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如若，是他一定会来。这是那么多年来，他能以一个名正言顺的名义回到故土，他一定会来。”
慕景烨的语气竟然有点怀念？
凌芷霜不是很能理解，他们从小未曾见过，有什么样的感情。
“那你打算如何？”
“我要如何？我准备了那么多年，他远在南疆，要真想动手，他就不能回去了。”慕景烨没有恐惧，只是有些担心。
倒不是担心这位四皇子闹出什么，只是担心他身份暴露，最后连南疆都回不去。
确定了慕景烨的想法后，凌芷霜深吸了一口气，问：“那你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比如，我带回来的小姑娘是个小杀手？”
慕景烨一愣。
他以为凌芷霜重伤，他来得多一些，拿其余的事情塞满她的脑子，让华中开点安神的汤药，她就不会多想。
到底，只是他以为而已。
她是那么聪明，怎么可能察觉不到。
“我给她重新取名，寓意岁岁平安。可她还是选择了另外一条路，一条，她可能承担不起后果的路。”
凌芷霜觉得喉咙好像被堵住一般。
那日，那个一闪而过的想法被抓住的那一刻，她明白过来了所有事。
就算林冥想刺杀她，银针怎么来？毒怎么来？
因为有上次的事，禁阁每半年，在各地留守的禁阁人员就会往回，分批接受内部筛查。确定无误之后再回去。
而留守在皇宫中的，一月一查。
所有人的行动，都被严密监视。
除了这个小女孩，她亲自带回来的小女孩。
这种计谋一看就能看透，她应该更早就能想起来。但是，事情太多，伤口太疼，和不敢相信。
一个祭品，转化成了一场谋杀的中心点。
慕景烨抬手，擦掉凌芷霜眼角的泪水。
“我不想哭的。”凌芷霜话是这样说，眼泪不由自主的往下掉。她以为经历过灵儿的背叛之后，心会强大一些。
可慢慢才察觉，强大不了。她不能理解，也不能接受被舍弃和抛弃。
她额头抵着慕景烨的肩膀，感觉到他在笨拙又小心的拍着她的后背：“我其实很喜欢她，用桃核雕的小玩意他们送来了，我还没有送她。新衣服也做好了。”
明明还有很多年。
小姑娘有天分，会伴随着她成长，成长成出色的人，甚至能接手禁阁，帮助慕景烨。
可这一切，都是她的期盼而已。
窗外似乎有流星划过，不一会，乌云掩盖住了满天星辰，淅淅沥沥的下起雨来。
晚秋的雨不常见，没下几场，就该迎来大雪了。
又是一日朝会。最近皇上身体不好，朝会的次数减少了。
大臣们往往是来到了宫里，就被请回去。
晚秋多风，有夹着细雨，冷的透骨，大臣们没有继续在门站着，都进了宫里给大臣门休息的两间殿宇。
四品以上在东边，以下在西边。
四品以上，少见的年轻的，于修为在一帮中年老年人里，接过了太监递上来的热茶。
他听着京兆允小声的说着最近发生在京城的命案，心里在想：“这样的天气，她应该不会来了吧。禁阁本来就少上朝堂，更何况她怕冷。也不知道她伤势恢复得如何。”
刚想到凌芷霜，就听前面几位尚书谈起了凌芷霜。
卫旻虎先挑起了头：“郡主怎么还掌管着禁阁？前阵子不是说被犯人刺杀了，差点没命，都休养了小半个月了。陛下也说，郡主伤势不轻，想换人接管，怎么还没找人？”
孙柄笑呵呵的接话：“要想换人，也得有出色的。郡主那个性格，那批青衣里，有谁能比郡主更出色。”
“这倒是。”
就算是卫旻虎，也赞同孙柄的话。
凌芷霜处事公允，不算太过圆滑，可有些时候也不能赶尽杀绝。更何况，这上来就暴揍各大世家的本事，可是一般人学不会。
而且，青衣上来也没有她身份贵重，很多事情做不好。
坐在前排一位次一品将军说道：“不过是个女子。”
于修为看过去，心想：“就算是女子又如何。”
此时，门被打开。
小太监端着热茶跟在凌芷霜的身后，走进来。
“女子又如何？大人也不是得称呼我一声郡主吗？”凌芷霜扫视屋中的所有大臣，视线落在京兆允和于修为时，柔和了几分。
京兆允悄悄和旁边于修为说道：“小半月不见，郡主怎么如此盛气凌人。”
“大概是起早了，心情不好吧。”
京兆允附和的点点头：“的确，起早了谁心情都不好，我能理解郡主。”
他们说完，就随着正一品的大人起身，对凌芷霜见礼。
次一品军候，郡主可是正一品的。
无论如何，凌芷霜都受得起这个礼。
她看着弯下腰去的朝臣，嘲讽一笑，回礼时也只是微微低头。
“郡主起床气有点大，这都快赶上皎玉公主的跋扈了。”京兆允继续和于修为“咬耳朵”。
于修为没有回复他，只是看着凌芷霜落座。
她的脸色苍白，想来是伤还没好，没好就该在家呆着，出来上朝做什么？
如今有什么事情是非要她此时上朝的吗？
于修为回想了一下，还真有。
慕景烨昨日找他聊了聊北境和南疆边境的布防问题。
每年布防问题都有多次调整，特别在秋日。
蛮人能过冬的粮食不多，他们地贫人多，能解决这个问题的，就只有抢。
秋日调整布防，就是预防蛮人冬日抢劫。
这件事为国为民，于修为多年身在边疆，他提出合情合理。
想来，凌芷霜也是因为这件事来的。
凌芷霜喝了口热茶，整个人被秋雨带来的寒气冻到了，起得太早，不管是身体还是心灵，都不怎么好。
她冷着一张脸，看向试图和她搭话的一品大臣，内阁阁老。
阁老是个和蔼的老爷爷，对上凌芷霜那张冻僵的脸，笑着关怀了两句。
“不碍事。倒是阁老您多注意身体。”凌芷霜视线越过他，看向刚刚说她的将军，木着脸说：“武将看着魁梧，年纪大了毛病可比文臣多，这样的天气，您这样的年纪能爬得起来。”
她抿了口茶水，冷着脸夸赞：“真是了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