后的那些蛇族人,更是个个气得脸红脖子粗!
“小混蛋,你算个什么玩意儿,这里什么时候有你说话的份儿,再不闭上你的臭嘴,我就帮你割掉它!”
“就是,该死的小混蛋,小偷贼,偷了我们的草籽,不赔偿还这么嚣张,信不信我们打得你满地找牙!”
“赔偿!”
“赔偿!”
“赔偿!”
“赔我们草籽的损失,不然就打死你们!”
“无耻小贼,快赔偿,将你们身上所有,能吃能用的东西都留下,下跪磕头道歉认错!”
道道理直气壮的声讨声响起。
厚颜无耻的蛇族人,一边拖提着手里鼓鼓的兽皮袋,一边满脸的正义凛然张嘴谩骂怒斥。
还恬不知耻,不怕死的要求狼夜几人,给他们下跪道歉!
真是不知者无畏,初生牛犊不怕虎。
饶是此刻他们不知,不久前才传遍南面的凶杀灭族惨案,森林往东所被开出的大血路,与眼前之人,是同一人!
若是知道,他们早就丢下兽皮袋,飞一般速度逃命,哪还会傻不拉几,等在这里送人头……
“……”
冷着脸站在一旁的狼夜,已然到达耐性边缘,冷眉紧皱,寒似冰霜般的目光利剑,轰然横扫对面的蛇迪。
垂在身侧的手微握,浑身残暴嗜血的气息,再一次燃起,低至极地的死亡气压,如狂风暴雨霎那间禁锢全场。
“你们,都该死,妄想染指月儿的东西。”
有如地狱修罗般的冷音落下,狼夜身形微动,熟悉的变身前动作。
不出意外,下一秒,残暴狼王必将登场!
然。
就在此刻。
“小族长,稻谷很难收吗?”
一道清丽悦耳的女音响起。
与此同时,一抹优雅高贵,清丽脱俗的曼妙身影,手持垂直青藤,轻踏莲步,款款而至。
轻轻的微风吹过,拂起她耳边的碎发,带至肩后,与三千青丝墨发相缠,垂于后背。
清丽脱俗的玉颜上,轻现一抹浅笑嫣然,美而惊心动魄,潋滟的秋波美目流转,柔意目光穿透道道身影,专注看向一处。
“月儿。”
一声轻唤,狼夜卸下满身警备,冷眸转换笑意迎步上前。
“……”
本还鬼吼鬼叫的蛇族人,在见到温月后,竟同一时间,齐齐噤了声。
惊艳的目光,紧随绝色人儿脚步移动,灼热的视线,紧跟着曼妙身影飘动。
直至。
一众目光视线,同时被高大的伟岸身躯挡住,众蛇族人才恋恋不舍,缓缓收回视线。
不过,心中的惊叹,却仍旧响了一声又一声,颤动的心,惊艳了一遍又一遍。
“那个小雌性,笑起来实在是太好看,太漂亮,太美了!”
“长得也实在太精致,太美丽,太赏心悦目了!”
“更,太让人想抢回家当媳妇儿了!”
前面两句也就罢了,后面的话,还真有胆子想,也不怕下一秒进修罗地狱。
已看透蛇族人心中想法的小星星,不屑撇了撇小嘴:
“我家主人,岂是尔等愚昧的凡夫俗子,所能配得上的,不自量力,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不过,所幸的是,癞蛤蟆们的想法,也未从嘴中脱口而出。
否则,被占有欲极强的族长大人听到,身首异处的遍地蛇尸,就更该灿烂夺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