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史的话断送在这一击里。
他疑惑的看向暴打他的顶头上司。
刑部和禁阁一直都是朝堂民间比较畏惧的存在，不仅仅是朝臣和百姓，就连两个部门里的人都担心自己得罪了上司，就要被拖进去，过一遍刑罚。
他们每日做事都战战兢兢的。
不过自从凌芷霜和慕景烨这样的年轻人接管了两部之后，两部的风格就活泼起来。
前有偷懒混皇粮的凌芷霜。
后有试图推掉所有案子的慕景烨。
两个人浑身写满了被迫顶替，皇命不可违的无奈。他们不爱管属下，甚至都不太爱处理事务，得过且过。
在两位的统领下，两部活泼起来。
某天下属开慕景烨和凌芷霜的玩笑，讨论两人以后的孩子是像谁，慕景烨路过，微微一笑说道：“倒是希望长得像郡主，男孩子性格不要像她，免得不求上进，专注啃老。”
这件事之后，他们就经常开慕景烨和凌芷霜的玩笑了。
小史不懂，慕景烨都不介意他们开玩笑，为何刑部侍郎就如此在意呢？
刑部侍郎瞪了小史一眼：“这种话也能胡说的？那两位看起来和善，也只是看起来和善而已。难道你忘记郡主怎么二十招内救人杀敌的？难道你想试试？”
小史想起了那日刑部门口的那场闹剧，要不是慕景烨阻止，凌芷霜早就砍死那刺客了。
听说那刺客被带回禁阁之后，当天晚上就死了。
他可不想成为那个刺客，立刻收起了八卦的心。
凌芷霜携带者怒气而来，走进慕景烨办事的屋子时，那怒气转化成了心疼。
慕景烨正在看一份卷宗，抬眼看见进来的是凌芷霜，刚放下卷宗，还没来得及和凌芷霜说点什么，就被她抱住了。
“怎么了？”
慕景烨准确的察觉到凌芷霜的不安，询问了一句：“谁招惹你了？”
“没有谁招惹我。”
凌芷霜只是有些心疼慕景烨，都到了这个地步了，皇上还试图用慕景烨转移誉王和宁王之间的仇恨。
她也不懂该说皇上愚蠢，还是坏。
就算这个时候，赵飞宇对慕景烨再忌惮，再嫉妒他深得圣心，他恨的也是坐上皇位的那个人。
皇上试图拿慕景烨缓解两兄弟的矛盾，只是治标不治本。
想来皇上也是知道的，宁王一直很想杀掉除了他之外能坐上皇位的人。
到底还是躲不过兄弟相残。
可就算皇上知道，还是把慕景烨推出去了，他根本不在乎慕景烨会被两个嫉妒和忌惮的皇子如何？
就算慕景烨死了，他应该也是不在乎的，不过就是死了个棋子罢了。
想到这里，凌芷霜就更生气了。
慕景烨轻轻推开凌芷霜，低下头认真的查看了一下凌芷霜的脸色，说道：“你去见过陛下了？”
“嗯。”
凌芷霜手撑着桌子，轻轻一跳就坐上了桌子。她晃着脚说道：“强忍着弑君的想法，出了宫来你这里冷静一下。”
“那你是该冷静一下。”慕景烨拿过刚倒好的温茶，用茶杯碰了碰凌芷霜的脸。
凌芷霜接过茶喝了一口，心里郁结的气在瞧见慕景烨的那张脸时出了大半，还有一点化作大逆不道的话，对慕景烨说了出来：“早知道那天我就该对公主做点手脚。”
慕景烨不怕冷，他这个年纪身体康健的男子大多都不怕冷。
哦，京城那些喜欢夜夜笙歌的玩垮除外，那帮人肾脏估计已经穿孔了，活不过四十的苦命相。
不过凌芷霜怕，慕景烨掀开碳炉，正往里面加碳。
碳炉里最后一点燃烧的炭火终于等来了接班人，它们正拼命燃烧自己让靠近它们的炭火一起燃烧起来。
炭盆里噼里啪啦的响着，慕景烨挑眉：“什么？”
“让公主下个狠手，直接把陛下解决了该多好啊。”凌芷霜语气里带着的后悔是真心实意的：“都躺在床上不能动了，还想着算计，还想着制衡。”
她猛地一拍桌子：“他就不怕死无葬身之地吗？”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怕。”慕景烨合上碳炉，说道：“你就是为了这个来安慰我？”
“嗯？不然呢？”凌芷霜是真的觉得慕景烨可怜，出生就肩负复国重任，成长过程中被皇帝当成给两位皇子磨炼的磨石。
同父异母的兄弟，从南疆回到故土的第一件事就是杀了他。
还有她这个随时随地都可能给他一刀的未婚妻。
这个命运简直是绝了。
“你为什么还能笑得出来？”凌芷霜见慕景烨笑了，就好奇的问道：“你不生气吗？”
“生气？多少有一点吧。我也不是圣人。”慕景烨见凌芷霜扬起的眉眼，和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怒气，就问：“你生那么大的气干什么？”
凌芷霜直面慕景烨质问的眼神，下意识的想躲开。
她视线刚移开，就想起慕景烨的悲惨，再次移过来，只是着慕景烨：“在我的心里，你和天下百姓一样重。我生气是为了你生气。”
慕景烨没想到自己会等到这样的答案。
他和凌芷霜不止一次谈论过天下百姓，凌芷霜每次谈论这些，都好像在提醒他。
在天下百姓和他之间，她一定会选择天下百姓。
当时听着觉得不舒服，后面想了想，他的确赢不过那么多人，就释怀了。
没想到，在凌芷霜的心里，他的位置会如此重：“何必呢？这些事情习惯就好。”
“当天皎玉杀了陛下该多好，现在就没有那么多的事了。”凌芷霜在心里考虑着，刺杀皇帝成功的可能性。
不管怎么想，可能性都不高。
她统领禁阁，知道禁阁的本事。要在禁军的眼皮子底下杀了皇帝是有可能的，在禁阁的眼皮子底下杀了皇帝也是可以，不过做完之后就不好逃出宫城。
危险性太大。
她估算了一下觉得可能性太低，不太值得。
既然不能刺杀皇帝，那就只能退而求其次。她从桌子上一跃而下，走向慕景烨：“我有一个想法。”
“不行。”慕景烨不听凌芷霜的想法，就直接决绝了。